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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唱回度假山庄之后的狼狈/调教大狗狗

  度假山庄。

  贝斯小哥哥:“已经很晚了,杭星他还不回来吗?”

  漫画小哥正翻看着自己手里的几张乐谱,淡淡道:“他的事你不用管,他是个成年人了。”

  贝斯小哥哥“哦”一声,本来还想说什么。

  比如这段时间,他总觉得杭星的行踪有点神神秘秘,今天晚上又当着众人的面被曝光了他底下戴着金属器具……他最近究竟是在干嘛?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乐队成员吗?

  他本想说,乐队成员之间应该推心置腹,大家都不该藏着秘密,可是,扭头一看漫画小哥,他似乎就很淡然。回来之后先是写日程,安排通告,联系商务,再是修改乐谱,所有事情一手抓,半点没有耽误。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实在太过有分寸感了,还是太聪明,对所有事情都胸有成竹。总之,从他身上,你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焦虑。

  贝斯小哥哥想:既然他都不关心,那自己也别操心太多了。

  他回了自己房间,可心里又开始痒起来。

  漫画小哥去了楼下修改乐谱,而杭星又不在……家里就只剩下他和姐姐了。

  他压抑着心里的期待,绕过了行踪,小心翼翼去找小树苗,想要趁着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和她——

  一推门,屋子里竟然是空的。

  嗯?她不是跟大家一起回来的吗?

  贝斯小哥哥很困惑:姐姐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也不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漫画小哥哥修改完了乐谱,走回来,却看到贝斯小哥还坐在沙发上。

  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怎么不开灯?”他随手问,顺便把灯拉开。

  贝斯小哥犹豫道:“已经过十二点了,但是杭星还没回来。”

  “嗯。”漫画小哥不以为意。

  “……但是,姐姐也还没回来。”贝斯小哥压低声音。

  “嗯?是么?她出去了么?”……依旧是不太以为意的淡淡的语气,好像并不大惊小怪。

  贝斯小哥哥觉得他也太难提点了,平常看着挺聪明的。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两个人都没回来,都过了午夜了。而且两人都是发消息也不回,直接玩失踪。他们在Y城能有什么朋友呢?大家都是这半个月才抵达的啊。”

  漫画小哥哥靠在门边,对着镜子卷着自己一根自来卷的头发,很自然地回复:“可能都正好手机没电了吧。”

  他特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可能小树苗和杭星半夜没回来的消息,还不如他此刻观察自己的发型来得重要。

  贝斯小哥哥:“……你说,杭星会不会发现姐姐是女生了?”

  漫画小哥哥:“明天陪我去染个发色吧。这个发色有点看厌了。”

  贝斯小哥哥:“……如果他知道姐姐是女生,两个人朝夕相处,他会不会喜欢上姐姐啊?”

  漫画小哥哥:“银灰色挺好的,感觉会有点酷。”

  贝斯小哥哥:“……他们两个不会彻夜不归了吧?”

  漫画小哥哥:“要不先挑染吧。染一簇先看看效果。”

  贝斯小哥哥抬头,和漫画小哥哥直直地对视。后者满脸的无辜。

  正这个时候,门开了。

  开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僵局。

  两人回头一看,竟然是杭星回来了。

  “你回来了?”贝斯小哥哥往他身后一看,没人,于是问,“就你一个人?”

  杭星满脸晦气地走进来,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这话,脾气立刻就爆炸了。

  “什么叫就我一个人?老子还能拉着谁啊?”

  贝斯小哥哥指了指小树苗的屋:“……她也没回来。”

  “哦。”杭星没好气地应一声,“没回来就没回来呗。”

  他现在很烦,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根本没心思去管别人的事。在门口踢了鞋子,拖了拖鞋,他就一脸阴郁地低着头往自己屋内走。

  贝斯小哥哥看他这个神情,感觉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于是松了口气。

  漫画小哥哥拦住他:“脸上怎么了?”

  杭星侧脸有一块乌青,非常明显。

  杭星不太自在,把帽子的帽檐拉低了一点,含糊道:“嗯……跟人打架了,没什么事。”

  其实是被那个姐姐摔在地板上给摔的。

  漫画小哥哥没放他走,又问:“那这儿是怎么回事?”

  杭星的手腕上有很明显的绳子勒过的痕迹,红红的,还破了皮。

  杭星更不自在了:“嗯……也是打架打的。你别管了。”

  他急着要走,但漫画小哥哥依然没让,拦了他一下。两个大男生的身体就撞在了一起。

  他们的身高差不多高,这么一撞,彼此的胯部也撞到了一起。两个性器一碰,杭星率先轻轻“嘶”了一声,好像很不经撞,又好像是带着旧伤。

  漫画小哥哥低头看了一眼,了然了一下,调侃:“下面戴着的东西,摘掉了?”

  杭星:……

  我草泥马。

  他现在算是品出来了,自己这个队友一开始问东问西,就是摆明了要看他笑话来奚落他的,偏偏一张脸还整得这么无辜。

  他推开对面的人,黑着一张脸冲回屋内,一丢自己的帽子,心里想:这都什么操蛋的事儿啊。

  **

  小树苗赶到了医院。

  办了一些手续之后,她把人从医院接了回来,然后送回了酒店。

  酒店里。

  小树苗打开了窗户,一个人站在窗边抽了一根烟。

  她心里隐约冒着点火气,但是又不知道该朝着谁发泄。

  大狗狗就这么半躺在床上。他有些清醒了,侧过头来,有点虚弱。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接到了电话,大狗狗进了医院。

  而进医院的病因,则显得有些让她措手不及:竟然是因为酒精中毒,倒在大马路中央。

  她虽然把人接回来了,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烦躁。一根烟刚好抽完,她这才转身,低头看他。

  男人刚才已经醒了,醒了之后不言不语,没半句话,就这么下了床跪在她面前。

  他跪着的样子,如此温顺臣服,竟让她一口气有点撒不出来。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她问。

  男人不言语,侧脸沉默着,线条坚毅。

  “不想说?”

  小树苗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要真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一个人喝那么多酒是怎么回事?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她把烟灰掸开:“要真不想活命了,以后换个低调点的自杀方式,不要再让医院通知我了。”

  男人肩膀轻轻一颤。

  他抬头去看她,发现女孩在半片朦胧月色下说这话的样子,竟如此平和,平和之中带着让人心寒的冷酷。

  他复又低下头去,依旧没说话,只是这次再也克制不住指尖的颤抖。他用一只手牢牢握住自己另一只手,攥紧,不让那一丝颤抖泄出来。

  女孩已经起身要走,好像对他没什么留恋。

  可站起来才走了三步,大狗狗就又膝行过来了几步,刚好跪着拦在她的面前。

  他是不希望让她走。

  她绕过他继续走。他又飞快膝行过来,跪在她的面前。

  就这样,她绕着他走,他跪着拦她,一路拦到了门口。

  她要去握门把手的时候,低头,余光看到男人的肩膀在颤抖。他其实心里清楚,如果她真的要走,他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她的。

  女孩的手在门把上停留了几秒,缓慢放下,这才低头看他:“知道错了?”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男人的脸。他的脸俯着地,她只能看到一点鬓角。

  因此,她无从揣测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但却从他的喉咙里,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嗯”。

  他平时寡言少语,这一声“嗯”,就是代表认错了。

  大狗狗拍肏穴vlog

  小树苗心里终究还是心疼他的,虽然一直板着脸在给他做规矩,可并没有真的生他的气。

  她说:“起来。”

  大狗狗很乖,缓慢站起来,站在她面前。但依旧低着头。

  “把头抬起来。”

  他缓慢抬头。只是眼神依然不敢亵渎她,飘飘忽忽的,落在了外头泄进来的月色上。

  她的手板着他的下巴,拉过来,在他的唇角轻轻扣下一个吻。

  这一吻,让男人的身体轻轻发颤。

  “我知道你不高兴了。”她说。

  她知道。其实她心里什么都知道。

  之前的每个晚上,她就算是排练再忙,都会抽出一段时间过来睡他。但今晚临时在短信里敷衍了一句“不过来了”就再也没动静了,也没回他消息,他心里大概是觉得被主人冷落了。

  小树苗也觉得自己很难。

  她要是有两个分身,今晚就可以又睡小孔雀,又睡大狗狗。但她毕竟就一个人嘛。晚上决定要开搞小孔雀了,当然就只能冷落一下大狗狗了,谁知道狗狗的失恋味儿竟然这么大,把自己弄到宿醉街头的狼狈境地里。

  顾此失彼,最后一个便宜也没占到。这说的就是小树苗今晚的境遇了。

  她很羡慕古代开后宫的君王,那么多宠妃,想睡哪个睡哪个,大家都姐妹相称,客客气气的。不像她的男人们,明里暗里的醋劲一个比一个大,她还得想办法哄着。

  什么时候她的男人们可以兄弟相称,哥哥弟弟和睦融融,每天乖乖巧巧等着被翻牌子,那她做梦都要笑醒了。她强烈建议系统搞一个这样的技能开挂,她愿意攒天价点数来兑换。

  她抬手,像是撸一只狗狗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只是男人太高了,她摸着角度不顺手,又说:“蹲下来点。”

  他就蹲下来,刚好到她胸口的位置,乖巧地让她摸头发。

  她一边摸着,一边低声安抚他:“我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忙,不一定每天晚上都有时间来找你的。毕竟,乐队现在开始正式演出了,如果效果好,只好的商业合作会越来越多。”

  还有句话她没说。她近期的新鲜劲儿都在小孔雀身上,只想把小孔雀给搞到手,好几个夜晚恐怕都没办法陪大狗狗了。

  “不过,我肯定还会需要你的。”她低声道,“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男人一声不吭,但睫毛颤了颤。

  他大概是被“很重要的人”这个词给感动到了。

  姑且不论这个重要,是因为迄今为止8分的最高分,还是因为别的,反正小树苗此时此刻听着自己讲情话,竟然也被自己给感动到了。她揉着他的头发,心想,晚上也没吃到孔雀,就拿大狗狗再补补分数吧。其实这两天已经攒了10分了,她事先做好过准备,就算孔雀只有1点,她的分数也是绰绰有余了。

  但,多备一点库存,总是好的。

  她低声命令:“……去地板上躺着,抱好自己的膝盖。”

  **

  酒店套房内。

  电视机里正放着新闻频道,主持人普通话标准,讲完一段话之后,画面切进天气预报。

  松软的地毯上,一个抱着膝盖的男人咬着唇,喉咙里发出闷哼。湿透了的头发贴着面颊,一缕一缕。

  小树苗一边看新闻,一边噗嗤噗嗤地进出、抽插,低头能看到粗长的阴茎在熟透了的穴内肏得火热。

  性器越插越大,性欲高涨,恨不得能把他的穴给肏穿。她好几次故意顶他的敏感点,顶得他受不了了,压抑地闷哼。但也仅仅只是闷哼而已,他很少会在床上被她搞出太大的动静来。他那处被她给肏透了、肏熟了的穴,好似就是做好了打算,随便给她怎么插的,不管搞成怎么样他都不会反抗,也从不会叫疼。

  她有时候想从他身上得到一点反抗、一点抗争、一点求饶,但大部分时候,得到的都是无底线的包容、接纳、驯服。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驯服他驯服得太过成功了,虽然高兴,但也有一点不高兴。

  新闻频道结束了,之后就是一段聒噪的广告时间。她猛得几下抽插,然后射在他身体里,感受到男人闷哼一声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还有一些雾气朦胧。底下的穴眼已经被她肏得大大的,鲜嫩红欲,充满情色感,像是一个被泄欲过后的廉价玩具。

  他依旧老老实实保持着双手抱臂的姿势,让大腿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整个身体在她眼前对折。因为这个姿势,穴眼也只能大大敞开着。

  她提上裤子,点了半根烟,却没说话。

  她不说松手,他就只能一直老老实实抱着,不敢动。

  没有主人的命令,他就一直保持这样的挨肏的姿势,好似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性爱玩具而已。

  小树苗拿出手机,用摄像头对准这一处被肏开的穴。嫩肉鲜红,穴口处还吐着淫水。水滴滴答答的,一直淌到了地板上。

  小树苗:“别动,我拍vlog素材呢。屁眼放松。”

  大狗狗一动不动,任由她拍。只是耳根一直泛着红。

  她把他的屁股来来回回用特写拍了一下,觉得这个穴真是好穴,也只有被狠狠操过,才能有这样熟透了的色泽来。

  她伸手进去,在镜头里挖他屁眼里面的水,挖了一股又一股,一直挖到他的两条腿都发软。

  镜头之中,那根手指在穴口里搅和、抽插、抠挖,带出许多的淫水。屁眼一翕一张,好像羞耻极了。

  手指好像是故意使坏,又把带出来的水一股一股给捅了回去,让他夹紧了含着。

  屏幕外的女孩轻笑:“骚不骚?”

  男人沉默着。

  女孩又说:“说话。”

  他只好极其压抑地:“……骚。”

  她轻笑一声,终于满意,收了视频,起身拍了拍衣服。

  **

  晚上回到度假山庄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小树苗走之前还把大狗狗调教了一遍,让他以后不许再做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如果做了,她就不要他了。

  大狗狗不怕疼,也不怕她施虐,唯一的软肋就是怕被她抛弃。她觉得自己老用这个办法好像是缺德了一点,但能达成目的就好,往后她不能陪他的时间还有很多,或许需要他提前适应。

  有了大狗狗,分数一下就宽裕了很多。解锁了架子鼓技能、创作技能,都是在大狗狗来了之后的事情。今晚操过一次,去掉午夜扣掉的分数,还剩下11点。这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宽裕的分数了,这点分数够她折腾一阵子用来挖掘新对象了。就是不知道小孔雀下次还能不能约出来。

  她私心里觉得,大概率是约不出来了。谁吃饱了没事出来受这种虐待?再说,孔雀本来就不是M体质,是不会喜欢这种调教的。

  但小树苗好像还是对这个世间的男人了解得不够。大半夜的,她经过孔雀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了压抑的喘息声。

  “……嗯……哈……”

  男人的嗓音很沙,很哑,每一声都撩在人心尖上。

  小树苗以前就觉得这个男人喘起来真好听,没准可以去做男喘博主。现在隔着门板,发现,比起之前他刻意在手机里喘给她听的,眼下这种四下无人、全然不设防的时刻,他的炙热喘息反而更烧得人火急火燎。

  “……嗯……哈……啊……啊……”

  “……嗯……啊……嘶……姐姐……哈……”

  男孩子好像是在给自己撸管。虽然声声压抑,可嗓音里的情动终究是掩盖不住。

  小树苗站在门口,听着听着,先是困惑,随即就了然了。

  看来自己肏的男人多了,在情事上也逐渐得心应手。眼下虽然没用上名器,但居然也靠着前戏技术让男生食髓知味了。这可能就是一代海王的魅力吧(容她自我陶醉三秒)。

  本来她都想要换目标了,现在立刻改变主意。或许,下一次,还可以再约一下孔雀。

  女海王的PUA技能:冰淇淋还没吃够?/

  乐队的演出很快就被安排上了。

  只能说漫画小哥哥实在太过给力,才没过几天呢,商务已经被他给接得差不多了,之后一段时间乐队成员们的行程也都排满了。

  小树苗觉得这个事业开端还挺不错的。虽然是一些小行程,驻场的也都是一些小酒吧,但对于他们这样的素人乐队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了。之后几天,他们继续抓紧时间排练,同时写自己乐队的新歌。

  写歌的事情都是交给杭星来的,因为他的创作才能最强,而且他写的歌用他的嗓音唱出来是最有感觉的。不过作为一个乐队的核心人物,杭星同学这两天却有点焉巴巴的,也不知道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好几次开会的时候他都走神,等被提醒了好几声这才回过神来。

  贝斯小哥:“杭星,你怎么了啊?后天又有演出了,你怎么还是心不在焉?”

  杭星:“啊。”

  他像是回过神来,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闷声道:“有点感冒了,可能没睡好。”

  小树苗插了一句:“那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哦。”

  说完这话,咂摸一下,觉得自己真是绿茶透了。杭星为啥这样焉巴,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吗。

  不光清楚,心里还幸灾乐祸好几天呢。

  开完会,回到自己房间,小树苗摸出手机。

  自从那天晚上调教过杭星之后,第二天,谁也没有率先联系谁。两人好像很有默契,开始齐刷刷选择了矜持。

  但其实暗地里,他们都是在等对方先给自己发消息。

  小树苗心态很稳,就是不联系杭星。

  僵持了一天之后,杭星终于率先忍不住了,发过来一条。

  ——姐姐,在干嘛?

  小树苗依旧不回,该干嘛干嘛,故意冷落他。

  到了下午,男生又忍不住了。

  ——怎么不理我啊,姐姐。

  作为网络上的约炮对象,她直接玩了两天失踪。作为杭星的乐队成员兼室友和兄弟,她则每天看着杭星食不下咽、焉焉巴巴,进进出出都不说话,连大家晚上一起吃串儿他都不过来了,一个人窝在阳台边上就着月色写歌弹吉他。

  贝斯小哥哥觉得这件事应该要纠正一下了。

  “你听到他最近弹的那些曲子了吗?也太丧了,都是一些失恋情歌。”

  漫画小哥哥嗯一声,点头:“确实,弹得凄凄凉凉的。下雨天弹,都想在他面前丢一枚硬币。”

  “这么丧的歌根本用不了啊,我们的新歌风格应该是燃一点比较好。要不你跟杭星说说吧。”

  漫画小哥哥翻过一页杂志,很淡然:“我跟他说没用。”

  “啊?”贝斯小哥哥不明所以,“那谁才说有用?”

  这个时候,虽然漫画小哥哥低头看着杂志,根本没有抬头看小树苗,可小树苗就是觉得他那看不见的触角一个人劲儿往她身上钻。

  她只好仰天叹息:行吧,为什么她觉得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漫画小哥哥呢。

  **

  到了夜晚,漫画小哥哥敲门。

  小树苗打开门,看到他端着热牛奶进来:“怎么还没睡?”

  小树苗喝了一口:“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漫画小哥哥笑了笑,指了指她隔壁,说:“我们很快要有新的演出了,可杭星最近创作的新歌都太丧了。”

  小树苗:“嗯。”

  她当然也知道。最近他弹的调子凄凄惨惨,闻者伤心,不知道是在折磨自己呢还是在折磨他们这些听众。

  “我和他倒是谈过了,但是他说最近心情不好,写不出来。”漫画小哥哥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要不然,你安抚一下他吧。”

  “这有我什么事儿啊?”小树苗装无辜。

  “你是不是pua他了?”漫画小哥哥笑了笑,“适可而止吧。”

  小树苗送走了漫画小哥哥,很无奈,打开手机刷了刷消息,决定看在漫画小哥哥的面子上,回一回人家。

  杭星这一天又没少给她发消息,起先只是问她在干嘛,怎么不回复,渐渐的就变成问她是不是另有新欢了,是不是对他厌倦了。再后来,好像是看她依旧不理会他,他也并不自讨没趣,给她发了一些生活日常,吐槽一下球赛,拍两张今晚的小龙虾,抱怨一下新款潮鞋有多难抢根本抢不着,诸如此类,旁敲侧击,试探她的态度。

  其实说什么话题根本不重要,他们两人之间向来如此。所有言语都是浮在丝线上的灰,灰尘抖落后,他们想讨论的是这段丝线黏连着的关系。

  此时此刻。隔壁的房间里。

  杭星的脑子里正在脑补很多大戏。

  他不知道为什么姐姐现在都不理他了,是真的在忙恰好没有上线,还是厌倦他了啊。

  玩了他一次,就直接抛弃了,是因为他不合她的心意吗?还是觉得他不是一个很好的玩伴?

  还是因为没有新鲜感了,不想继续了?

  说来这种感觉可真是糟糕透了,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受虐的体质。从酒店回来以后,他就发誓要卸载掉app,但是卸载了一个小时,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自慰射了一次,他又鬼使神差把app给下载了回来。

  有一说一,被那个姐姐可欺负得够惨的,他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第二次了。

  可偏偏之后几天她一直都不联系他,反而又让他心情怪失落的。

  这种心情很矛盾:如果她之后继续给他发消息,约他出来,他未必会答应出来。可她不约他,他反而还觉得不太高兴。约是一定要约的,拒绝也是一定要拒绝的,但现在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就很气,觉得她不重视他了。

  冷战了几天之后,反而还是他先熬不住,主动给她发消息。

  海王之间有很多不用言明的规则,比如,谁先主动谁就掉价了。

  但杭星犹豫了两秒,还是把消息发出去了。他掉价他自己也知道,谁让段位没有那位姐姐高,实在忍不住呢。

  但消息发了,她还是不理他。之后几天都是这样。搞得他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半夜意难平,觉得被人玩弄了身子玷污了清白,还被一次性抛弃。

  他也不差啊,在她眼里就廉价成这样吗。

  这一个晚上,弹完了自己凄凄惨惨的半吊子曲子,他回到床上,依旧开始意难平。

  下一刻,手机忽然叮咚一声。他火速翻身而起,手指激动得发抖,一刷消息。

  靠,真的是她。她回他消息了。

  ——抱歉,之前几天在出差,有点忙,没有看到。

  这一听就是高阶海王的敷衍借口,没有半点诚心。他以前也不是没敷衍过那些他不太感兴趣的女孩子。

  但眼下,他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先接住。

  “那姐姐要注意身体。”

  他发完消息,半夜激动得睡不着,起来去外面冰箱取了瓶冰可乐。

  小树苗发了一条敷衍的消息过去之后,谁知道杭星竟然很热情,叮咚叮咚回了好几条。

  “现在出差回来了吗?”

  “我还以为姐姐有其他感兴趣的男孩子了呢。”

  “现在睡不着嘛?”

  小树苗听着外头男生咕咚咕咚喝可乐的声音,很想提醒他要注意养生。天天半夜喝冰饮料是什么毛病。

  “哪有那么多感兴趣的男孩子,有一个就很不错了。”她敷衍。

  停顿几秒。

  “出了名的野”:那我算是吗?

  她回:当然是。

  外面冰箱门又被打开。接着又传来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

  怎么了啊,她就回一条消息,他有必要大半夜这么激动吗。

  过了一会儿。

  “出了名的野”:那姐姐什么时候再约我出来?

  她愣了一愣。

  她本来以为他约不出来,谁知道经历了第一次调教之后,好像比以前更加黏她了,非但没拉黑,还在期待下一次。

  这个进度,真是比她想象中要快多了啊。

  难道每个男孩内心潜在都住着一个M人格吗,渴望着被他人支配?

  她算是调教开发出了杭星内心的新人格吗?

  她很想调教杭星,但又不希望进度条一下子太快。火候是一定要拿捏的,这也是作为高阶海王的必修课程。

  她回:“最近几天都没什么空,过段时间再说吧。”

  这个“过段时间”可谓是敷衍,也不说是什么时候,说了等同于没说,把杭星给气得不行。

  他差点就想要砸手机了,但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给忍回去了。

  同居生活,逐渐被察觉破绽

  小树苗刷了一下手机,看到新消息。

  “出了名的野”:好,那等姐姐有空的时候再约我,我等姐姐。

  哟呵,十足的小奶狗语气,听上去还挺乖巧的。小树苗不禁感慨每个人在线上线下的人设反差好大哦,平日里的杭星是怎么样暴躁脾气的一个人她可不要太清楚了。

  她正要下线,对方又发消息过来。

  “出了名的野”:姐姐,上次你把我欺负得好惨。

  “出了名的野”:礼尚往来,下回可不可以让我补偿回来?

  她笑。胆子肥了,跟她商量这个了。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冰淇淋没吃够?

  “出了名的野”:……

  男生想到那一日,还是有点怂。现在坐在沙发上喝可乐,一口可乐吞下去,喉咙里有细微的刺激,他忽然耳根就红了,想到那天嘴巴里塞着鸡巴吞吐时候的感觉。跪在地上被羞辱、被征服的感觉,混合着情欲的刺激,突如其来激得他全身开始发烫。

  糟糕。他怎么觉得自己要开始变成他以前瞧不起的那种人了。

  他不敢再继续聊这个话题,生怕今晚又睡不着觉。

  他发消息。

  ——今天写了一首新歌,我用吉他弹给你听好不好?

  小树苗:???这么凄凄惨惨的调子,你是以为我白天还没听够吗???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不了,太晚了,改天吧。我要下线了。

  男生有点着急。

  “出了名的野”:这么快?才聊了五分钟,再聊一会儿吧姐姐。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他。

  “出了名的野”:那你什么时候再上线?

  “出了名的野”:要不明天这个时间点再碰头?

  “出了名的野”:我都在的,你随时找我。

  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但是都没有变成“已读”状态。对面的人已经下线了。

  他对着一个灰了的头像,轻轻叹息一声,抬头,看到茶几上一瓶空了的玻璃可乐。露台外夜景阑珊,树影摇曳,远处黑灰色夜空上有几缕寂寞的云在若有似无地裹着。

  不知为何,心下反而更加落寞。

  之前她不理他的时候,他觉得空虚。现在她理完他了,他反而觉得比之前更加空虚。

  有一种黑洞一样的情绪像是怎么都填不满。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救了。

  **

  之后几天小树苗的行程非常匆忙。

  现在生活中的大部分重心都落在了乐队的事情上,排练,做新歌,跑一些小酒吧的演出。每天晚上排练结束的时候,她都会抽空去找一趟大狗狗,和他度过一段独处的小时光,顺便攒一下自己的分数。

  至于贝斯小哥,则彻底被她冷落了,因为当前精力有限,她实在不想一天打两个炮了,反正是打炮,那肯定直接炮分数比较高的大狗狗啦。

  大狗狗出现了之后,她的分数已然比较够用了,原先已经攒了11分,现在每天8分-7分=1。算下来每天都有1分可以攒下来,一周下来,不知不觉储备就有16分了。对她而言,系统亡命边缘的紧张感再度远去,生活好似又有了新鲜活力与快乐。尤其是在一次演出之后他们收到了两个粉丝送来的花捧,乐队成员都很开心。虽然没有那种电视剧里乌泱泱的粉丝簇拥着的画面,但对他们这样的新乐队而言,已经算是一种鼓励。

  小树苗之前用点数兑换的架子鼓技能,级别算是比较低的,但她不甘心。自己未必不能靠学习来填补这些技能啊。她开始给自己加大练习,决定要自学成才,在排练时候所展现出来的技能也开始越来越好。除了打鼓,她平时也开始钻研起新歌的创作,有什么问题都会问杭星。大概是看她真的很好学,杭星本来还拖拖沓沓不太愿意在她身上花时间,后来也还是被她给感动,开始认真教她。两人经常会在其他成员睡着之后坐在地板上到深夜,一起谱曲子,一起填词,两周下来,也算成为了很有默契的创作搭档。

  当然,也仅仅是在“创作”上有默契的搭档而已,在生活上,该拌嘴的还是会拌嘴。而且,随着同居时间越来越多,乐队成员们之间的生活界限也开始变淡了,杭星经常会挤着漫画小哥哥和贝斯小哥的床睡,有时候漫画小哥也会去杭星的衣柜里找衣服穿。几个男生之间互相换床睡、换衣服穿,已经很司空见惯了。杭星之所以没有找小树苗要衣服穿,大概觉得这个小鸡仔的衣服太小,不够他穿的。

  这一天晚上小树苗在浴室里洗澡,杭星从外面打了球回来,刚好撞到浴室门关着。他就砰砰敲门。

  杭星:“热死了,我进去冲个澡。”

  小树苗在热雾中喊了一句:“我还在洗澡呢。”

  杭星:“我知道啊,两大老爷们,一起洗没问题吧?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再说了我冲一下就出来,很快的。”

  他又开始砰砰敲门。

  小树苗果断拒绝他:“不行。”

  杭星:“???”

  她不理会杭星在门外的聒噪,继续自顾自洗澡。

  杭星蹲在门口,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本来以为对方应该五分钟就能出来,五分钟出不来十分钟总差不多了吧。

  最多不应该超过十五分钟吧。

  最后他蹲到腿都麻了,干脆就盘着腿坐在门口。

  看门犬此刻满脸困惑,怎么也想不通:里面洗澡洗了那么久也就算了,怎么吹头发也要吹那么久?他的头发能有多长?

  最后,杭星身上的汗都给收回去了,觉得自己又可以心平气和出去打一场球的时候,里面的人开了门。小树苗已经换好自己宽松的男款T恤,淡淡看着他:“好了,你进来吧。”

  杭星的脑子里有很多个为什么,但现在一对上她的淡淡的眼神,有点没脾气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小树苗:“我对我的生活比较有界限,麻烦你可以尊重一下。成员们之间的包容妥协也是为了乐队更好的发展。”

  她双手抱臂,说这话的样子像极了教导主任。

  杭星:“哦。”

  他慢腾腾走进去了,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还是充满困惑。

  **

  自打这件事之后,杭星开始对小树苗的“生活界限”处处留意。

  然后,他就发现了,其他成员的房门都大喇喇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陈设。但这个小鸡仔的房门永远是关着的,还上了锁,不让别人轻易开门进去。他跟她做队友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她屋子长什么样子。

  然后,他又发现,其他成员都能接受混着床睡,但小鸡仔永远都不让别人睡她的床。不光如此,她还有自己特定的餐具特定的碗,特定的喝水的杯子,不让别人碰的。

  这崽崽是有什么洁癖吗?怎么生活细节如此精致,精致得都有点娘炮了???

  一番犹豫之后,他选择拉着贝斯小哥和漫画小哥哥单独创建了一个群聊。

  贝斯小哥哥:什么情况?四个人的乐队,你要搞一个只有三个人的群???

  杭星:哎,其实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另外两人:什么问题?

  杭星:你说,小鸡仔他是不是一个……gay啊??

  发完这话,想到自己跟一个“有可能会觊觎自己青春肉体”的室友共处那么久,忽然肌肤上有了鸡皮疙瘩。他赶紧搓搓,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而另外两人,则在群聊里保持了久久的沉默。

  **

  主唱小哥哥的网恋日常

  乐队的发展速度超出了小树苗的意料,他们在酒吧里驻场不过半个月,已经吸引了一票粉丝。甚至他们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灯牌,一登台演出就能看到舞台前排几个莹亮的灯牌上写着他们乐队的名字。

  这些初始粉丝之中,大部分是冲着主唱来的,是女粉丝居多。不过后来随着他们创作的新歌有了第二首、第三首、第四首……男粉丝也开始逐渐增加。第三周起,他们得到了一些大型音乐酒吧的邀约,之后又得到了一些商演的机会。那一次商演是他们第一次登台大型的舞台,成员们都有点紧张,但谁知道现场效果还不错。虽然他们知名度不高,粉丝应援没有其他老牌乐队来得热烈,但有音乐经纪人看中了他们新生乐队的潜力,提出想要签约他们。

  那个经纪人来自一家行业内比较成熟的唱片公司,算是大公司了。乐队成员们商量了一个晚上,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于是签了下来。

  签约之后的进展则更加快,公司要给他们出专辑,希望他们尽快谱写一些新歌,凑齐发专辑要求。杭星和小树苗连着几个晚上都在熬夜通宵,一起写新歌。最终他们在ddl之前补上了主打新歌,电子专辑先一步抢先发出,后续运营一跟上,他们那首最主打的《温柔是陪你一起坠落》就开始火起来,被更多人所熟知。

  小树苗一上网,在这个歌下面搜到了9999+的评论,忍不住开始想:莫非自己要再一次登上人生巅峰了?

  他们依然还在继续跑演出,但现在不论去任何演出,都会引发观众席下小小的轰动。他们常常能看到打着他们灯牌的粉丝,也时常会通过经纪人收到粉丝送过来的礼物。以乐队名字注册的微博已经有了九万多的粉丝,公司开始给他们筹备更多大型演出,并且在团队开会的时候提出,三年内就可以准备全国的巡回专场演出。

  前景一片光明。这进展对于几个年轻人而言都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晚上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凑在沙发上,开始数今天晚上粉丝送过来的礼物。

  贝斯小哥拆了一个:“喏,这个是送给杭星的,里面还有一封给杭星的礼物。”

  他又拆了一个,是一个很可爱的马克杯,看了看:“这个也是给杭星的。”

  他连着拆了四个,里面有三个是给杭星的,一个是给漫画小哥哥的,很失落。

  漫画小哥哥当然不太介意。

  小树苗也不是很介意,毕竟自己低调得住就最好不过了,要什么人气呢。

  不过,看起来,连杭星自己本人都不太在意。他刷着手机,没听到贝斯小哥说什么,面前堆积了一堆礼物也没顾得上看。贝斯小哥叫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来了一句飘乎乎才上线的:“……啊?”

  贝斯小哥哥:“你干什么呢,不演出不排练的时候,就一天天低着头玩手机。”

  杭星头也不抬:“网恋呢,别打扰我。”手又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贝斯小哥哥愣了一愣。网恋?

  难怪杭星排练休息的间隙好像总是在发消息,吃早饭啃着面包的时候也发消息,一日三餐还动不动就咔嚓一张,给那边发过去。原来这就是陷入爱情中的男人的模样啊。

  但是……网恋靠谱吗?有必要搞得这么认真吗?

  贝斯小哥忍不住打探:“见过面了吗?”

  “见过了啊。放心,是女的。”

  “见过几面?”

  “……就一面。”杭星费力想了想,还真的就一面。

  可虽然见面得少,但他已经觉得对方融入到自己生活里了,成了一个认识了很久的熟人。

  “她太忙了,见得少吧。不过我们聊得多。”

  “那你们确定恋爱关系了吗?”

  “恋爱关系?”

  杭星被呛了一下,说:“你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八卦,老八卦别人的事儿干嘛?”

  贝斯小哥哥很想劝劝:“网恋不靠谱,就算对面真是女的,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定单身?一定未婚?”

  说着,他刷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新闻给杭星看。

  新闻标题是:小伙子网恋被骗三万八,对方竟然已是俩孩子妈。

  杭星:“……”

  小树苗:“……”

  漫画小哥哥:“……”

  “所以啊,尽量不要网恋吧,很容易被骗身骗心。”贝斯小哥哥正义道。

  杭星面色很复杂,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

  他觉得已经劝晚了。现在身和心都被骗走了。

  **

  小树苗回到屋子,打开手机,一刷消息。

  又是“出了名的野”发过来的,有12条消息。从早上吃什么到中午吃了什么,事无巨细。

  忘了说了,自从第一次见过面之后,杭星就开始天天黏糊着她。

  虽然她爱答不理,但是无法阻挡男生的热情。而且现在杭星发消息和以前的方式不同,以前是撩她,哄她,还动不动喊她“宝贝”。但现在的聊天方式则更倾向于两人已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后的恋爱日常,会发早安,晚安,和午安,会汇报自己的生活细节,拍食物照,潮鞋照,偶尔穿插几张自恋的自拍照。

  她一路刷消息下去,看到了他们早上吃的和中午吃的。这些照片她看不用看,每天坐在杭星的桌子对面,她当然知道杭星吃的啥了。倒是有几张自拍照,因为养眼,她还是很愿意欣赏一下的。

  这几张照片是杭星在演出之前的后台化妆照,对面是镜子,随手咔嚓一张的。

  虽然是随手拍,但的的确确是个大帅哥。她觉得他有那么多粉丝真的是有道理。欣赏几秒以后,她把照片保存了在了手机相册。

  正想要退出系统,谁知道这短短几秒的上线时间,竟然被杭星给捕捉到了。

  ——你头像亮了!

  对方打字飞快,已经抢在小树苗下线之前发消息过来。

  ——明明都看到我发的消息了,不能装作没看到。

  她只好回了一个:嗯。

  一个“嗯”字,可谓十足敷衍。

  外头的客厅,杭星捧着手机,有点气,但又还想继续给她发消息。

  他每天都给她发十几条消息,也不管她回不回复。他的生活细节都一览无遗了,什么事儿都告诉她,偏偏她却什么事儿也不肯透露,聊了两个月了他都不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每天都有什么安排,也没见她什么时候再提要约他出去的事儿。

  这个姐姐可真是高冷得绝了,每次跟她聊天他都觉得自己要气出半斤血来,发个十条才回个一个“嗯”,说了半天话也只得到一个“我要睡了”的敷衍。

  虽说说了话要气出半斤血,可偏偏不说话,他又心痒难耐,每天都惦记着,得不到回复就心里空虚得不行。

  就像失眠的时候不管用哪个姿势睡觉都觉得硌着。他觉得他现在谈了网恋也没有一天舒服的时候。糖里面带着点苦,酸里面又好似混着一点甜。你得吞下了这口苦才能品出一点糖。恋爱的甜蜜全靠自己在玻璃渣子里面提炼。

  此刻的客厅里。三个脑袋都凑了过去,齐刷刷看着手机。

  贝斯小哥一看,全都是单方面的深色聊天框,对面发过来的浅色聊天框要往上刷很久很久、很久,才能勉强刷到一条。刷到一条之后,又是密密麻麻的深色聊天框。

  他看着身后堆起来的礼物,不禁咋舌:有万千少女着迷的杭星,现在竟然在当舔狗吗????

  他再低头一看,竟然在杭星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勾起来的弧度。

  他愣了愣。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情趣play/小奶狗的撒娇:姐姐,人家不戴

  他再低头一看,竟然在杭星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勾起来的弧度。

  他愣了愣。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杭星抬头的时候,在对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唇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像是被逮住的偷腥的猫,立刻把嘴角强行给压平。

  “你们俩凑过来看什么呢?”

  贝斯小哥:“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啊。”

  漫画小哥:“对啊,顺便帮你参谋参谋嘛。”

  三个脑袋对着一个手机,好像每个人都对对面的那个女生头像很感兴趣。

  过了一会儿。

  对面发过来一条。

  ——今天演出顺利吗?

  杭星立刻打字:挺顺利的啊,还收到了很多粉丝礼物。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么多女生喜欢你啊。

  杭星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神情犹如孔雀开了斑斓的屏。

  “那是当然啊,我最有魅力嘛。”

  身后的贝斯小哥和漫画小哥哥:“……”他们觉得可以再比比。

  又过了一会儿。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又给你寄礼物了,今天应该到了。

  “出了名的野”:……啊?什么礼物?

  这个时候,头顶的漫画小哥哥忽然说:“我去外头帮你拿。”

  反应过来之后的杭星飞快抱住他的大腿:“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你不是在发消息么,我帮你去。”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不用麻烦了,我去。”

  “我去我去!我自己去!”

  唯独贝斯小哥哥一个人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实在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是在争个什么。平时倒垃圾怎么不见有人这么积极地要去啊?不就是拿个快递吗,有什么可抢的啊?(一个局外人的困惑)

  漫画小哥哥动作很快,一转身就要往外头走,杭星拼死抱着他的大腿,一直被从沙发上拖到了地板上,靠自身的重量拖得漫画小哥哥步履沉重,无法再向前一步。两个人,四条腿,难分难舍。

  漫画小哥哥被杭星拽得连居家裤衩都快要掉下来了。他只好一边拉着自己宽松的五分裤,用了劲儿地死拽,一边艰难地往前迈步子:“你、你不是还没穿袜子么,我帮(赶紧拽一下裤子)我帮你去拿。”

  杭星一边抱着漫画小哥哥的大腿,一边用自己灵活的脚趾头去勾自己散落在地板上的袜子。

  “我穿袜子很快的!分分钟就穿好了,不用麻烦!”

  说着,竟然把腿曲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靠两只脚的脚趾硬把袜子都套上去了一半。

  漫画小哥哥很艰难地从险恶环境中求生,一边拽着裤子一边拖动自己的脚步:“那你还要穿鞋子——”

  “我穿鞋子也很快!”

  杭星死命抱着大腿,任由漫画小哥哥艰难地拖拽他。在地板上拖出了好长一段路之后,他把鞋子也给穿好了,接着手脚麻利地忽然一松手,从地上弹跳起来,直接越过了漫画小哥哥冲出了门外。

  但是他刚刚冲到门口,忽然又被漫画小哥哥板着肩膀拽了回来:“外面很冷,你要去加个外套。”

  漫画小哥哥把人拽回来之后,自己要冲出去。

  还没冲出去,又被杭星给拽回来:“你也没穿,小心着凉了,毕竟你是我们乐队的灵魂人物,很重要的!”

  漫画小哥哥一把把越出门的杭星给扯住:“灵魂人物不是你么?你是主唱啊。”

  杭星:“我不当你了,送给你吧,都是虚名!”

  贝斯小哥:“???”

  他眼看着两个大男人在门口处纠纠缠缠、拖拖拽拽,你扯我,我扯你,我抱我,我抱着你,一副情侣分手爱恨现场。

  ……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两人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贝斯小哥哥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

  在他没有想通的时候,杭星和漫画小哥哥正在高手对招,一决胜负。

  最后,杭星在被漫画小哥哥拽住衣服的时候,忽然一个低头,金蝉脱壳,把衣服留给了他,自己则光着膀子飞奔在微凉的夜色中,转眼消失。

  (窗口邻居:裸男快闪?)

  漫画小哥哥叹息一声。失去了一个看杭星笑话的机会,真的很遗憾。

  当晚,杭星用裸露的、炙烫的、热腾腾的胸口捧着自己的爱心快递回来,谁也不给看,谁也不给拆,连包裹封面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就这么一丝不苟、浩然正气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走进房间,他立刻拆了快递。

  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小玩意儿。是一个男用乳夹,还配小铃铛狗链。

  杭星的心情:有点羞耻,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

  她一说有礼物寄给他,他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玩意儿。还好没被自己的队友看到,否则又是社死现场。

  可虽然说确实是在“情理之中”,但他又觉得,不跟姐姐撒个娇实在是亏了。

  于是小奶狗上线了。

  “出了名的野”:姐姐,人家不戴。

  隔壁的小树苗刚喝一口水,差点没有喷出来。

  她觉得他可以改一个昵称了。

  就叫“出了名的奶”吧。

  她开始安抚:乖,戴着,有奖励。

  杭星心头一动,问:什么奖励?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过来。

  “奖励就是,姐姐会亲手帮你摘下来。”

  杭星的指尖都开始发颤了。

  他打了好几次字,但是大概是因为心情激动,都删了回去。

  最后他说:姐姐打算第二次约我了?

  对面:是啊。

  虽说女孩那边轻描淡写,可杭星却激动得不行。

  这可能是他这些天来,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吧。

  他的唇角又勾了起来,这次是怎么都压不回去了。

  他在屋子里转圈圈,再低头看这个包裹的时候,莫名其妙都觉得有点甜了。

  小树苗最后收到的杭星的消息是:行啊,那我戴。

  她笑笑。

  真是越来越好哄了。

  **

  第二天,杭星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好像是有点不大自在。

  他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众位成员的反应,然后才慢吞吞走出来。

  贝斯小哥哥端着牙刷,随手一句:“嗯?今天这么热,你还穿长袖啊。”

  不光是长袖,还是一件料子有点厚重的长袖,一般是初秋季节才穿的。

  杭星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嗯,快到秋天了,先让身体适应一下。”

  小树苗瞄了一眼,尤其目光在杭星的两个凸点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嗯,竟然被他掩饰得挺好,乍看还真看不出来。

  但这玩意儿戴得久了,乳头就会麻,充血。她没想到杭星现在竟然这么乖,她毕竟“在网络那边”,又不可能全天24小时都监视他,他竟然从一早上就开始戴了,如此自觉。

  这是对她的话开始百依百顺了么?

  **

  他们的演出时间在晚上。下午大家就一起在公司排练。

  签约了唱片公司之后,他们排练的场地也从原先的废弃地下车库,改为了公司里正儿八经的乐器房。专业设备也是一流的,还有编曲老师一直陪着他们做指导。

  排练的中途,小树苗打架子鼓的手肘会有意无意碰到杭星的胸口。碰的力道不太重,但是听到身旁的杭星传来轻轻“嘶”的抽气声,就觉得心里成就感满满。

  隔着厚重的料子,实在看不清那两颗乳头怎么样了。但光是脑补,都能想象出嫣红充血、红得欲滴的模样。

  不行,想想就要硬了。

  下午他们的排练一切顺利,多出来的时间就一起修改了一下新编的曲子。公司给了他们一个好消息:他们接到了一个音乐节的邀约,过几天就要动身去B城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音乐节上露面,成员们都很期待且兴奋。

  小树苗的兴奋又与他们不大一样。B城是林疏现在所在的城市,既然这么巧,不如她就顺道去看一下林疏。自从开始分数养成之后,她就一直把林疏作为自己的培养对象之一。现在虽说有了小孔雀,但是筹码不能全撒在一个海王身上,以她对杭星的了解,杭星是那种嘴上“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但很有可能实际一肏发现比贝斯小哥分儿都低的人。

  她对和自己同类型的海王选手都保持一种警觉,这种警觉就是:不管对方表现出多么爱你,一定要在心里打个对折。其实对折算高了,她代入自己,就她自己把男人弄到手的手段,可能连两折三折都没有。

  这种警觉感大概也是小树苗一直吊着杭星、但迟迟不操的原因,她怕操完拿个一分两分,自尊会碎一地,最后发现小丑只是自己而已。时间越长,好歹她越有安全感,再说现在也不缺分数。

  那么除了小孔雀,最有潜力的人就是林疏了。

  人啊,久不见面感情是会淡的,她可不能让感情淡咯。

  林疏可以不来找她,她可以主动去套套近乎、聊聊天,热络一下关系的嘛。

  于是,小树苗决定了,几天之后他们去参加音乐节的时候,她抽空出来,悄悄去找一趟林疏。也不做别的,纯粹是见个面而已。

  **

  好不容易约上第二次炮/杭星的无条件维护

  在后台化妆的中途,化妆师一边给杭星吹刘海造型,一边感慨。

  “你们年轻男孩子皮肤可真是好,一点都看不出瑕疵。”

  “是么?”

  杭星以前对自己的这张脸不甚在意,今日不知为何,稍微在意了一下。仔细一打量,确实还不错,自己也觉得自己帅。于是他举起手机,咔嚓一下,拍了一张照,直接给自己的姐姐发了过去。

  这张照片配着的文字是:我等姐姐来亲手摘哦。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复了。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就这么迫不及待?

  杭星有点意外。以前白天的时候对方从来不回,现在破天荒竟然回了。

  他立刻秒回,生怕自己回晚了对方就下线了。

  ——姐姐,你答应我的今晚见面,不可以放我鸽子哦。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知道了,今晚好好调教你。

  “调教”这个字很露骨,杭星脸都红了,捂着自己手机半遮半掩鬼鬼祟祟的,生怕被旁边吹头发的造型师给看走了。

  可捂着了,自己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再偷偷看几眼,把那两个字多看几遍。每看一遍都觉得酥酥麻麻,痒到骨子里。

  ……忍不住开始期待,这是什么鬼???

  自己是怎么了???

  **

  当天晚上,结束了演出,大家从舞台退入了后台,打算回住处。

  但这一天粉丝格外的热烈,当他们要走的时候,还有很多粉丝蹲守在门口想要签名送礼物。小树苗从酒店隐蔽的小门走出来,却被外头乌压压一片人给吓了一跳。

  这些人举着灯牌,举着横幅,还手捧着花捧,一个劲儿地朝着他们挤。小树苗被挤在门口出不去,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刚好撞到了身后杭星的胸口。

  杭星轻轻“嘶”一声抽气,咬住唇,低头,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小树苗。

  今天一天,他已经被他无意中撞过好几次胸口了,乳粒硬得厉害,可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

  杭星忍了忍,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故作无恙开口:“怎么了?”

  语气一如平常,只是声音有点沙哑。

  小树苗指了指前面的人群,示意他看。

  粉丝们喊着“杭星”的名字,在见到杭星本人露面之后,近乎疯狂,小树苗感觉那些手机摄像头就犹如凶器一样,几乎要怼到她自己脸上了。

  保安在这个时候出来维护秩序,挡在乐队成员面前给大家开路。

  “麻烦大家让一让!让一下!”

  “让开!配合一下!”

  虽然有保安维持秩序,可这条路小树苗还是挤不过去。她走在成员们最前面,杭星在身后,漫画小哥和贝斯小哥在后头。粉丝们挤不着别人,但一个劲儿朝着小树苗挤。小树苗被挤得踉跄好几下,后面的杭星赶紧接住她,另一只手则替她挡住外面挤过来的粉丝。

  “我跟你换个位置,你站我后面。”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男生很高,他从身后俯身下来贴在她耳边说话的姿态,莫名其妙就有一种男友感。

  虽然杭星本人是无意的,小树苗也是无意的,但是奈何粉丝激动了啊。

  众人尖叫着沸腾,又开始新一轮的挤压,最后导致保安大叔们忍无可忍,开始厉声训斥。拥挤之中也不知道怎么了,一个粉丝竟然跟保安大叔动了手,从口头争执变成了肢体碰撞,其他粉丝也群情激愤,帮着一起动手,最后场面一片混乱。

  这个混乱的结果就是,小树苗被不知道被谁给推搡了一下,脑袋撞到了一旁粉丝举着的一个大型灯牌。砰一声,灯牌被撞掉了,小树苗本人也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啊!”

  人群发出了尖叫声,有人喊着。

  “流血了!流血了!”

  小树苗低头一抹自己的鼻子。嘿,还真是,脸上全都是鼻血。

  身后的杭星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立刻推开拦在他们中间的粉丝,蹲下来查看小树苗的伤势。

  小树苗只感觉眼前全都是飘忽不定的像素,所有灯牌上的光都汇聚成忽大忽小的点在她视网膜前漂浮着。

  她的耳朵里嗡嗡嗡的一片,试着想站起来,但中途就头晕的跌坐了下去。

  杭星立刻扶住了她,声音有些紧张,“你还好吧,没事吧?”

  后面的漫画小哥哥和贝斯小哥哥想要跟过来,但是人潮太多,他们被粉丝们隔绝在几米外,怎么也过不来。

  小树苗一只手揉着自己脑袋,一边安慰杭星说。

  “没关系,就是有点疼,缓缓就好了。”

  她想站起来,只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又跌坐下去。

  杭星一把打横抱起她,对簇拥他们的粉丝冷冷开口。

  “都让开。”

  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凶,大家都被吓了一跳。

  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杭星有这么黑的脸色,那些粉丝们收敛了一些,老老实实往后退。

  小树苗抬手在自己鼻子上抹了一下,是血。

  她把血抹在自己衣服上抹开,又往脸上抹了一下。还是血。

  怎么现在这么不经用,撞一下就就这样了。

  她就这么被杭星公主抱抱在怀中,一路从人群让开的中间的道路中出来。

  众人都愣愣的看着杭星就这么背对众人离去,身上带着一身的煞气。

  有粉丝小声嘀咕。

  “主唱小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我们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杭星哥哥是不是生气了,小树苗不知道,但她现在被杭星抱在怀中,脸颊贴着他胸前的硬邦邦的小乳粒,清晰分明的感觉到那硬起来的乳头就搁在自己的耳侧。

  要不是此刻杭星黑着一张脸,脸色很臭,她真要觉得此时此景有点暧昧了。

  事后她被杭星带到了医院,医生做了一番检查,帮她包扎了一下伤势,又提议让她住院一天观察一下是否会有后遗症状。

  当天晚上小树苗就被老老实实的安排在了白色的病床之上。

  漫画小哥哥和贝斯小哥哥因为有事被公司召唤走,现在没办法过来陪床,杭星就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坐在她床边守着她。

  月色朦胧,从淡蓝色的窗帘洒落下来。能看到此时此刻杭星的侧脸紧抿,好像依旧一脸不开心。

  小树苗小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还黑着一张脸?”

  杭星说:“我在气那些歌迷。”

  “这有什么可气的,她们喜欢你,所以做事有些激动了也在情理之中,我们只是刚刚有些小名气,对于处理这样的状况缺乏经验,要严格论起来,场地酒吧的措施也没做到位,安保人员也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杭星“嗯”了一声,伸手过来,在她包着绷带的额头上轻轻碰了碰。

  他的力道很轻,大概是怕碰疼她了,收回手之后,他低低的说。

  “以后,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小树苗:“……嗯。”

  这种感觉还真挺奇怪的。

  第一次见杭星的时候,他性格跋扈,做事高调。可是跟他做队友久了,发现他竟然对队友还挺仗义。而且还挺会照顾人。

  此时此刻,小树苗觉得自己过往对杭星的所有偏见都一概打消了。

  此时已是深夜。

  杭星在她病床边守了大半夜,小树苗都有点心疼了,催他。

  “你赶紧去睡吧。”

  男生低头,在手机上噼里啪啦的打字,头也不抬,说。

  “再过一会儿。”

  “你在干嘛呀?”

  小树苗凑过去想看看杭星在做什么。这一看,发现他手机界面里正是微博。

  今晚的事件在粉丝圈中引起了小小的舆论讨论,他们乐队的官博下面也有不少粉丝出来留言。

  有人把今晚的视频发出来说杭星主唱对粉丝态度咄咄逼人,还凶了粉丝,这一举止不符合偶像做派,特别伤歌迷们的心。

  也有一半人指出来指责事件中的许多歌迷的不妥当之处。

  两方此刻正在对战舆论。而杭星打字速度飞快,好像是正在回复他人的评论。

  小树苗忍不住问,“你在披着小号骂粉丝啊?”

  “没有。”杭星淡淡一句,“大号。”

  小树苗哦一声,两秒之后突然震惊了,音量都大了好几分贝。

  “你在拿大号骂粉丝?你本人出来亲自战斗?”

  杭星淡淡的摁了一声,接着又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小树苗也无心好好休息,赶紧拿出手机翻看微博。

  一看,这下可好,乐队主唱本人亲自跳出来,战斗粉丝,骂一条他就回一条。要不是他的微博ID旁边有一个金色的V字在,你都差点以为这是某个毒舌的屌丝网友。

  那些指责杭星今晚伤害粉丝的心的,杭星噼里啪啦回复。

  ——不关注他人的安危,只一味在意自己的感受,这种人根本不配做我粉丝,请立刻取关我,谢谢。我不需要这样的粉丝。

  那些造谣主唱晚上打人的言论,杭星又是噼里啪啦回复。

  ——没有打人,只是队友被误伤,出手挡住了一些粉丝。那个推他的人要是肯站出来,我也不介意打人。

  那些批评他言辞太过极端,做事冲动,一点都不符合偶像的做派的。

  杭星噼里啪啦回复。

  ——我不是偶像,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理由无底线包容你们。你的朋友被打了,你能心平气和??再来一次我也不后悔,该做的我还是会做。不喜欢的麻烦就取关,我不在意。

  小树苗看了这些评论,实在有些哭笑不得。他要是拿小号怼粉丝也就算了,偏偏还是拿自己本尊账号。

  虽然这样做事确实坦坦荡荡,但也着实不太理智,估计此刻唱片公司的经纪人看到,得被他气出半斤血。

  “其实我的伤已经不要紧了,你不用这么动气。”

  她劝了劝杭星。

  杭星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嘴上说着我知道,手却噼里啪啦回着别人的评论,字字犀利,没一句怕的。

  最后小树苗只好抽掉了他的手机说,“赶紧睡吧,你再多说一句,都会让舆论更不能平息下来。”

  杭星想了想,大概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嗯了一声就老实了。

  但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手机终究没安全感,他伸手过来。

  “还给我。”

  “你去睡了我就还给你。我怕还你了,你又要在上面怼网友了。”

  “我不怼网友,我给别人发个消息。”

  “你要给谁发消息?”

  小树苗倒很奇怪,医生诊断完后他们就给漫画小哥哥和贝斯小哥哥报过平安了。

  杭星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摸着鼻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你别管。”

  然后一把把手机夺了过去。

  小树苗看他真的没有打开微博,也就任由他夺过去了。

  夜晚。

  夜色如水。

  医院的病房里很安静,熄了灯之后外头的月色更加皎洁。

  她睡在病床上,乍然换了一张床,有些睡不着觉。

  小树苗侧过身,低头想去看看一旁陪护床上的杭星在干嘛。

  杭星在黑暗中玩手机,荧亮的屏幕打在他的脸上。

  很少有人在黑暗中被手机打亮脸,依旧是帅的,但杭星半张侧脸还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小树苗看他在手机上敲字犹犹豫豫的,很想知道他到底在敲什么,于是伸长脖子去看。

  但杭星对此很警觉,一感觉到小树苗的目光看过来,他就立刻把手机偏转一个角度,满脸警惕的问,“你想干嘛?”

  小树苗:“……”

  我又不是要看你银行卡密码,至于这么有警觉性吗?

  “没什么,我睡了。”

  她感觉很无趣,翻了个身。

  等了几分钟依旧睡不着,小树苗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手机随手刷了刷。

  这么一刷,她才发现,“出了名的野”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点开来。

  ——姐姐,今晚临时有些事儿,不能来赴约了。

  ——姐姐你怎么不理我?

  ——姐姐你生气了吗?

  小树苗:怪不得刚才看杭星犹犹豫豫,踌踌躇躇,满脸艰难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好是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原来他还惦记着今天晚上约炮的事儿,正在纠结着去还是不去。

  这个炮是他好不容易求过来才约上的,要是放了鸽子,下回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约上。

  这一番煎熬的心理挣扎,小树苗光是脑补一下就能感受出一二。

  她当然是知道杭星有多么想被她约出来,但即便这样,他最后都选择了陪着自己的队友一起在医院清清冷冷的过夜吗?

  这种仗义的程度简直就是奉献自我了好吗?

  这一刻,小树苗发现自己对杭星有了改观。

  有些人真的很奇怪,出场的时候是负分。但是相处起来就可以一直改观,一直改观,到现在都还没一个上限。

  不会在杭星爱上她之前,她先爱上杭星了吧?小树苗摇摇头,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出来。海王之所以是海王,就是因为有独属于自己不一样的魅力,她稍稍一不留神就很可能放低戒备,成为折在海王手中众多女孩中的一员。

  小树苗头一次觉得这种养成的较劲简直就是双方的。她未必一直都占据着猎手的主动权。还是要提高警惕,提高警惕啊。

  道具插穴调教/掰开屁股 (h)

  第二天小树苗就出院了。

  公司还特意针对这件事,找他们谈了谈。

  谈话对话主要是杭星。公司暂时保管了他的账号,交给专业的运营人员来维护。其他乐队成员也被敲了敲警钟,叮嘱大家以后说话做事一定不可以太冲动,太冲动会给公司添很多麻烦。

  杭星虽然没说什么,但能感觉出来他对这个决策不是那么服气。好在过几天大家就要出发去音乐节了,新的挑战可以短暂让这些郁闷排解。

  之后几天大家如常往常那样排练、走通告。就是杭星有点心不在焉的。

  晚上聚餐。

  热腾腾的火锅在桌子中央冒着热气,其他人都大快朵颐,杭星一个人靠着椅背,无视面前的食物,盯着手机看。

  只是盯着,也不见他有什么操作。

  贝斯小哥哥问:“怎么不吃饭?”

  杭星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可是依旧盯着手机。

  已经两天了,可是姐姐依旧没有回复他。

  难道真的是生气了?

  或许姐姐误会了,以为他是存心想要放她鸽子,才故意找借口?

  还是自己以前随口一句玩笑“你放了我鸽子,也要让我放回来”,被姐姐误会成真的了?

  他越想越慌,这几天一直都食不下咽。只是捧着手机,眼巴巴等着那个头像亮起来。

  贝斯小哥哥叹息一声:哎,网恋的人,可真是没救了。

  **

  聚餐中途,小树苗找了一个借口,出来上洗手间。

  杭星心不在焉她当然知道,她本来是想多吊两天的,但谁知道杭星的抗挫折能力这么弱,被冷落两天就这副焉巴的样子。坐在他对面吃饭,连点食欲都没有了。

  她躲在洗手间里,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多替自己的食欲着想着想。

  最终,她给“出了名的野”回复了一个表情,算是结束了这两天的冷落。

  “出了名的野”立刻秒回:姐姐上线了?

  “出了名的野”:姐姐没有生我气吧。

  “出了名的野”:我真的不是故意放你鸽子,别生气好不好,?(°?‵?′??)亲亲

  小树苗:亲你妹的亲啊!

  她故作高冷:既然你不想约,那就算了。

  “出了名的野”:别啊,别就这么算了,我想约的,我真的想。

  她依旧高冷:嘴上说那么想,实际上还不是把我排在优先级的最后面?稍微有点事就放鸽子了。

  “出了名的野”:姐姐,你误会我了,你真的很重要。

  “出了名的野”:那天确实有点事,走不开,我向你赔罪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出了名的野”:(宝?宝)好不好嘛

  这个语气,也太小奶狗了一些。

  小树苗想了想杭星平日里那张酷酷的、冷冷的面孔,又重复阅读了一下他发的颜文字消息。

  怎么都无法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所以,这个人的线上线下人设反差也太大了吧。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原谅你也可以。是你自己说的啊,做什么都可以的。

  “出了名的野”:……啊?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里面好像藏着一个好大的陷阱。

  果不其然,下一秒。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晚上开个视频吧,好久没看你了。

  **

  当天晚上,在回去的车上。

  其他几个成员身上都带着火锅和烤肉味,只有杭星面色沉重,盯着窗外,一副即将要去赴刑场的样子。

  贝斯小哥哥:“你怎么了啊?网恋对象不回你消息的时候你食不下咽,回了你消息你更加食不下咽。今晚好像什么都没吃吧?”

  杭星“嗯”一声,望着外头的夜色,心情复杂简直难以形容。

  当天晚上,有一个帅气的男孩纸,正在自己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叮咚一声,有消息发进来。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到家了,我们视频吧。

  男生犹豫了一下:姐姐,可不可以……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后悔了?没关系,我不强迫你,那就这样吧。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一拍两散了,以后不用联系我了。

  “出了名的野”:哎,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你墨迹什么,赶紧给我脱了。

  杭星很为难。虽然说答应过姐姐要赔罪,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

  对面姐姐提的要求不是别的,而是让他在视频里面玩后穴给她看。

  他还没做过这种羞耻的事情。

  再说了,他到现在都不觉得那个地方是可以用来玩的地方。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想做,那我下线了。

  “出了名的野”:别啊,我没说不答应。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你磨叽什么?

  大概察觉到对面姐姐已经失去了耐心,杭星闭上眼睛,鼓足勇气。

  试试就试试呗,疼就疼呗。大男人有什么受不了的啊,再疼,眼睛一闭,一睁,不也熬过去了。

  他头一次有了一种要为爱情献祭的决心,觉得自己可真是悲壮极了啊。

  他三两下把裤子给脱了,找了一个支架把手机给摆好。

  两人开了视频。对面映出来的却是一片漆黑。

  “出了名的野”:姐姐,你不开摄像头啊。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就看你,我就不开了。

  “出了名的野”:可是我想看看你。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别废话。快摆好姿势。

  杭星很委屈。一个只能看到自己模样的视频通话,一点快乐都没有。简直就是被视奸嘛。

  但他也不敢说啥,按照姐姐的要求,坐在床上,身体靠在墙壁上,把自己的两条腿抬起来,刚好抬到一个大大的V字型。这个姿势是小树苗要求的,可以同时看到杭星的脸,又能看到他的屁眼,可以在他玩弄自己穴的同时观赏一下杭星脸上的表情。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姿势不错。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把两瓣屁股掰开,我看仔细点。

  杭星羞得耳根红了,委委屈屈、犹犹豫豫,慢吞吞地掰开了自己的穴,给视频对面的姐姐看。

  他上衣还穿着,是一件银灰色的潮款,酷酷的,透着点科幻未来感。脖子上挂着纯银的锁骨链,右耳上有一颗黑色的耳钻。头发被他剪短了一些,更偏向寸头,轮廓更简洁利落,不拖泥带水,有种港型的酷拽。

  光看上半身,是一个高冷酷酷的痞帅少年,难怪有那么多的粉丝被他的魅力捕获,天天都做梦梦着跟他谈恋爱了。

  小树苗一直想要驯服他,等真的驯服了,还真有种不真实感。她刻意不让他脱掉上衣,也不让他去掉平日戴的饰品。因为她其实很喜欢杭星的松弛的穿搭范儿,一看见这些,就会想象到杭星在舞台上唱歌时候的魅力。

  她很喜欢杭星的这种魅力。在迷离的、绚丽的舞台光束下,他站在话筒立架边上,嗓音轻哼,透着醉人的堕落感,目光扫到哪里,哪里就会发出一片尖叫。那个时候她总是站在杭星的身后,隐在更暗的光线下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今天,她终于把杭星给分裂。分裂成了视频之中上半身衣着完整的杭星,和下半身淫荡暴露、任由视奸的杭星。这也是这么多天调教和驯服的结果。她对这种结果很满意。

  此时换做是任何一个普通男的,岔开腿掰着屁股给她看,她未必有多么心动。作为一个绑定了黄暴系统的渣女,她看过的屁股还少么。

  但杭星不同。她其实是把过往的杭星的种种模样,像二次曝光的P图技术一样,都重叠在了眼前这个杭星的身上。他打篮球热汗淋漓的样子,半夜开冰箱咕咚咕咚喝水的样子,在深夜露台一边弹吉他一边陪着她写谱子的样子,还有会为了她怼粉丝、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公主抱抱起来的样子。

  最后,都重叠在了眼前这个,睫毛轻轻颤着,耳根羞得通红的男孩身上。

  她忽然觉得自己充满了期待。

  "今天也不是什么好人":按摩棒买了吗?

  “出了名的野”:买了。

  为了满足姐姐的要求,他特意鬼鬼祟祟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在情趣用品店里买了一根按摩棒,一瓶润滑液。大概是怕自己第一次试手不小心把屁眼给捅伤了,他还特意买了药膏来。

  一想到那根按摩棒是插到自己屁股里的,他就买了一根最小号的,小到店主摊着手说真的没有再小了,他才罢手。

  没事儿不跟自己过不去,对不对。

  姿势摆好了,他挤了一点润滑液在手里,又怂了。

  “姐姐,真要这样啊?”

  小树苗发了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催促他。

  男孩子没别的办法,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像是豁出去一样,用抹了润滑液的手指在肛门周围打转。液体沾染在了臀逢周围,但都只是在表面。

  杭星的手指打转了半天,竟然连戳都没有戳进去。

  小树苗不耐烦了:“你行不行啊?”

  杭星:“不是,姐姐,我得先预热一下。”

  小树苗:“……”

  光是看杭星给自己挤润滑液就看了半个小时。

  杭星搞得跟脱衣舞娘一样,犹犹豫豫、半遮半掩,还带着一点娇羞。那根手指就好像是想要跟臀部的所有肌肉都预先打一个招呼似的,这边摸摸,那边摸摸,让大家先做好准备。

  小树苗在屏幕外看得实在着急。要此时此刻自己在现场,恐怕直接就拿名器给捅进去了,任他鬼哭狼嚎呢。

  她冷冷命令:“插进去。再不插我就下线了。”

  在摄像头前摆弄出V字,玩弄后穴(h)

  她冷冷命令:“插进去。再不插我就下线了。”

  “别啊。”

  下线对杭星来说,可能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威胁。杭星立刻就妥协了,试着拿手指捅了捅菊花。只是这种感觉太过奇怪,他心理上实在承受不来。

  谁特么没事往自己屁眼里捅东西啊?这比死抠自己肚脐眼都让人觉得不适。现在他全身肌肉紧绷,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屁股上,怎么放松都放松不下来。

  小树苗:哎,看来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亲自调教出场啊,杭星的悟性可真是太差了啊,看着挺聪明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这么简单的事儿都做不好呢。奈何第二次约调泡汤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又不好露面。小树苗只好留下一句“你先自己慢慢捣鼓捣鼓”,然后就开了门,去厨房里煮了一碗夜宵吃。

  训练量大和演出频繁之后,她现在就特别容易饿。一碗面条囫囵吃完以后,她洗了碗,伸了伸懒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得了,视频里的人还在继续摩挲自己的屁眼,润滑液在床单上滚落了一地。

  小树苗:“……”

  感觉自己进来得早了。

  于是她又出去了。

  这种心情很像看一部节奏缓慢的剧,可看剧还能1.5倍速,直播就不行了。

  她在刚开视频的时候,还是一搓着手眼冒绿光的老色批。可被杭星这么一折腾,现在已经浩然正气,心无杂念,甚至想背一背牛津单词。

  她又在外面的露台上喝了一听可乐,听了会儿音乐,实在无聊了,就走回了房间。

  手机还架在原处。

  里面的杭星倒是已经摸索出了方法,也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难关,艰难地把一根手指挤进去做润滑了。

  杭星:“姐姐,你人呢?怎么不理我啊?”

  杭星:“姐姐,在不在?”

  杭星:“姐姐,回我一下好不好,我看不到你那边的画面,也没声音,很没安全感。”

  男生对着镜头岔着腿,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实在乖得很。她想,既然摸索不出来,稍微换个姿势试试也可以,谁知道杭星竟然真的老老实实一直保持着一个V字让她观赏,就好像拿她的话当圣谕一般。

  小树苗坐下来,“我在,你不着急,先慢慢摸索。我怕我出声打扰你了。”

  话是这么说,可刚说完这句话,她就用另外一只手机开始刷,点了一个鸭脖外卖,丝毫没再关注视频里的涩情画面。

  看剧配鸭脖,简直爽歪歪了。

  半小时之后,鸭脖也送到了。杭星这个时候才勉强给自己开拓到第二根手指,润滑液半进半出的,黏黏糊糊挂在双腿之间。他的腿好像是麻了,但没她的命令也依旧不敢动,穴口被开拓得比之前大,圆乎乎的一个洞口,艰难地翕张着。

  这个穴看着就让人特别想操。小树苗这样想着,套着手套吃了一根鸭脖,品了品,嗯,滋味不错。

  等杭星终于用润滑液给自己润滑完了,小树苗命令:拿按摩棒插进去。

  杭星的两根手指从穴里拔出来,指尖有点颤颤的,好像刚才的开拓就已经到了他的极限一般。他试着想要去拿一旁的润滑液,但是太远了,没够到,身体稍微一倾斜,两条已经完全麻了的腿被一晃荡,他拧着眉,轻轻喘息了一声。

  看来是真疼了。

  小树苗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就允许他换一个姿势:“撅着面对我,屁股撅起来。”

  这个姿势比之前那个还要更加羞耻。

  杭星红着脸,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身,跪好,然后把屁股撅起来对着屏幕。

  他看不到镜头,只能听到对面的姐姐命令他。

  “偏左一点。”

  “再左边一点,出框了,看不到了。”

  “行,再凑近一点,我要看的清晰一点。”

  他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差不多快要抵在手机屏幕上了,姐姐却依旧不满意。不光不满意,还一个劲儿的加要求。

  “光线太暗了,有点看不清楚,拿手机给我打个光,对准自己屁眼。”

  “不行你就开个闪光灯吧,不然我连褶皱都看不到。”

  男生羞耻得耳根泛红,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草。

  自己平白无故的,干嘛来受这份罪。要不是已经被她给吃的死死的,他就算死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男生鼓足勇气,深呼吸口气,伸手摸索了一下闪光灯的开关。立刻,敞开的臀逢被打亮了,细节和褶皱一览无余,连肛门周围细微的颜色变化都能看得很清楚。他因为是撅着的姿势,屁股反而要显得比平时大很多,被玩弄过的菊花还没完全闭合,润滑油裹在褶皱上,楚楚可怜,像一朵即将被采摘的花。

  虽然看不到杭星脸上的表情有点遗憾,但小树苗却对眼前这个特写非常满意。她示意:好了,可以插了。

  男生从身后伸手,颤颤地拿着按摩棒想要往里面捅。

  小树苗才看了一眼,就惊呆了:“怎么这么小?”

  这是不是小得有点过分了,是不是缺斤少两啊,你是不是被情趣店老板给骗了。

  她欲言又止,想吐槽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但最后还是啥也没说。小就小点吧,就当体谅一下小孔雀是一个新手。要是今晚拿了一个大的,没准还要再点几十串撸串才能等到他插进去。

  这个按摩棒其实比手指没有大多少,好像原本设计着就是用来捅肛门的按摩棒,造型和曲线都很流畅,上面的凸点已经尽量设计得比较平滑,插进去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刺激。小树苗原本想着,这么新手的按摩棒,你应该可以好好给自己屁股捅一捅了吧,谁知道杭星插进去一个头就开始喊疼,嗓音听上去还颇为委屈。

  “姐姐,插都插了,可不可以就这样结束了啊?”

  就这样结束了?

  小树苗盯着自己面前的鸭脖。我鸭脖还没吃完呢,你是不是也太敷衍了啊。

  “插进去,深一点。”她说。

  男生很艰难地把按摩棒往里面插,但是插到一半就放弃了,语气还开始撒娇起来。

  “姐姐,求求了。”

  “姐姐,真的疼。”

  “姐姐,别再欺负我了,我好惨。”

  小树苗想明白了,杭星是想要靠自己的小奶狗魅力糊弄过去。

  哼,可能吗。你以为你长得再好看,嘴巴再甜,我就会放过你吗。

  她把自己吃鸭脖的手套摘了,冷哼一声。

  今天姐姐给你玩个大的。

  **

  杭星正在跟屏幕对面的姐姐撒娇,而且看起来,姐姐好像已经有点动摇了,因为她好半天都不说话,好像是在权衡着接下来要怎么说。

  杭星正觉得自己的办法好像是奏效了,还想继续撒娇呢。忽然,自己的卧室房门被推开了。

  “砰”一下,门推开了一半,忽然被门板一个快递盒子给卡住了。自己队友的声音从外头传过来:“怎么开不了门了啊?我刚点了鸭脖外卖,吃不完,给你送一点过来。”

  (此时此刻,住在杭星对门的漫画小哥哥忽然开了门,凑出了一个无辜的脑袋:鸭脖外卖?我也——)

  (小树苗给了对方冷冷一记眼刀。漫画小哥哥很识趣,默默把自己的脑袋给缩了回去,把房门给关上了。)

  杭星现在已经慌乱得一批。

  要怪就怪他今天晚上一直沉重地想着视频的事儿,却没有顾得上给自己的卧室房门上锁。

  #在床上手淫到一半,被自己的室友当场撞到应该怎么破?#

  #不是普通的手淫,是那种撅着屁股搞屁眼的怎么破?#

  #杀人灭口以后应该怎么快速销毁痕迹,并且毁尸灭迹?#

  几十个字幕正在杭星小哥哥的脑子里以10倍速的速度飞快划过整个屏幕。

  社死现场无疑了。

  他腿一软,手一抖,差点没有从床上给栽下来。慌乱之中,他从一旁扯过裤子飞快穿上,但是屁股里插着的按摩棒却没时间拿了。好在裤子宽松,不显屁股,一时半会儿……只要不面对着她,应该不会被看出来。

  外面的队友已经在试着用脚踢走那个快递盒了,嘴上还念叨着。

  “你怎么把快递盒子到处乱扔啊,扔得满地都是,连门都打不开了……”

  彭一下,小树苗终于把快递盒子都踢走了,直接推门进来。

  杭星也在和这个时候勉勉强强穿上了自己的裤子,拿手遮了一下裤头不着痕迹把纽扣给扣上了。他心里慌乱得不行,心跳混乱,但面上却是强装镇定:“哦,最近快递实在太多了。”

  其实心里则在庆幸:还好门口堆积了几个快递,否则当时就推门进来了,他连穿裤子的时间都没有。

  小树苗走进来,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把鸭脖的盒子往桌子上一份。

  “你看我对你多好,这种时间都想着你,其他人就没有这个待遇。”

  杭星只想赶紧把这尊佛给送走。尤其是他刚刚想起,自己的视频还没有来得及关,手机支架还在原来的位置。对面的姐姐应该会把这边的对话完完整整给听走的。

  “咦,这个是什么啊,你还在床上玩自拍吗?”

  小树苗像是忽然发现了床上有一个手机支架,角度刚好对着雪白的墙壁。

  杭星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小树苗的面前。

  “不是,我……”他一心里不自在,就会下意识用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嗓音也发闷,“窝在床上追剧呢。”

  “追剧啊?”

  小树苗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你追剧这么讲究,还要专门用一个支架把手机固定在固定的位置上才行。”

  杭星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嗯,对视力好。”

  小树苗:“追什么剧呢?我最近也没有什么剧可以看,正好咱们一起啃着鸭脖看呗。”

  杭星:“哎等等——”

  他又是上前一步,拦在了小树苗的面前,格外不自在。

  “没什么,就、就、就随便看看而已。”

  小树苗“哦”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又说:“你要不要尝尝我的鸭脖味道怎么呀?吃一口嘛。”

  杭星:“嗯……我不太想吃。”现在怎么可能还有吃东西的胃口。

  小树苗:“我是看你今天晚上的火锅都没有吃多少,生怕你饿着了,所以才特意给你带过来的,你好歹也要吃一口对不对,珍惜一下队友的情谊嘛。”

  说着,小树苗就直接按着杭星的肩膀,把他给按到床边坐下来。

  杭星猝不及防,被小树苗按着肩膀往下一坐,轻轻“嘶”一声,表情痛苦极了。

  小树苗低头,很疑惑:“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啊。”

  杭星立刻慌了,摆手摆得肉眼几乎都快要看不到了:“不不不不,我不用。”

  明明屁股底下的按摩棒被一捅到底了,他却连个表情都不敢多流露。眼睛里泪眼摩挲的,很想哭,可唇角却得勾起来,露出一个僵硬得不能再僵硬的笑脸来。

  麻了。他心里想。

  **

  小树苗确认了一下:“真的不需要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吗?你看上去好像脸色很差劲诶……”

  杭星:“不不不不,我不用。真的不用。我挺好的。”

  求求你快点走吧。

  老子快要笑不出来了。

  小树苗忽然一拍杭星的肩膀:“没事就好!那咱们吃鸭脖吧!!”

  杭星被她拍的“嗯”了一声,嗓音朦胧得不行,好像还带着一点难言之隐的压抑。

  他试着想站起来:“你先吃吧,我不是很饿……”

  结果又是被小树苗给按着肩膀压下去了:“不饿要尝尝味道嘛!”

  这一下压得比上一下更重,杭星觉得自己的两瓣屁股几乎就是重重撞在床上的。他轻轻“斯”一声,表情更加欲言又止了。近看,眉梢之上好像也带着一点红,眼尾看上去水光波澜。

  刚才按摩棒还勉强露出一个头呢,现在估计连头都找不到了。待会儿队友走了,他还不知道一个人要撅着屁股抠那根按摩棒抠多久呢。

  最后,杭星还是顺从了小树苗的意思,勉强试吃了一下那个鸭脖。

  虽然压根没食欲,但吃完之后,显然好交差多了。小树苗听到他夸“好吃”,很满意,又继续跟他聊了五分钟的天就走了。

  杭星终于把人给送走了,明显重重松了口气。

  他重新回到床上,解锁了手机,想看看视频对面的姐姐还在不在。

  ——姐姐,你在吗?

  ——你没下线吧?刚才队友进来了,聊了会天,耽搁了一会儿。

  ——不会吧,不会就这么一会会儿的时间你就走了吧。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啊。

  男生懊恼极了,觉得自己当时应该直接按着小树苗的脑袋把她遣送回自己的屋子里,在外面上一道锁不让她出来。

  真的是。聊什么天啊,平常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聊,现在却把自己的姐姐给聊没了。

  他心里特别窝火。

  但只是过了几分钟,那头就有回复。

  ——我在啊。我还以为要等你很久呢。

  杭星激动,立刻解释:“人已经走了。我们再聊会儿吧?”

  对面的人淡淡一句:“不了啊,等了那么久,兴致都没了。再说今晚本来也只是想看你插插穴而已,看都看过了,就下了吧。”

  一听到姐姐要下,杭星立刻急了:“别啊——”

  他开始厚颜无耻地撒娇。

  “姐姐就不想我吗?”

  “我们可以聊点别的嘛。”

  杭星凑过去,拿自己这一张帅气的大脸抵着屏幕,企图用美色诱惑。

  “姐姐,我们都聊了这么久了,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能跟我分享一下你的生活日常吗?”

  “咱们也可以聊点别的,对不对?”

  “姐姐,你喜欢吃什么啊?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或者我们去看一场电影?我最近特别想看的电影上映了……”

  男生说话很快,好像是生怕说晚了,那个姐姐就下线了。

  但纵然这样,对面的姐姐还是特别冷酷无情地打断了他,说:“很晚了,我先睡了,我们改天再聊吧。”

  “哎,等一下……”

  他还想再挽留一下,但对面的头像已经灰了。

  恨。

  真的说到做到,说下线就下线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一点都留恋他。

  他一把把手机丢到床上,心里好气。

  但是气完了,又实在没有办法,只好撅着屁股在床上,开始抠里面那根被挤压进去的按摩棒。

  一直抠到大半夜,他才勉勉强强抠出来。抠出来的时候上面都淌着水,他的屁股也湿透了。他暗骂一声,心里又是窝火,又是空虚,又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失恋感。

  最后,他出门去洗了一个澡,回来经过小树苗的房间的时候,很想在自己队友的房门口踹上两脚,解解气。

  但想了想,人家也是无心的。不能全怪人家啊。

  他憋着这口气走回来,倒头就睡。

  主唱想和你聊聊菊花的事

  很快就到音乐节了。

  小树苗对这趟行程充满期待。前两天她还给林疏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乐队现在的事业进展。

  “当时我也没有想到,我们只是第一次在那个酒吧里面演出,就被那个经纪人给看上了,还直接签约了唱片公司,简直就是坐火箭一样的的速度嘛。”

  “我们已经有很多商演了,现在公司特别看好我们,拿我们当招牌呢,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冲到榜单上第一名了。”

  比起小树苗在电话里面那种兴奋与期待,林疏的态度则显得有点严谨,甚至,他还有点忧愁。

  “……一定要这样吗?”

  他好像有点担心,“如果你真的这么火,很有可能会被陈俊看到的。”

  小树苗:“嗯……虽然我们现在在圈子里面有点小火,但是并没有进入到主流媒体的视线之中,仅仅只是乐队圈内的粉丝很了解我们。再说了,陈俊也从来都不关注音乐圈、娱乐圈,只要不是那种火遍大江南北的程度,应该都引起不了他的注意。”

  “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女扮男装,连我朝夕相处的队友都看不出我是一个女的,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我啊。”

  小树苗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林疏虽然有些担心,但是又不想过多干涉小树苗的生活,免得引起她的反感。

  他当然希望她可以过得开心。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能做到的都会……”

  “现在一切都好,你就不要担心了,对了,我过段时间……”

  小树苗本来想告诉林疏自己过几天会到B市跑音乐节的巡演,到时候可以顺路过去看看他,但是转念一想,就是要有惊喜感嘛,现在如果草率的说了,自己再偷偷跑过去就不算一个惊喜了。

  她把这件事情按下不提。

  林疏:“对了,你想不想问问陈俊的事情?”

  他知道小树苗的心里一直关心着陈俊的近况。

  小树苗顿了一顿。

  过了几秒钟,她按下了自己心底的那些快要脱口而出的话,淡淡一句:“我和他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就仅仅只是陌生人罢了,不用关心他的情况吧?”

  过了一会儿,林疏“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

  挂下了林疏的电话,小树苗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不太平静。她不太懂这些不平静的来源是什么,于是就起身,出了门,想去外面洗个澡。

  一出去,看到漫画小哥哥、贝斯小哥哥都坐在沙发上,两人一个捧着自己的浴巾,一个捧着自己的脸盆,好像是在等待这什么。大概是等的时间有点久了,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看破尘世间的沧桑来。

  小树苗一看,浴室的门关着。

  “是杭星在里面吗?”她问。

  沙发上的两个人点了点头,神情中依旧带着一些沧桑。

  “那你们都坐在沙发上干什么?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们还不去回房间睡觉吗。”

  贝斯小哥哥指了指浴室的门:“杭星已经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小树苗:“???为什么啊,他不是一向都是洗澡最快的那个人吗?”

  “是啊,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了,他就是掉在茅坑里面不出来了,我们催他他只说快了快了。”

  漫画小哥哥也点了点头,表示附和,接着轻轻叹息一口气。

  小树苗走过去,敲了敲门:“杭星你好了没啊?”

  杭星的声音从里面闷闷传出来:“快了快了。”

  贝斯小哥哥:“一个小时之前他也是这样说的。”

  小树苗奇了怪了,平日里杭星的性格非常干脆,洗澡洗得比谁都快,今天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啦?”

  等了好一会儿,杭星的声音才从浴室里面不情不愿地传了出来:“……我便秘。”

  小树苗:“……”

  贝斯小哥哥:“……”

  漫画小哥哥:“……”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此时此刻,厕所里面。

  杭星是真的便秘了。

  男生满脸郁闷的坐在马桶上,裤子腿到膝盖弯上,现在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在地上踩了一坨狗屎那样晦气。

  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日里他都是好端端的,自从昨天晚上被那个姐姐玩过后穴之后(不对,准确的说是那个姐姐逼着他自己拿着按摩棒,自己给自己玩弄后穴之后)他现在总感觉自己屁股好像哪里怪怪的。

  被玩弄过的屁股就不是原来那个清纯贞洁的屁股了,他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就这么回不去了。

  比如,此时此刻,他坐在马桶上,竟然便秘了。

  拉屎的感觉比往常要痛苦多了,就好像是容器形状发生了细微变化后,有些屎接受不了适应不了,觉得全球变暖环境恶化,在他身体里开始闹脾气了,不想那么轻而易举被拉出来。

  他非常无奈,此情此景,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缝,有些心灵创伤好像就这么回不去了。

  连带着自尊都碎了一地。

  外面的小树苗等了好一会儿,才充满遗憾地开口:“那……既然这样,你别着急啊,你一个人先慢慢拉吧,我们回自己房间去洗澡就行了……”

  贝斯小哥哥望着天花板:“可是我们房间的浴室没有热水啊……”

  小树苗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什么热水?洗冷水澡强身健体。”

  两个小哥哥好像都很听她的话,都默默起身,捧着自己的脸盆自己的浴巾自己的洗漱用品去房间了。

  小树苗也折返回自己的房间。进门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浴室。

  要不要让杭星去找漫画小哥哥讨要一些治疗便秘和各种菊花问题的药膏偏方呢?

  算了,关于漫画小哥哥的私事儿,贝斯小哥哥不知道,杭星不知道,要是真的这么一多嘴,漫画小哥哥在乐队成员中的隐私就没了,估计回头就按着她的头往死里削。

  她只好隔着门板,投给杭星一个非常同情的眼神。

  **

  很快就到了音乐节的时间。

  当天上午,他们抵达B城,还没来得及把行李都放到酒店里,就有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去看现场,并且预约了彩排的时间。

  “行程非常赶,所以请几位老师能尽早安排时间,不耽误之后的正式演出。”

  乐队成员们迎来了一个时间很匆促的彩排,彩排之后隔天就是正式的演出。

  演出前。众人在后台化妆。

  小树苗切了一个柠檬:“这个很酸,我跟你一人一半好不好。”

  杭星眼神嫌弃:“既然很酸,干嘛还要吃它啊。”

  “因为补充维生素C啊,不然皮肤暗沉,会出现各种问题的。你要是嫌弃酸,可以泡在水里面,跟蜂蜜水一起喝,酸酸甜甜口感刚好。”

  杭星的表情比之前还要更加嫌弃了。

  切柠檬泡蜂蜜水,还补充维生素C,他怎么觉得他的队友这么的娘炮呢??

  一想到过往小树苗的娘炮表现,他结合自己一直以来的揣测,忍不住脱口问了一句:“你不会真的是个GAY吧?”

  小树苗愣了一愣。

  杭星立刻补充:“你不要误会啊,我不是瞧不起你,我也不是说觉得GAY不好……”

  他考虑到队友的自尊心,压低声音:“真的,我拿你当好兄弟,不管你是怎么样的性取向我都不会嫌弃的。我不是一直都罩你么。”

  小树苗惊呆了:“你竟然一直都在罩着我么?”

  “不是吗?”

  “我怎么觉得你一直都在欺负我啊?”

  杭星生气了:“老子特么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你这么一个小鸡仔,老子想欺负你至于拐弯抹角的么?”

  小树苗不服气了:“那你什么时候罩过我啊?”

  “老子有好吃的不是第一时间总是想到你?我对你,比对他们两个好多了。”

  小树苗一想,好像还真是。

  只不过杭星对人好的姿态,经常拽拽的,像个大爷的,以至于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欺负。记得之前有一次她练习架子鼓很晚还没有顾得上吃饭,杭星丢给她零食的时候说的是,“草,什么玩意儿就热量这么高,给你了”。

  现在想来,这个男孩子可能心里是在心疼她的吧。

  再多回忆一些过往的细节,她就发现,杭星对待她,好像比对其他两个男孩要格外照顾一些。那两个男孩抗打抗摔,杭星跟他们打架的时候从来不手下留情,但是对小树苗,虽是好兄弟,却总透着一点点所谓“温柔”。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怀疑:杭星是不是因为认定了她是一个gay,并且还是gay受,所以处处把她当成一个柔弱的受在照顾?

  杭星看她一个人好像是想了很久,问:“所以,你到底是不是gay啊?”

  小树苗:“如果我说我是呢?”

  杭星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我的直觉绝对不会有错!”

  小树苗:你有个毛线直觉???

  她心里叹气。但是知道自己在杭星心目中的人设已经这样了,也就不硬凹了,有这样一个铺垫在,很多生活细节反而可以有了解释,不至于让杭星起疑心。总比怀疑到她是女孩的头上要好吧。

  杭星好像对自己身边有一个小受的事情非常有兴趣,凑过来,要拉着小树苗跟她一起谈谈心。

  “这里没别人,咱俩聊一会儿。”

  “聊什么?”

  “就是聊聊……那种事情呗。”

  杭星的告白/海王的沦陷

  “就是聊聊……那种事情呗。”

  “啥事儿啊?”

  杭星觉得这个话好像有点难以启齿,于是说:“我有一个朋友想知道被插的时候是个什么感觉。”

  小树苗:“……”

  绕了半天,原来你是想问这个?

  小树苗:“你让你朋友用按摩棒自己搞搞,稍微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杭星:“不是,我不是要按摩棒……我朋友不是要按摩棒那种东西,我朋友是想问问……就是,被那种真实的鸡巴操进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啊?”

  “就是……真人的鸡巴。挨肏的时候可能感觉会很不一样的吧?会不会太激烈啊?会不会被玩坏啊?那玩意儿跟按摩棒不一样,是热的,有体温的吧?插起来是个什么感觉啊?”

  小树苗受人之托,认真的假想了一下。

  “你朋友真想知道?”

  杭星立刻点头,如小鸡捣蒜。

  “那这样吧,你让他回去的时候在马桶上拉屎,把屎拉出来的时候别拉得那么快。”

  “啊?”

  “就是拉一半,还剩一半,剩下一半自己用肛门的力量夹一夹,热乎乎的,还有体温,像个棍子插在屁股里,应该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杭星:“……”

  我觉得我们这段对话很有味道。

  小树苗拍了拍杭星的肩膀,站起来:“当然了,如果你的朋友真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光听语言描述还是不行的,没有真情实感啊。我建议他尽快去约个炮,实际感受一下。”

  杭星犹豫了一下:“我朋友倒是想约,但是……”

  但是,哪儿那么好约呢。

  想到自己毫无前途可言的网恋,杭星的心情又是忽然沉了下去。

  原本还算是明媚的心情,因为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以至于再也无法明媚起丝毫了。

  **

  很快就要上舞台表演了。

  按照顺序,再轮两个乐队就到他们了。

  此时,成员们都在重温着彩排的各种细节,回忆着走位、表情、节奏,尽量不在正式演出上出现任何纰漏。但小树苗却发现杭星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依旧是捧着手机,好像噼里啪啦在打字。

  小树苗有种感觉,杭星很有可能是在给自己发消息。

  她也躲到另外一个角落里,捧着手机,刷了一下界面。

  “出了名的野”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而且每条都是那种几百字的小作文。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到头疼了。都快要上场了,时间有限,哪儿有时间看那么多的小作文啊。

  她只好很粗略把这些消息翻到最前面,去看前面简短的几条。

  ——姐姐,你在不在?

  ——在干嘛啊?

  ——姐姐对我一直都爱回不回的,是真的不想搭理我么?

  过了一会儿,杭星又发。

  ——其实我都懂。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傻。

  ——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懂。

  ——如果你在,稍微回我一条吧。否则我又要胡思乱想了。

  小树苗刚看到这里,有工作人员走过来跟她确认一下表格。她立刻抬头,收了手机。

  之后,他们很快就上场了,剩下的那些信息她也没有来得急看。

  演出结束之后,又忙着回到后台换衣服,跑其他的行程。

  直到两个小时以后,她才有时间避开众人,悄悄翻看后面的消息。

  后面的东西就是那段特别冗长的小作文了。

  ——如果在一段感情中,一直都只有一个人在一头热。那它就不算是一段合格的感情吧?

  ——如果不是互相喜欢,那就只能算是我在单方面的骚扰你了。我不希望让你觉得我在骚扰你。你不回我消息,不搭理我,也从来不告诉我你的生活,其实我都明白:你是对我并没有那么感兴趣的吧。一切都只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我以前会觉得,喜欢一个人但是对方并不喜欢你,这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世界上谁规定了,你喜欢对方对方就一定要回应你呢。我用这个理由回绝过很多女孩。

  ——在认识你之前,我对她们的很多喜欢都不屑一顾,甚至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能看开一点,遵循这个世界上“求而不得”的道理呢。但现在,我可能是吃到这样的苦果了。我没想到这样的事情,有一天也会轮到我自己身上。

  ——算我自作孽不可活好了,应该都是报应。

  过了一会儿,又看到杭星发消息。时间是在他们演出之后。

  ——我看到消息都变成已读状态了。你都看完了,但是不想回复我。可能是因为我实在太聒噪了吧,惹你心烦。

  ——你不想理我也是情理之中。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不想再缠着你,让你继续讨厌了。

  ——其实仔细想想,我觉得自己也挺荒唐的,我连你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你的年龄、身份、职业,身边的关系。如果想向我的朋友介绍你,我觉得我连一个形容词都想不出来:因为我对你一无所知。

  ——我甚至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结婚,是不是只是在网上钓鱼,把我当做一个备胎。哦不对,其实你连备胎的资格都没有留给我。

  ——但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给你发消息,忍不住想要找你,忍不住就会掏出手机想看看你有没有读我的消息。

  ——还忍不住想要告诉你我的生活点滴,告诉你我在做什么,有什么样的心情。我很想跟你分享我的一切。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坠入过一段爱情里,真的。我不骗人,骗你是小狗。

  ——但可能,你的段数比我更高,所以,就像我以前不把那些女孩的真心当一回事一样,你应该也不会把我的真心当一回事。我遇到你,大概就是一个低级猎手碰到了一个高级猎手。其实都是我自己活该。

  小树苗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内疚了一点。

  本来以为海王没有心,谁知道这个海王竟然是个心里想很多的人,暗搓搓的背着她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心路历程。

  她以前觉得杭星这样的人,应该渣了也不会有太多的愧疚感,毕竟他大大咧咧,三分钟热度,对于情伤什么的自己可能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了解杭星。或者说,她在生活中看到的那个大大咧咧的杭星,和她在线上认识的那个杭星,有着一些不太一样的特质。

  有些人,可能你跟他/她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譬如家人,但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深入探究她/他的内心。

  你了解对方的生活细节、说话方式、举止动态,但未必能让他像是对待知心人一样,说出一句心里话。

  但她很确定,杭星现在在跟她说的,就是心里话,是那些他从来没对其他人说过的话。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好像同时认识了一个外在的杭星,和一个内在的杭星。两个人物拼合在一起,这才构筑了一个完整的他:快乐与悲伤,热情与孤独,满不在乎与患得患失,海王与那个潜在灵魂角落里脆弱的小男孩。

  她摩挲着手机屏幕,一时不知道应该回什么。不管回什么,感觉自己都像是一个渣女。

  本来只是想身体调教杭星的,谁知道人家男孩子忽然一下子就这么认真了呢。

  她只好安慰自己:“不算数,不算数,一个海王的告白能有几分可信呢?这种三分钟热度的小孔雀能专情多久呢?还不是因为现在他们乐队的演出实在太忙了,他抽不出时间去约别的女人,所以就一门心思都扑在她的身上。哪天再来一个身材好的,他早就转头去舔别的美女了。所以啊,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千万别觉得小孔雀会对一个人专情。我要是把他的专情信以为真,那才是真的掉进了海王的陷阱里呢。”

  做完这些心理工作,她的内疚感一下子就少了很多,感觉自己又可以快乐地PUA杭星了。

  和孔雀确定了恋爱关系

  当天晚上,乐队成员们和工作人员一起,在一家会所里面聚餐喝酒,算是庆祝演出成功。

  席面上,小树苗一直在注意杭星,发现即使是在这种场合里,他好像也没有多和别人打交道的兴致,喝了两杯酒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小树苗也找机会出去上厕所,等在转角的时候,看到杭星一个人在三楼的露台边上抽烟,看着背影,好像还挺寂寥的。

  贝斯小哥哥刚好也在这个时候出来,走到了小树苗的身后,默默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别看了,一看就是跟那边的网恋小姐姐闹掰了。今天一整个下午他都是这样。”

  这一看,就像是一个失恋中的男人。

  贝斯小哥哥充满同情,默默走开了。

  小树苗本来想要走上前去,跟杭星搭上两句话,但是转念一想,杭星现在需要的可能并不是队友的安慰。她就算是喋喋不休说一整个晚上的话都没啥用。

  此时此刻,她说一百句话,可能还不如登录上线说个一句话来的管用。

  于是,小树苗也转身,躲到了另外一个角落里,用手机给杭星发消息。

  一登录上线,发现杭星又给她发了十几条。看来是这一个下午的时间,这个男孩子的心路历程一直起起伏伏,平静不下来吧。

  ——姐姐,你就真的不理我了?

  ——看了我发的那么多消息,你真的就连一句话都不想回复我么?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你看到之后,多少会有一些想要跟我说的话。我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等你。

  小树苗就这么上线的一会会儿,又被男孩子给抓住了。

  ——我看到你的头像亮了。

  ——所以,你真的不想回复吗?

  ——算了,你不想说话我也不逼你。

  ——可是,不会以后你都不回复我了吧。

  ——你是想要跟我断了么?

  小树苗:不是,我就刚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你这消息一条根这一条,我看都来不及。

  本来两人的关系好端端的,就因为小树苗懵逼了一会儿,罪状从“已读不回”到“拒不理人”到“故意冷暴力”,到“以后都不回复我”,最后到“要不要断了关系”。

  你的心路历程咋就这么丰富呢?

  是欺负我打字慢吗?

  她回复过去。

  ——你能不能多给我点时间?这么赶,我还没想好我要说啥。

  叮咚一声,杭星收到了消息。姐姐回复他了,让他有点高兴。

  ——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什么好了,哪怕是我害怕听到的,我也认了。

  ——反正我只知道一件事,我现在每天脑子都在想你,自己根本就克制不了。

  ——虽然有时候想看到你的消息,但有时候又会害怕看到你的消息,怕看到你又说出什么心狠的话来。

  小树苗看着杭星的背影。男生在抽烟,烟雾从他指尖散出来,背影看着还挺寂寥的。

  小树苗:“你想听我说什么?”

  杭星:“今天下午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虽然挺丢脸的,但是……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杭星问。

  “姐姐,我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啊?真的只是鱼塘里面一条小小的鱼吗?”

  小树苗:“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那这段时间,我好像就只养了一条鱼。”

  杭星有点意外,又有点高兴:“真的?”

  他忽然不抽烟了, 把剩下的烟灭了,踩在脚底下,在露台上走来走去,好像是有点激动。

  这段时间只有一条鱼的意思是,她除了他,是不是就没有其他的暧昧对象了?

  所以他是唯一的一个?

  他大概走了十来圈,走得小树苗远远的看都觉得有点头疼,这才停下来,摩挲着手机,开始打字。

  他打打删删,删删打打,也不知道究竟花了多少时间,这才打完一句话。

  “虽然我对你一无所知,但是……如果……”

  “……如果,你觉得我还没有那么差劲的话,可不可以……就是……就是……”

  “……可以不可以……给我多一点的安全感?”

  小树苗:“你说的多一点的安全感的意思是?”

  杭星又开始打打删删,还在露台上揪着自己的头发来回走,一副很纠结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就是……”

  “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的话……”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名分?”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盯了几秒,觉得耳根臊得慌。

  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说这样的话不是摆明了等着被拒绝吗?

  他甚至已经想象出对面的姐姐会怎么样无情调侃他了。

  但谁知道,仅仅只是过了一秒而已,对面的人就回复过来。

  “可以啊,没问题啊。”

  杭星以为自己看错了,看了很久,这才愣愣一问:“你是不是没有懂我的意思?还是你发错消息啦,这条消息本来是要发到其他的聊天框里的?”

  小树苗淡淡一句:“没发错,我说,没问题。”

  不就是一个名分嘛。其实她都不太当一回事儿的。

  “既然你这么希望,那我们的关系就晋升一下吧。”

  “啊?”

  “就如你所愿,做男女朋友好了。”

  “啊?”

  “现在高兴了?”

  杭星盯着这段对话,抬头,觉得是不是今天晚上的某颗星星看他实在太过可怜,所以降落在他的头顶上,想要把全宇宙的幸运都给他。

  “真的?”

  他到现在依旧觉得这段对话太过梦幻。

  “你真的愿意答应做我女朋友吗?”

  “是啊,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现在别说一个条件了,就是一百个条件,杭星都愿意。

  “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我的条件就是,虽然是男女朋友,但我们的关系仅限于网恋。平常就线上聊天,不约会,也不互相介绍给对方的朋友。当然,我先提前说好,结婚之类的进一步可能就更加不会有了,仅限于短期恋爱而已,最终的结局肯定就是分手,不可能会有其他的出路。简而言之,这很有可能是一段没有前途的、镜花水月的短期感情,用来排遣寂寞。如果你能接受的话,那就扣一个1。”

  男生沉默许久,问了一句:“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就一定这么肯定?”

  小树苗:“你别管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就说自己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吧。”

  好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如果想要和她在一起,就只能接受这样的关系,因为他是被动方,游戏规则从来都不是他制定的。

  男生觉得有点沮丧,在露台上走了几圈,最终扣了一个:“1。”

  小树苗很满意:“那我们的关系就这么确认下来了。”

  男生抬头,看到漫天星光,觉得自己又像是最幸福的人,又像是最可悲的人。

  但是他骨子里的桀骜告诉他:谁说爱情一定会无疾而终呢,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预言家吧。冰山可以用来融化,心墙太高,他也可以学习怎么打地道。

  那个时候,有一种妄想,叫做:你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个人。

  **

  捉奸现场,林疏的被窝

  第二天的演出依然成功。演出结束之后,又是一场庆功宴。

  小树苗对这样的庆功宴不是太感兴趣,中途溜出来,打开手机,上面都是杭星发过来的消息。

  自从昨天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他好像就比以前更加黏她。发的消息也越来越多了。

  只是,虽然已经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但小树苗依旧没有给杭星留自己的微信和私人手机号码。两人依旧在约炮软件上聊天,搞得跟网友一样。杭星虽然觉得委屈,但是也不敢多抱怨,怕惹得她生气了,回头连这个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关系都没有了。她不是不想留,只是实在没有东西可以留,自己的真实微信其实杭星有,私人手机号码杭星也有。现在两个人每天朝夕相处的,他其实想要啥都有啥。

  她回复了消息过去,随意聊了几句,眼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去林疏的家里看看。

  她之前给林疏寄过快递,知道他家的住址。从宴会上出来以后,她打车,四十分钟之后抵达了林疏家的楼下。在车上她把自己的假发给扯了下来,又把脸上的妆都抹去,直接来了一张素面朝天的清秀素颜。这个“男变女”的大变活人技法,把前排的司机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自己不是接了一个男乘客吗?

  下了车,小树苗掏出镜子看了看。嗯,虽然是素颜,但是模样不错,很干净很水嫩的一个漂亮姑娘。不比那些化了妆的网红颜值低啊。

  喝了点酒,吹了点冷风,总感觉有点上头。

  但这种上头也挺好的,待会儿要是对林疏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还可以用酒后乱性这个借口来掩饰。妙啊。

  她上楼,按了门铃。等待的几秒,忽然又觉得自己这样子是不是太素了啊,于是鬼使神差给自己抹了一个口红,色号很少女。

  几分钟后,林疏开了门。

  开门的那一刻,她明显感觉到了林疏脸上的错愕。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脸色有点复杂。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小树苗忽然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surprise!!!!惊喜吗,诧异吗??!我是特意过来看你的。”

  林疏:“……”

  小树苗:“别堵在门口,我都进不去了,不邀请我进去坐坐么。这两天在这里跑音乐节的演出,我想着距离不远,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林疏的表情好像是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你应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小树苗:“你家里藏了女人?”

  林疏轻咳一声:“不是。”

  “那你还拦在门口干什么?不放我进去么?”

  灯光打量男人半边侧脸。许久未见,林疏的轮廓好似又沉稳了一些。

  她难得见他既没有穿白大褂,又没有穿正式西装的样子。这一身宝蓝色的缎面睡衣,颇有一点居家男人的成熟稳重。

  林疏有点犹豫。

  他可能本来是想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深夜了,有点不太方便。”

  但转念一想,小树苗好像从来都没有对他有过一点点的非分之想。

  他最终还是让开了一点,让小树苗进来。

  屋内没别人,装修和家具都是单身男人的风格,黑白相间的都市感。很利落,很简洁。

  小树苗坐下,林疏给她端了一杯水。

  两人寒暄了一些日常。但林疏说的不多,主要是小树苗分享了一下自己在乐队的一些发展。

  林疏淡淡嗯着,坐在暖黄色的一盏落地灯边的沙发上,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久未见,他竟然觉得女孩又漂亮了一些。

  她好像总是在漂亮,每次见到,每次都觉得更加眼前一亮了。

  是主观滤镜么?还是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现在越长越水灵了?

  小树苗聊了一会儿,看林疏只是默默看她,眼神很深,但是并不开口说话,于是问:“你呢,最近的日常怎么样?”

  林疏淡淡:“一般。”

  “有发生什么让你快乐的事情么?”

  林疏:“老样子。”

  男人语气沉稳,说话举止都端得很有分寸,虽坐在她对面,却并不太过亲热。尤其此刻已经是深夜了,他和她两张单人沙发之间保持着的这点距离非常微妙,是那种介于普通朋友和熟识朋友之间的距离。

  虽然不显得疏离,但是小树苗要是此时此刻想要拍拍他的肩膀,来个哥俩好,也是绝无可能的。

  “那……”小树苗大概是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想勾引也勾引不起来,于是一屁股从沙发上起来,坐到了林疏另外一边的床的床沿。这么一坐,她和林疏之间的肢体距离立刻拉近了二分之一。

  “那,林医生为什么还不谈女朋呀?你天天跟一帮糙老爷们混,不觉得很没前途吗?”她随口开玩笑。

  林疏愣了愣。

  女朋友?

  这个话题让他一时半刻,有点接不上来。

  男人低头,沉吟了几秒,伸手出去,握住了茶几上的一杯透明玻璃杯,拿回到嘴边,缓慢抿了一口。

  小树苗:心理学上说,当一个人下意识不由自主喝水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心里觉得不自在。

  小树苗就喜欢让林疏觉得不自在,所以更加来劲了。

  “那林医生喜欢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女生?毕竟从来没有看到过你身边有异性。我替万千少女问一句你的审美癖好,这样总行吧?”

  林疏不答,低头,看自己玻璃杯里那透明的水,水纹荡漾开来。不知道林疏此刻的心情是不是也一同乱了。

  小树苗趁着林疏分神的时候,悄悄把自己的腿挪出去,刚好挪到了林疏的两脚之间,用这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套着肢体上的近乎,嘴上继续问:“林医生的审美应该很高的吧?普通女生可能入不了你的眼?”

  林疏忽然低声说:“的确很高。可能……和陈俊一样高吧。”

  “咳。”

  小树苗轻咳一声,这下是真的接不上话来了。好端端的干嘛要提陈俊,她虽然已经把陈俊这个人给放下了,但是关于陈俊的PTSD恐慌症还没有完全治疗好。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外头传来一声很低沉的男声。

  “林疏,是我。”

  小树苗一个激灵,这个声音她认得,就是陈俊的声音!

  她:“???!!!”

  自己不会真的就这么倒霉吧,明明是过来找林疏的,但谁知道陈俊竟然还有深更半夜往独居男人家里跑的癖好。现在都几点了?午夜十二点了吧,是适合撸个管然后洗个澡上床睡觉的点吧?林疏跟陈俊之间要是没有那点不可告人的什么,她都不相信!

  她急刷刷就要起来,但谁知道一向风轻云淡的林疏,在此时竟然也有点慌乱了,也着急起来。

  两人一同起来,但林疏没注意到小树苗的腿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他两腿之间,两人身体撞上,一时之间都齐刷刷往床板上倒!

  彭的一下,林疏压着小树苗,倒在了床上。最重要,他的唇碰到了她的唇。

  在这种火烧眉头的危机时刻,两人竟然有了他们的第一次初吻。

  一时,林疏惊呆了,眼里满是猝不及防和错愕。

  小树苗也惊呆了。不是,她想象的跟林疏的初吻画面不是这样的啊?这样也太草率了一点啊?编剧能不能还我一个唯美的剧情啊?

  林疏匆匆忙忙起身,用指腹摸了一下嘴。这个初吻对他的震惊程度显然很大,现在他甚至都对门外急促的门铃声不甚在意了,只直直地盯着小树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说,想动一下脚步,又不知道该怎么动。

  小树苗忍不住开始怀疑:不是,这应该不是你的初吻吧?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不应该还有初吻这种东西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僵持了下来。林疏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小树苗则是观察着林疏的不知所措,然后从中提取一些信息量。

  最终,还是小树苗见多识广,遇事更加沉着冷静,(毕竟经历过的翻车现场也数不胜数了,稳得住)。她指了指门口,对林疏说:“你先去开门吧,不然陈俊起疑心了。我找个地方躲一躲。”

  林疏看着平时挺聪明挺冷静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忽然当机了呢。

  他的系统过了很久才像是更新完毕一样,良久才“嗯”一声,要转身。

  转身到一半,又转回来,忽然掀起被子往小树苗身上盖,盖得严严实实。

  他嗓音沙哑,低声道:“你在被子里躲好。”

  然后,他再度用指腹抹了抹自己的唇,好像是出了一会儿神,这才转身去给陈俊开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

  昏暗的灯光下,陈俊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遮挡他半张脸。

  他衬衫松垮,侧着歪在墙上,一手插着兜。

  见林疏开门,他侧头瞟了一眼,目光在林疏唇上的一点口红颜色上掠过,轻笑一声:“怎么?屋子里有女人啊?”

  陈俊和林疏的微妙时刻

  昏暗灯光下的男人,侧脸削瘦,半边线条都隐匿在朦胧雾气中,看不清晰。

  听到陈俊的声音,小树苗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下意识就抖了抖。

  这是身体本能,完全不受她脑子的控制。

  都这么久没有见过陈俊了,现在居然怕他还会怕到这样的程度吗?

  小树苗也看不到那头林疏的表情,也不知道那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究竟有多么的微妙。只觉得停留的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终于,林疏让开了身体。陈俊从外头进来。

  陈俊应该不是第一次来林疏的家里。因为他一进来就挺自来熟的,直接懒洋洋地倚靠进了单人沙发之中。

  而这个沙发,好死不死,竟然还是距离小树苗最近的那一张沙发,是之前林疏坐过的位置。

  小树苗甚至都能感觉到陈俊本人的气场就这么散了出来,震慑得她连动都不敢动。

  “怎么这么晚还来?”

  林疏给他倒了一杯水,语气淡淡的。

  黑暗的被窝里,能听到外头传来的液体轻轻激荡在杯子底部的声音,之后越来越满,越来越满。大概是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了,这点声音很清脆。

  落地灯映亮了陈俊脸上一点轮廓。他垂眸,扫了一眼,轻笑:“倒杯酒。”

  林疏站直,平静道:“你伤口才好了没多久,不能喝酒。喝杯柠檬水吧。”

  陈俊想了两秒,竟然出乎意料很听林疏的话,然后抬起透明玻璃杯,远远对林疏轻摇了一下。

  “一起?”

  林疏也给自己的玻璃杯倒上了水,和陈俊的玻璃杯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清脆,不重,好像是冰块和冰块相互碰撞的声音。

  小树苗越来越觉得两人可能有点不可告人的什么。听上去,陈俊不是第一次深更半夜来林疏的家里,而且一进来,对摆设就很熟悉。再者,她觉得林疏刚才真的很像个管家婆,尤其是让人“不要喝酒”的啰啰嗦嗦的一段,偏偏陈俊又这么听他的话,好似是无言地接受了他的这种关心。

  这对话乍看没什么,仔细一品,还有点小暧昧。在小树苗的想象之中,刚才两人碰杯的时候一定是手指和手指相互碰到了,说不定还有火花。(你可能是真的想得多了。)

  接下来,两男人就在黑暗中沉默了。

  林疏的目光时不时往小树苗的方向瞟一眼,接着不着痕迹地低头喝水,好像是想要用喝水这样的动作来掩盖自己眼底的那一丝紧张。

  陈俊则坦荡地多了,喝了半杯,端起来在眼底晃了晃。夜色和窗外绚丽的霓虹都倒映在了杯身,折射在了他的眼底。男人的瞳孔很漆黑,有些看不透。

  “不是酒,终究差点意思,等我好了以后,”他抬头,看林疏,“陪我一起喝?”

  林疏回答得很正经:“你的伤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这可真是一个煞风景的回答。

  陈俊笑了笑,像是习惯了林疏平时这样的煞风景。他半垂眸子,淡淡道:“等老子好了,就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他们?他们是谁?在道上还有人敢动陈俊吗?

  小树苗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也不可能会有人帮她解答。她很想再听仔细点,但奈何现在蜷缩在被窝里的腿已经有点麻木了。她很想动一动,但是不敢动。

  林疏瞟了一眼被窝里小树苗的位置,但是又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你现在要做的是早点休息。”

  说这句话就是委婉送客了,提醒陈俊应该要回去好好休息了。

  陈俊轻轻皱眉:“怎么,不欢迎我在这里?”

  男人嗓音低沉,一时之间听不出喜乐。

  林疏:“……没有。”

  从小树苗的角度,其实觉得林疏的回答一直都挺平静的,从语气上可能听不出任何的问题。但陈俊终究是很了解林疏的一个人。小树苗没听出来问题,但是陈俊听出来了。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对。”陈俊轻轻开口。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抓到了林疏此刻的命脉,也抓到了小树苗此刻的命脉。

  小树苗躲在被窝里心跳如擂,满耳朵里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实在太大了,在这种安静的房间内非常格格不入。

  陈俊坐的离她这么近,很有可能会听到她这种砰砰的心跳声啊。

  陈俊直直地盯着林疏,能察觉出自己的好兄弟此刻脸上有一丝微妙的窘迫。

  真是奇怪。

  和林疏一起长大,他向来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很克制自我情绪的人,即使突发什么意外状况,他也是比任何人都要冷静理智地分析当前局势的那个人。

  他很少能在他的脸上见到类似于这种窘迫的表情。

  是什么让他此时此刻正在紧张?

  陈俊的目光扫视一圈。

  林疏临时在B城租下来的公寓,地方并不大,一进门目光就能环绕整个屋子,看到全局。

  他本人是很偏学术类型的人,书架和书桌就单独占据了最大的主卧房间,用以他平时研究一些医学的材料。所有用品都放得整整齐齐,宛如一个小型图书馆。

  倒是客厅和床,反而被挤出来单独在了小房间里。这也难怪,林疏平时很少会回来睡,或是到家躺了几个小时就又要出门。

  此刻,陈俊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从地板、书架、落地窗一路掠过来,掠到林疏已经开始略微显得不自然的脸上。

  陈俊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疏淡淡:“没有。”他的情绪克制的很好,没让人听出东西来。

  陈俊却不信。

  “那为什么我才一坐下,你就着急赶我走?”

  林疏:“你本身就需要早睡早起。”

  骗小孩子呢。

  陈俊的目光在屋子里掠了一圈,最后掠到了床上。

  乍看倒是看不出异样。但陈俊这样人精儿一样的人,只要稍微仔细看个两眼,就立刻了然了。

  平时林疏的床都整齐得让人觉得像是酒店的标准床,所有的被子、床品都会整齐叠起来。他的这种生活方式,总是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苛责了,自己在拿自己当外人。

  陈俊还从来没过林疏的床有一天是这样散乱成一团,被子胡乱堆着,被子一角险些落到地上地板。

  再往被窝的轮廓上看,略微起伏,弧度虽然不明显,但是……的的确确是鼓起来的。

  底下藏着什么,根本就不用陈俊明说了。

  他挑眉,倒是觉得有点意外。再抬头看林疏的时候,发现林疏的脸色已经略微白了。而且,是在一寸一寸白下去。

  躲在被窝里的小树苗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陈俊的目光好像如有实质,刚才就这么直直落在自己身上。隔着这么厚的被子,她甚至都能感觉到那目光的温度。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要暴露了啊!

  小树苗觉得自己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剧烈过。

  被谁抓到都无所谓,可是被陈俊……??她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落到陈俊手中会是怎么样的下场。哪怕是她走在街上忽然遇见陈俊了被抓包,也总好过实在林疏的家里,哦,不是,被窝里,被抓包来的好吧。

  她闭上眼睛,不得不最好准备。待会儿陈俊要是直接一下把被子给掀起来,她就立马跳起来,开局先丢一个东西往陈俊的脸上,搞他一个措手不及,然后捂住自己的脸,朝着门的方向没命狂奔出去。只要中途不撞到什么家具啊垃圾桶等玩意儿,能顺利跑出去的概率还是有点的。

  她已经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做好准备了,待会儿就是考验自己弹跳能力的时候了。

  成了林疏“女朋友”

  她屏住呼吸,已经开始在心里倒计时。

  四!三!二!一咦咦咦咦咦……嗯????

  出乎小树苗的预料的是,陈俊并没有在下一刻直接掀起她的被子。

  反而,她只听到男人平静的声音。

  “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好像还从来没有谈过女朋友。前几天伯母给我打电话了,问你的情况。”

  这句话,简直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这一下,马上给小树苗整得不会了。

  咋的了??你们咋还聊起来了??

  林疏听上去好像更为窘迫,但他的声音勉强算得上是平静:“……嗯,她爱操那些闲心。你不用理会她。”

  陈俊轻笑一下,没说话。

  男人的睫毛一低,光晕的碎片就沾染在了他的黑睫上。

  他玩味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玻璃杯,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天天跟我们一帮糙老爷们混在一起,也没什么太大的出息。”

  小树苗:“???”

  不是,这句话咋听着这么耳熟啊,想了半天,这不是自己进门的时候跟林疏说的话吗。

  陈俊是跟她有着什么莫名其妙的心灵感应吗?

  此刻,林疏站在一旁,陈俊则懒洋洋倚在沙发深处。他们一站一坐,构图和画面感倒是非常唯美。

  空气中忽然就有了一阵沉默。

  这阵沉默说不清道不明的,突然就降落下来,连带着窗外的蝉鸣与远处公园隐约的广场舞曲都从窗帘缝隙中透了出来。

  陈俊把一杯水喝完,但杯子还握在手中。

  他的手掌摩挲着杯身上的磨砂花纹,低头,许久都沉默不语。

  他的头发浸泡在头顶灯光的一圈光环之中,似真似幻,衬衫上都是身旁落地灯铺染开的大片大片的光晕。

  最后,陈俊站起来,起身离开。

  离开之前,他对林疏说:“是时候该谈一个了。我也好跟伯母有个交代。”

  小树苗:“??”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总算听明白了。

  哦,原来陈俊是真的发现了她,但是并没有当着林疏的面直接戳穿。

  陈俊把被窝里的她当成是林疏的女朋友了。他要是真戳穿了,只会让好兄弟觉得难堪。

  直到此时此刻,小树苗才确认自己是逃过一劫了:好在陈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啊!老天眷顾我啊。

  林疏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勉强默认了当前的剧情,任由陈俊误会。

  他“嗯”了一声,送陈俊出门。

  陈俊走到门口,看他一眼,问:“谈了多久了?”

  林疏的喉结动了动。

  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稀疏平常:“……不久,几个月。”

  陈俊轻笑,在林疏的肩膀上拍了拍,没说什么,出了门。

  身后的林疏重重松了口气。

  出门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陈俊又回过头来,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按理说,鞋柜上应该摆放着一双女士的鞋。只是他进门的时候,为什么竟然全无注意呢?

  他的目光落到最底下。女士鞋没找到,只在鞋柜的最低处看到一双男款运动鞋,很潮很年轻,不是林疏这个年纪会穿的鞋子,码数也不一样,与其他几双皮鞋相比起来,小了不止一码两码。

  他的眉梢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把这种奇怪的感觉通通都压抑回了心里。

  **

  直到确认陈俊已经走了,小树苗才从被窝里起来。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就要被陈俊给抓走了。”

  林疏显然刚才也是经受过一场惊吓,看似神色平静,但却一个人在茶几边上喝了两大杯水,才把自己从那种状态中平复回来。

  他抬头,看到小树苗在被窝里憋出了一身的汗,有些愧疚:“抱歉,刚才情急之下,没有别的选择,就让陈俊误会成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小树苗对此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没关系,反正他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我。”只要不知道这点,大家就相安无事。

  林疏:“抱歉,我也没料到陈俊今天晚上会突然过来。”

  小树苗:“没事没事,好在虚惊一场。”

  但是林疏家里她是不敢再待下去了,免得陈俊走到一半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八卦一下林疏的新恋情,然后又走回来以大哥的身份见见自己的弟媳。

  “我现在得回去了。”她飞快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准备出门。

  临到门口了,林疏像是有些想要挽留她一般,轻轻叫了她一声。

  小树苗回头:“嗯??有什么事情吗?”

  林疏看上去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问:“你什么时候离开B城?”

  哦,虽然不知道林疏问这个是干嘛,小树苗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四天之后吧。”

  林疏“嗯”了一声。

  那句“我下次什么时候还能见到你”就这么哽在了喉咙里,有些说不出口。

  转念一想,自己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说那些会让她感觉到困扰的话呢。

  最后,林疏只说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一些。”

  小树苗:“嗯嗯嗯。”

  **

  但是。

  虽然林疏已经提醒她要“小心”了,但小树苗没料到,自己竟然还是中招了。

  她急匆匆下楼,左看右看,确实看不到陈俊的身影了,这就立刻贴着墙根溜走了,想要赶紧回度假山庄去。

  但谁知道,此时此刻,陈俊的车并没有走。

  陈俊正在车里闭目养神。前排给自家老大开车的司机,正是王彭。

  王彭今天觉得很莫名其妙。

  自家老大从林医生的家里出来了以后,好像并不是特开心。他一个人窝在后排,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孤单月色,忽然没头没脑地说:“……连他都有喜欢的人了。”

  王彭:“啊?谁?”

  过了两秒。

  “嗯?老大,你说的是林医生?林医生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林医生有喜欢的人,关他们老大什么事儿?老大干嘛要这么失落啊?

  难道老大是暗恋林医生吗?老大跟林医生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什么嘛??

  他回头,仔细一打量,别说,老大对月自怜的表情,确实有一丝憔悴,憔悴之中透着丝丝缕缕的伤感,伤感之中透着一些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嫉妒?嫉妒??

  他知道了!一定是嫉妒林医生的女朋友拥有了林医生!吃醋了!

  王彭:“老大,这事儿吧,你要看开点,好兄弟虽然能一辈子一起走,但谁当真了谁是狗……”

  陈俊低笑一声,没说话。手机屏幕上却翻开了某个早已是空号的号码。

  那是小树苗早已注销了的号码。

  他编辑了几个字,发了过去。即便早已知道消息一经发出就是石沉大海,再也不可能有回音,可往上一翻,会发现他的消息已经单方面发了好几百条了。

  有些是“你好吗”,有些是“我想你”,有些是,“你那里的天气怎么样”。

  就好像是一个人在写信,只填写一个对方永远都不可能接收到的地址。

  消息显示已发出,但他的一颗心却沉得更低,好像空虚得没有尽头。

  抬头,再看车窗外的夜色。

  不知为何,觉得那颗月亮很孤单。几千几万年,可曾有人陪过它呢。

  有些人,虽然只如流星一样一闪即逝,但却曾惊艳过夜空,成了一种烙印,再也忘不掉。

  **

  王彭看自家老大好像真的是在伤感起来了,也很同情,说了一句“老大,你一个人先缓缓,我下车撒个尿”就开车门下来了。

  边走边想,他觉得林医生确实不太厚道。怎么能突如其来就有女朋友了呢?这不是伤害他们老大的感情吗?

  他到墙根下撒了尿,尿完了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个人影……有点鬼鬼祟祟。

  这个人影,看着咋有点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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