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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庭誉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是,她要走。

  她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继续受他的引诱。

  谭诺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

  钟屹在引诱她——

  啊,竟然快要五千收藏了,本来完结的时候可以有这么多人看我就很开心了。

  谢谢所有收藏、留言、或者默默追着连载的宝贝,你们治愈了我今天一天被上一章的审核疯狂锁文的折磨哈哈。感谢在2023-10-10 19:00:00~2023-10-11 17:22: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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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走?”钟屹问她,“为什么?”

  钟屹注视着谭诺,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谭诺立刻警觉又慌乱地往孙庭誉所在的餐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当然是因为比起在这里,我更想去见我的朋友,在这里很无聊。”她试着用平常略显刻薄的语气说话,已经走到了孙庭誉的身边,靠着孙庭誉的背站着。

  孙庭誉对着谭诺轻轻嘘了一声,“好了。”

  钟屹就这样遥遥地看着她,他眸子半敛,最后唇角随意地勾了勾。

  “哦。”他说。

  看起来已经接受。

  谭诺的心也跟着他冷下去的态度平静了下来。

  回到房间以后,孙庭誉想要帮谭诺收拾行李,却发现谭诺的小行李箱里东西摆放得很有条理。

  他看向谭诺的眼神有些惊喜,惊喜之余又带着一点落寞。

  “看起来,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他说,“我还以为你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谭诺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这些事很简单啊。”

  有很多事她不喜欢做,不代表她做不好。

  孙庭誉见她没缺什么东西,开始研究明天谭诺怎么去安纳西*。

  安纳西没有机场。

  “从这里坐火车去那,最快也要七个多小时。”这太久了,孙庭誉想想都觉得谭诺一个人能坐崩溃。

  孙庭誉想了想,说,“你不然先坐飞机飞到日内瓦*,日内瓦再到安纳西近得很。”

  孙庭誉在瑞士的日内瓦生活了好久好久,但是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他差点忘记安纳西是法国和瑞士交界的小镇。

  他摸了摸谭诺的手,“问问看,看你朋友能不能去瑞士接你,应该很方便。”

  谭诺一问,许奈一口答应下来。

  就这样敲定后,孙庭誉留了许奈的联系方式,以便不时之需。

  他又看谭诺行李箱里似乎少一件稍微厚一点的衣服,那里晚上说不定会冷。

  他想到储物间去找件厚衣服,就发现谭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早九点的飞机,早点睡,我到时候送你去机场。”

  “你上班不会迟到吗?”谭诺问。

  “迟一会儿也没什么。”

  见谭诺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有些发酸地问:“怎么了?明天要离开我去见朋友,兴奋地睡不着?”

  谭诺心想,因为见朋友而兴奋似乎也是一个理由。

  她试着放慢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发现空气里真的只剩下药膏的味道了,下午还没什么感觉,到了晚上却觉得有一点刺激。

  谭诺在家时,睡不着就喜欢在床头喷一点她喜欢的香水作为她的睡眠香。

  “要是我把你送给我的香水带来就好了,说不定闻着味道,就可以睡着了。”她说。

  孙庭誉想起了什么,“等等我。”

  他这一年里每次回国都会给谭诺带不少东西,这两月他也买了不少。正好有从前他送给谭诺,谭诺很喜欢喷的香水。

  储物间就在钟屹书房旁边,书房没有关门,孙庭誉走近,发现钟屹手里拿着电话,一直在听对面在说话。

  他的地上放了一个包。

  “我明早过去,现在没有航班。”钟屹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带着一种刻意的冷淡。

  挂掉电话以后,孙庭誉在门外问:“你要去日内瓦看你妈妈吗?”

  钟屹回过头,他头微微地侧了一下,想,好像也算是。

  虽然,听起来是最后一面了。

  “对,又要我帮你给小公主买什么东西么?”

  孙庭誉摇了摇头,“暂时没想到。不过真是巧,你也要去日内瓦。”

  “也?”

  “嗯,诺诺去安纳西,从瑞士中转比较节省时间,只是你明早是坐第一班航班吗?”

  钟屹点了一下头,“对。”

  孙庭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感到一丝可惜。

  “可惜第一班她起不来的,她太爱赖床,不然你们一班航班,我也能更安心。”

  算了,孙庭誉想着反正谭诺下了飞机就有人接,能有什么问题?他真是操心太过。

  钟屹眼神冷冷的,没说什么-

  两人都进入储物间后,空间明显变小,东西堆得太多。

  “诺诺说睡不着,我来找个香水。”

  之前他没来法国的时候,偶尔会让钟屹帮着买,再发国际快递寄回去。

  因为孙庭誉在网上做过很多攻略,很多东西江市的专柜都没有卖。

  孙庭誉在一堆盒子里终于找到谭诺很喜欢用的香水,有一瓶谭诺很喜欢闻,是甜甜的旺仔牛奶的味道。

  他拿着刚要走,钟屹却指了指另一瓶。

  “用这个。”

  孙庭誉回过头,“什么?”

  钟屹视线垂下了一点,“我记得你有年夏天告诉我,她用了以后很喜欢,让我看到了以后可以再买一瓶,是玫瑰之水。”

  谭诺冬天喜欢喷的,才是纯牛奶。

  “是吗?”孙庭誉转念一想,有些东西都是他托钟屹买的,钟屹记得应该没有错。

  “谢了。”孙庭誉说。

  他又在下面的架子上找到了给谭诺买的衣服。

  “她皮肤太容易过敏,不能乱穿别的材质的衣服。”特别是她才被晒伤,孙庭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更像是自言自语。

  钟屹没什么温度地在他身后笑了笑。

  不过孙庭誉最后还是将两瓶香水都带回了房间。

  谭诺果然还在床上玩着手机没有睡。

  听见孙庭誉进来的动静,她歪头一看,就看到了孙庭誉手上拿的两瓶香水。

  “诶?这两瓶你怎么又买了,我家里的还没用完呢。”

  孙庭誉宠溺地说:“我又买了一瓶,用不完可以喷卫生间。”

  谭诺指着其中的一瓶。

  “喷这个,我夏天最爱闻这个了,你就在床边喷一下。”

  孙庭誉站在原地,忽然想,阿屹记性真好。

  空气中,慢慢弥漫着清甜的荔枝玫瑰的味道,这个熟悉的味道让谭诺变得放松。

  孙庭誉也回到了床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谭诺要在他眼前去国外,他神经有一秒钟的紧绷,只是很快,他看着谭诺的睡颜,将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放下-

  谭诺闻着淡淡的香味,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睛时,不知道是几点钟。

  她奇异地发现她又背对着坐在了孙庭誉的腿上,谭诺一时间都忘记他们是怎么又开始做了起来。

  身体的感觉很强烈,但是谭诺出神地望着门外,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到昏暗的光线里,门真的被从外打开了。

  她的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变得惨白,下一秒,她就张着嘴唇、和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钟屹视线撞上。

  谭诺心跳变得快极了,她的双手因为紧张攥住了孙庭誉的皮肤,但是孙庭誉看起来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怎么会这样,平常她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他都要吃闷醋好久。

  孙庭誉背靠在床上,对于钟屹站在门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只有谭诺一边被身下的感受操控,同时无法思考。

  孙庭誉感觉到了她的慌乱,他温声询问:“怎么了?”

  “他……”谭诺依然没有在孙庭誉的面前叫出钟屹的名字,“他在看着我们。”

  钟屹的眼神晦暗不明。

  “没什么,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孙庭誉在她身后说。

  谭诺的眼睛因为孙庭誉的这句话睁大了。

  被钟屹的那双眼睛注视着,她无法做到坦然。

  钟屹是因为又被打扰,才会进来吗?但是,他怎么能进来呢?

  她不安地动了一下,“因为是你最好的朋友,嗯……所以,这样没关系吗?”

  孙庭誉的吻没有停,他在她耳边问:“你不想他看?”

  谭诺垂下眼睛,“不喜欢。”

  “真的?”孙庭誉平静地说,“你们今天相处得不是很和谐?他还为你涂药。”

  @法拉栗——

  今晚还有下一章(为了审核,只能这样断章了)

  嗯,@法拉栗-感谢在2023-10-11 17:22:19~2023-10-12 18:1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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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会知道?”谭诺的心脏忽然紧缩了一下。

  孙庭誉轻笑了一声,在她耳边低声说:“因为,他手上有药膏的味道。”

  “我把他当成你了,才会让他那样的。”她连忙为自己辩护,只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避开了钟屹的眼睛。

  “那刚刚呢?”一直靠在墙边冷眼旁观的钟屹突然出声。

  “什么刚刚?”谭诺头脑一片混乱,她看着钟屹就这样向自己走来,只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为什么你要进来?”

  孙庭誉疯了吗?他怎么能让钟屹进来?

  心跳加速到无以复加,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窒息。

  钟屹已经站到床边,垂眸望着她。

  谭诺被他灼热的目光逼视着就想要往后仰。

  “我为什么进来?”钟屹倏地伸手捏住她的后颈,不让她逃离地将她往他的方向带,迫使谭诺不得不面对他,他说话时表情冷峻,眼神里恶意掺杂着甜蜜,“不是你在想我么?”

  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你一直在想我,我才会进来。”

  谭诺快要被搞疯了,为什么孙庭誉一点也不在意?

  “我没有想你。”她脸又一次皱了起来。

  钟屹没有再说话,只是视线向下,就盯着那一处。

  孙庭誉在这时从背后环抱着谭诺,她的身体在颤抖,包括那里。

  “你想他出去还是进来?”

  谭诺没有回答。

  “你说不想,他就离开。”孙庭誉引诱地说。

  谭诺不知道,她已经开始战栗。

  因为钟屹已经上来了,在她的默许下,与她面对面。

  谭诺就这样咬着嘴唇,她知道她应该让他出去,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钟屹忽然靠得很近,谭诺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他的脸一点一点凑近,就在要触碰到谭诺的唇上时,他像是看出她矛盾的抗拒,轻笑着吻上了她的下颌。

  谭诺抬起手想要把他的手打开,钟屹却用另一只手直接箍住她的两只手……

  谭诺第一次发现,原来钟屹的发丝很柔软……

  “凉。”她说。

  钟屹的手指好凉。

  “很凉么?”他语气有些温柔,“那你捂热。”

  他的手已经带着一点她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谭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她忽然叫了一声倒了下去……-

  灵魂完全放空后,谭诺终于无法思考孙庭誉为什么会这样做,而她又为什么会和钟屹这样。

  她只是,长久地颤抖着。

  她到了,不是和一个人,而是和……

  谭诺发懵地看着天花板,身上汗涔涔的,她突然陷入了迷茫与困顿。

  她和钟屹在孙庭誉的面前……

  她还在放空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脚。

  侧过头,钟屹对上她的视线,在她的脚面吻了一下。

  他的吻一路向上,停在了那一处。

  “这里,”他说,“我想吃。”

  钟屹又在用那种引诱的目光看着她。

  谭诺还没有回神,就看到他已经将头埋了进去。

  谭诺在这时感到一阵失重感,她的身体忽然坐直,下一刻睁开了眼睛……

  屋内光线依旧暗淡,窗帘仍是拉着的状态。

  只有空气中那种令人脸红的味道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荔枝玫瑰的香气,是她入睡前孙庭誉喷的香水。

  谭诺慌张地转过头,在极度微弱的光线下,看到了睡在自己身侧的孙庭誉。

  他的呼吸平缓,面朝她的方向侧躺着。

  谭诺有一次和他说,他侧躺的方向,对心脏不好,但是他不改。

  他说,宝宝,有一次你说了梦话,梦里叫了我的名字。

  我靠着你的方向,听得更加清楚。

  谭诺想到这里,呼吸变得不太稳。

  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一场梦。

  所以,她刚刚在睡梦中有叫出任何人的名字吗?

  还好,孙庭誉睡着了。

  太荒唐了。

  谭诺不是没有旖/旎的梦,但是这是第一次梦里有两个男人,而其中一个是自己的正牌男友,另一个却是……

  她就知道孙庭誉根本不可能这样。

  一定是因为涂药的事件,她越发认定自己离开的决定是对的。

  她不知道钟屹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她可能真的是一个自制力很弱的人。

  梦里这样,还没有任何人会说些什么,因为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但是再待下去,难保还会发生什么。

  身上有点黏,谭诺想去一趟卫生间,她动作很轻地下了床,走到卫生间时,却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

  她的手握着卧室门的把手,明知道不应该打开门,门外很有可能是潘多拉的魔盒,但是谭诺还是在一种驱使下转动了门把手。

  凌晨五六点的房子,还带着一丝冷意。

  谭诺远远地靠在门边,就看到钟屹穿着一身黑,手里提着一个包。

  他独自站在玄关处,正准备换鞋。

  他也要走了吗?

  谭诺下意识地将身后的门给关上。

  关门的动静在寂静的客厅有些突兀,钟屹忽地也转头看向她。

  他在原地站了一阵,谭诺觉得他现在看起来有些冷酷,和梦里不太一样,大约是因为穿着正装。

  客厅的窗户大敞着,流动的空气让谭诺有些想要发抖。

  “我打扰到你了么?”钟屹问。

  这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昨天他说的那句“今晚不要打扰我”,让她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

  谭诺转头就想要走。

  钟屹又出声。

  “我要走了。”

  谭诺的脚步有些凝滞,她条件反射地问:“去哪里?”

  “日内瓦*。”

  谭诺忽然想起孙庭誉昨晚和自己说的去安纳西的路线,就是从日内瓦中转。

  她没有说话。

  钟屹勾了勾唇角,“以为我在追着你跑,害怕了么?”

  谭诺摇了一下头。

  “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他问,“我可以送你。”

  谭诺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没有忘记自己要去安纳西是因为谁。

  “不要。”

  “那真遗憾。”他说。

  谭诺不懂他,他看起来竟然真的有些受伤。

  “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也不知道,不过,”钟屹盯着她看,最后,他无所谓地说,“反正,你不是要离开了么?”

  谭诺背贴着墙站着,她越发觉得话题与钟屹的视线再度变得危险,手连忙握住了门把手,像握住最后保护她的一面墙。

  “再见。”她说。

  而身后的卧室在这时传来孙庭誉的声音。

  他发现她不在房间,在叫她的名字——

  上一章忘了标注释。

  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不要忘记看上一更。

  这里补上。

  *日内瓦:瑞士第二大城市,官方语言:法语。

  *安纳西:法国东南部小城,距离瑞士的日内瓦仅35公里。

  *本章有三千多字,@法拉栗-

  ====================

  #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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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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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诺看到钟屹站在门口,他额头的发丝又这样垂在他的眉眼处,那里盛满了情绪。

  “宝宝?”孙庭誉在叫她。

  一墙之隔,谭诺听到了,钟屹也听到了。

  一瞬间,谭诺僵硬地靠在墙边。

  谭诺知道自己该进去了,但是大概是才从睡梦中惊醒,她有一种后知后觉的迟钝,而钟屹就这样遥遥地盯着她看,忽然,他指了指她的脸。

  “有点红,你感冒了。”

  还是昨晚问她为什么要走时的样子,无声地动着嘴形。

  谭诺又皱起了眉毛,钟屹看得出她如临大敌的模样,自嘲地笑了一下。

  只是这笑容实在短暂,短暂到谭诺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为什么他要用这么寂寥的目光看她呢?

  孙庭誉已经下床了,谭诺知道自己不能再站在外面了,她该进去了。

  准备转身的瞬间,她听到钟屹说,“药在这个房间。”

  他最后留恋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走了。”

  这一次,钟屹发出了声音,只是这个声音很轻,轻到还没有谭诺脉搏跳动的声音大。

  谭诺没有再看他的眼睛,她直接拉开门,再一次回到和孙庭誉的房间。

  谭诺将背贴在门上,放缓了呼吸。

  孙庭誉已经走下床,正准备拉窗帘,见到她进来,他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钟,外面的光线会不会刺到谭诺的眼睛。

  “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他走了过来。

  “我醒来想出去倒杯水。”谭诺说。

  话音刚落,她听到屋外的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钟屹走了。

  这样也很好。

  谭诺笑了一下,努力让钟屹的眼神从脑海里消失,“还有点被那个讨厌鬼吵醒了。”

  孙庭誉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他还有些没有完全醒来,听到谭诺的话后,有些无奈地笑。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水杯。

  “睡前给你倒了,不过可能有些凉了。”

  谭诺点了一下头,她还在思考自己刚刚说话的语气假吗?就听到孙庭誉说:

  “阿屹今天去疗养院看他妈妈,坐的早班机。”

  谭诺再一次和孙庭誉一起回到了床上,孙庭誉将她搂在怀里。

  “我们再赖一个小时的床再起来。”孙庭誉摸了摸她的脸。

  “好。”

  “早知道你醒那么早,我就帮你和阿屹买同一个航班了,他回日内瓦。”孙庭誉的头脑还处于昏沉的状态,

  他想,飞机上如果有个认识的人,谭诺下了飞机以后不至于太过迷茫。

  谭诺下意识地回绝,“我不要。”

  意识到声音有些生硬后,她又说,“我才不要。”

  安纳西和日内瓦为什么这么近?谭诺答应去找许奈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两座城市竟然只隔几十公里。

  他们还会见面吗?不会吧。她又为什么会做那个梦……

  混混沌沌地又睡了一个小时后,孙庭誉开车送谭诺去尼斯机场。

  去的路上,孙庭誉看了一眼谭诺的脸,有些担忧地问:

  “脸有点红,是不是吹空调吹感冒了?”

  “还好吧,可能是被晒红的。”

  谭诺猜都能猜得到,她要是真的感冒了,孙庭誉能一日三顿提醒她吃药。

  “记得要看时间,登机别迟,知道吗?”孙庭誉将谭诺的手握在掌心里,看了一眼她的手腕,空荡荡的,他有点想把自己的腕表摘下来给她。

  谭诺被他的紧张逗笑,“我又不是傻子,而且我是有手机的人。”

  孙庭誉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他忽然意识到谭诺用的手机还是阿屹的,不管怎么说,回国前肯定要把这个手机还给他。

  “到了日内瓦的机场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知道。”

  “放心,我的生日我们一定会一起过。”孙庭誉跟她说-

  飞机全程只有一个小时,谭诺在座椅上眯了一会儿,飞机就已经落地。

  谭诺出关的时候感觉到耳朵里涨涨的,偶尔还能听到一点杂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里坐了太久的飞机。

  这一次和两天前落地尼斯机场时不同,谭诺一到接机口,就看到了几年没见的许奈。

  谭诺高兴地扑了过去,一时间,这两天混乱的情绪被见到许奈的激动和喜悦压住。

  谭诺亲密地搂住了许奈的胳膊。

  “喂喂喂,你这样搂着我,别人会以为我们是蕾丝。”许奈开着玩笑地说。

  谭诺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是出操还是去洗手间,只要走出教室,就一定要挽着人走路。

  “我不管。”

  “你怎么对着我也这么会撒娇?“许奈拿谭诺没办法,她从小到大一直是怕肉麻的类型,和父母在肢体上都鲜少亲昵,但是被谭诺这样贴着又有点享受,就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她们还是小女孩,最大的烦恼也只是假期作业怎么这么多,月考怎么又要来了。

  原来,一晃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太久没见面了,我很想你的。”谭诺手上的行李箱被许奈拿走,这样方便她挽着她。

  “之前你还说春天会回国参加谁的婚礼呢,结果也没回去。”谭诺抱怨道。

  许奈只好说:“本来是要回国参加我堂哥的婚礼,但是谁能想到,结婚证都领了,又离婚了。”

  婚礼自然也就不用再办。

  谭诺一听到这样的八卦,瞬间来了精神。

  不过许奈和她的堂哥许见裕来往并不算多,毕竟年纪差了几岁,她在巴黎的亲姐姐和他比较熟。

  见谭诺这么感兴趣,她开起了玩笑:“干嘛?听我姐说,我堂哥刚被抛弃,时不时地跑来巴黎治疗情伤呢,他人说不定现在就在巴黎,我把他介绍给你?”

  “你走开吧,他都结过婚了!”

  “就这个理由,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孙庭誉。”

  谭诺“啊”了一声,难得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就这样胡扯乱扯了一通,前往安纳西的机场大巴到了。

  两个人坐上了大巴车,就好像从前考试时坐校车一样立刻坐到了最后面的位置。

  许奈这个时候像变魔术一般从包里拿出了三盒已经洗干净的水果:拳头大小的无花果、樱桃还有树莓。

  谭诺感动地将头贴在许奈的肩窝里蹭来蹭去,“你对我太好了吧。”

  “差不多得了啊,”有时候许奈很羡慕谭诺这样率真地表达感情的性格。“就你这样,怪不得孙庭誉时时刻刻跟门神一样守着你。”

  谭诺和许奈上高一的时候,孙庭誉是高三的学长,高三课业有多紧张,大家不是不知道,但就是在这种时候,每天一到吃晚饭的时间,她们班的同学都能看到孙庭誉从另一栋楼带上晚餐来给谭诺加餐,等到谭诺吃完饭,他就会问她今天课上有没有什么不会的,他可以给她讲。

  起初,谭诺的同学都以为孙庭誉是谭诺的亲哥,或者是什么亲戚关系,后来才知道他们竟然是补习班认识的。

  班里一开始还有几个男生对着谭诺起了一些少男的心思,想要追她,后来整天看到孙庭誉来找她,渐渐也就没有男生再凑过来了-

  入眼是阿尔卑斯山和湖泊,许奈的民宿开在距离安纳西湖步行十分钟的地方。

  将谭诺的行李放下后,许奈带着谭诺出门。

  街道和古朴的城墙交相辉映,谭诺觉得安纳西和尼斯的感觉真的很不一样,更像是带着欧洲气息的江南水乡。

  沿途开满了颜色浓郁的花朵,甚至墙壁上也是。

  谭诺努力保持着高度的兴奋,不去想任何不相干的人。

  许奈带着她逛完城堡博物馆后,又要领她去岛宫。

  谭诺看到岛宫的整个建筑看起来就像是一座船,就停在水中央,原本还有些兴趣,只是一听说这放在以前是监狱,顿时没有进去的念头。

  就这样绕到了两点后,谭诺已经累了。

  许奈便带谭诺去欧洲花园野餐。

  今天正好有市集,许奈起了一个大早买了好多吃的。

  往公园走的路上,许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桥。

  “看,那就是什么传说中情侣在桥上接吻,就能永远在一起的爱情桥。”

  谭诺也跟着看过去。

  她听过这个地方。

  许奈对恋爱没有什么热衷,很不屑一顾地说:“给这个桥起名字的人真是精啊,一个东西只要跟爱情扯上关系,就能把不少情侣骗过来。”

  谭诺跟着哈哈笑,“确实,我之前就很想和孙庭誉来这里呢。”

  “你还是很向往永恒的爱情呢。”许奈调笑道,“你说之前想来,那现在呢?不想了?”

  谭诺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想吗?想的吧。

  因为昨天在海边晒伤的缘故,这一次,她们挑了树荫底下躺着。

  谭诺原本还想要和许奈一起做点什么,结果许奈直接拍掉她的手。

  “你不懂这些东西怎么搞。”

  许奈带了从亚超买来的泡面,又用今早在集市买到的安纳西特色奶酪给谭诺做了自热的奶酪火锅。

  “啊,好好吃。”

  许奈坐在阴凉地,这时才注意到谭诺眼下的青黑。

  “你这是因为他不能陪你,伤心得没睡着觉,还是到了尼斯的两天跟他夜夜笙歌被他吸了精气啊。”

  谭诺吃了一会儿,直接原地躺下。

  “是做梦被吸了精气。”

  这时,孙庭誉的电话打了过来,不过谭诺也只是简单地回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许奈不能理解,“孙庭誉可真搞笑,你难得来一趟,想给他惊喜,结果他还不能陪你,害得你只能跟我一起从爱情桥旁边路过。”

  谭诺含含糊糊地说,“他很忙嘛。”

  许奈忽然加快咽奶酪的速度,“不对劲,有鬼,你什么时候是那么体谅男人的人了?”

  谭诺也被问住了。

  她一时间又变得欲言又止。

  现在周围都是外国人,眼前也只有一个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的老友,谭诺有一种强烈的一吐为快的冲动。

  如果她现在还是十几岁的小女孩,她会以“我有一个朋友”这样的句式开头,但是她再过半年就要23周岁了。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谭诺说。

  谭诺想,那场面简直堪称yin乱了。

  “我觉得我会做这个梦,是因为这两天发生了一些很奇怪的事。”

  许奈脑洞大开,“你不要告诉我,你来这里以后发现孙庭誉出/轨了,他在这边也谈了一个女朋友?”

  谭诺一听到“出轨”两个字,表情瞬间怔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可是她没有出/轨,她只是在梦里……

  “不是他的问题。”谭诺想了想说,“他在这里没有别的女人。”

  许奈忽然说:“那难道你在这边有了别的男人?”

  谭诺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但是她犹豫的瞬间已经被许奈捕捉到。

  “老天你才来这里几天?你昨天不是还和我说,家里除了你跟孙庭誉那个从小一起在瑞士长大的男的,什么也没有。”

  谭诺沉默了。

  许奈向来是个聪明人,但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但是,你不是讨厌他吗?”

  “我是啊。”谭诺确定自己说的是实话,“可是我是因为他先讨厌我,我才讨厌他的。”

  “嗯,但是,你现在发现他并不讨厌你?”

  谭诺心想,你很难做到在一个人给你接机、又几次三番帮你之后还讨厌他吧。

  但是,如果只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如果只是并不讨厌,那谭诺就可以像对待孙庭誉的其他朋友一样对待钟屹。

  “他非常奇怪,”谭诺离开了有男朋友气息的地方,终于不至于被道德拉扯着,她回忆起这两天的一些细节,“他先是穿着睡裤到机场接我,第二天又穿着睡衣到天使湾找我,天使湾你知道吗?就是蔚蓝海——”

  “这是重点吗?”

  “哦,其实这两件事还没那么奇怪,可能他只是面冷心热,毕竟是孙庭誉让他去的,但是呢,他在看到我躺在海边的时候,以为我出事了,忽然紧张地冲过来就要给我人工呼吸。”

  “一、他好紧张你,二、他想占你便宜。”

  谭诺苦笑了一下,只是想到这之后的事,她变得有些吞吞吐吐,“后来,后来我后背晒伤了进房间涂药,结果错进了他的房间,我以为他是孙庭誉,让他帮我涂药。”

  “他涂了。”

  谭诺窘迫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你们的剧情那么艾薇啊?”许奈忍不住发表自己的感想。

  “……”

  许奈说完以后,忽然正色道:“你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谭诺点了点头,“孙庭誉说他是他最好的朋友。”

  所以她才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

  谭诺想起孙庭誉昨晚在海边和自己说起的故事,“可能他们从小住得很近,孙庭誉的家庭很幸福,他可能是很羡慕孙庭誉,羡慕久了就成了——”

  “嫉妒。”许奈皱着眉头,思绪忽然飘远,“嫉妒这两个字为什么是女字旁,我们女的真的很冤枉。”

  谭诺点了一下头。

  她试图忽略这两天钟屹注视着她时眼里的温度,他担忧她的神情还有今早离开时他眼中的不舍,这个眼神她只在孙庭誉看她时的眼里见过,就好像他很……爱她,他怎么可能爱她呢?

  他怎么能爱她呢?

  谭诺又开始感到烦躁了。

  她决定将他所有不对劲的行为都定义为男人友情的复杂性,这样会让她比较好过。

  “那你不要管他就好了,你不动心,那就没关系了。”许奈安慰道。

  谭诺没说话,问题是,问题是,万一她……

  谭诺甩了甩头,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是因为刚考完研,来这里找孙庭誉,他却不能陪她,而另一个人一直在她身边,所以她才会这样。

  钟屹大约是想要拉她下水,但是这时,谭诺还尚存一丝自信。

  她不会的。因为,她以为她走到岸边了——

  这一章修完发现有七千字,太多了于是在这里断开。

  把剩下的存进存稿箱啦,明天同一时间见。

  以及,我还是要时不时地提醒一下,小说名是《至此不逾》,不是渝。感谢在2023-10-12 18:35:03~2023-10-14 17:31: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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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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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欧洲花园吃饱喝足以后,谭诺躺在许奈带来的毯子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许奈原本准备撑着精神陪谭诺继续玩下去,没想到谭诺已经开始犯困,便拉着她回民宿睡一觉。

  回去的路上,许奈还在感叹:“真是稀奇,孙庭誉来法国这一年,你没有爱上别人,结果跑来找他的时候,竟然变心了。”

  谭诺立刻说,“我这不算变心……而且,他之前经常回国看我的。”

  “哈哈,现在你来了这里,他反而要上班,所以你有落差感了是吗?”许奈对此其实并不在意,她的道德观是只要朋友高兴,出轨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找的不是有妇之夫,再伤害到别的女人。

  这世上出轨的男人这么多,多一个女人来拉一下比例简直是她乐见其成的事,许奈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分给男人,毕竟在男人犯错的时候,其他男人团结得很。

  她试图宽慰谭诺,“就算你出轨那也是孙庭誉活该,当初说好不会离开你,结果转眼就跑到国外工作。被戴绿帽子也是他活该。”

  谭诺连忙捂住她的嘴巴。

  谭诺已经决定退回到岸边,她绝对绝对不会越过那条海岸线-

  许奈睡眠很浅,没有和人睡一个房间的习惯,她给谭诺挑了一间很大,装饰很温馨的套房,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教堂的房间,床上的四件套也是许奈才换的,谭诺很满意。

  “孙庭誉要是这两天来找你,还能跟你一起睡,”许奈说,“我就在你隔壁的隔壁,你睡醒就来叫我,等到了傍晚,我带你出去吃晚饭。”

  谭诺说好。

  只是,大概是三天内换了两个睡觉的地方,谭诺虽然精神有些疲惫,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谭诺闭上眼睛,眼前不是昨晚那个梦,就是今早钟屹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画面。

  她不明白自己的大脑为什么这么叛逆,就好像原本并不会这样经常想起,但是当她决定淡忘时,却开始一遍一遍地提醒她。

  最后谭诺还是起了身,她走出房间,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许奈已经睡着了。

  许奈今天为了接她应该起得很早吧,谭诺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还是不要吵她了,便自己走出了民宿。

  【我睡不着,就在湖边转转,不会走远。】她给许奈发了个消息。

  脚下的石板路是方石块拼成,谭诺并不敢走远,只是在湖边漫无目的地转悠。

  湖水里有几只天鹅,正在很惬意悠闲地往前游,她便围着沿河的栏杆跟着它们的方向往前走。

  谭诺原本一直在看着栏杆上插满鲜花的花篮,后来不知怎么走到了桥边。

  被许奈带着在安纳西玩的时候,谭诺看到好几座小桥,所以她并没有多想。

  桥边上挂着锁,谭诺在这时看到了围栏上一个长方形的牌子。

  【PONT DES AMOURS】(爱情桥)

  谭诺和许奈中午去欧洲花园的时候路过这里的,原来她又走到了这座桥边。

  谭诺没有走到那座桥上,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让她决定,她要等一等孙庭誉。

  她其实没有等人的爱好,孙庭誉出国之前,谭诺曾经有几家很想吃的店打算跟他一起去,但是他走了。

  谭诺也并没有等他,很快地和朋友前往,吃得也很开心,她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但是这一次,她打算等一等他。

  她只是站在桥下的湖边,试着去回忆孙庭誉对自己的好。

  太多太多,多到已经渗透进空气里,以至于她太过习惯了。

  从谭诺和孙庭誉正式在一起开始,他们几乎每一天都要见面。

  就算除夕这样的日子,孙庭誉也会来找她。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春节,谭诺原本以为她和孙庭誉没办法一起过,因为一周之前孙庭誉和家人回了瑞士看爷爷奶奶。

  谭诺其实很想问孙庭誉准备在那里待到什么时候,那时他们刚刚在一起不到半年,她对着他还有所收敛,并没有完全暴露她真实的个性,于是也忍住没有提各种要求。

  大年三十那天,孙庭誉快一天没联系她。

  他打来电话的时候,谭诺刚刚吃完晚饭,正在和爸爸妈妈没滋没味地看着春晚,看到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时还有些生气。

  但是她还是回到房间接通了。

  她听到他那里风声不小,他的呼吸声也很重。

  “你那里风声很大,我听得耳朵疼。”她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她的不高兴。

  孙庭誉像是没听出来,“嗯,吃完在运动,不能让宝宝喜欢的腹肌消失。”

  谭诺没想起来时差的问题,只以为他说的是中午那一餐。

  “你不是说刚吃完饭不可以立刻运动吗?”

  “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谭诺听他在运动,便说:“那你运动吧,我挂电话——”

  “别挂。”孙庭誉打断了她的话。

  谭诺撇了一下嘴,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可是你跑步,我不知道在这里说什么啊,”她抱着抱枕在床上蜷起来,“你是王子吗?难道我还要在这里给你唱个曲子给你点背景音?”

  “宝宝这几天趁我不在,还学了唱曲?”

  谭诺被他气死了,刚要挂电话,就听到孙庭誉在那头轻笑了一声。

  “今天怎么不开心?叔叔阿姨没给你红包?”

  “给了。”谭诺硬着头皮回道。

  “今晚的饭好吃吗?”

  “……好吃。”

  “那你要不要也出来散散步消化一下?”

  “不要!很冷的!不理你了,我要挂电话了!”

  “出来一下吧。”孙庭誉坚持。

  谭诺听到他在电话那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就好像停下了脚步,就是在这时,她忽然有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

  她从床上坐起来,想也没想地跑到阳台,果然,灯光下孙庭誉穿着防风服,拉链拉到了下巴,对她张开了怀抱。

  谭诺的坏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路跑下楼,见到孙庭誉的时候,面上嘴巴还翘着,只是眼里早已绽放出神采。

  “你怎么这样?”她这个时候当然想明白,孙庭誉这一天没联系她是因为在飞机上。

  孙庭誉看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上手去捏她的脸。出租车只能停在小区外,他是跑过来的。

  “谁家的宝宝生气都这么可爱啊。”他说。

  “你刚刚电话里还在逗我!”

  孙庭誉捧起她的脸,柔情地注视着她:“因为我想看到你见到我惊喜的样子啊。”

  谭诺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你太可恶了。”

  孙庭誉不懂,怎么有人说可恶就像在说“我爱你”。

  “是不是很想我?”他在她耳边问,“是不是憋了几天才忍住没催我回来?”

  谭诺就这样靠在他的怀里,心里甜蜜,声音闷闷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心电感应啊,”孙庭誉说,“你心里想我,我做什么事都不安心,爸妈给我压岁钱,我都忘了接。”

  谭诺替他遗憾,她在他怀里抬起头,今天天上没有月亮,但是她的眼睛很亮。

  “好可怜哦,要我给你压岁钱吗?”她做出要从口袋里拿红包的动作。

  孙庭誉阻止了她手上的动作,只是低头注视着她,“你是不是好爱我?”

  谭诺点了点头,只是手摸了摸放红包的位置,有点心虚。

  她口袋里其实只有十块钱,但是还是不要告诉孙庭誉好了,他看起来那么感动……

  谭诺从堪称久远的记忆中抽回思绪。

  耳边似乎还能感觉到孙庭誉当时对着她耳语时的气息,从前当她想起这件事时,总是感到甜蜜,现在甜蜜依旧,她心里却带着一丝负罪感。

  谭诺不知道在湖边待了多久,她望着无波无澜的湖水,心里不断地在发出一个声音:孙庭誉,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有心电感应吗?只要我想你,需要你,你就会出现在我眼前。

  现在,不远处就是爱情桥,你说会陪我去所有浪漫的地方的。

  那你现在出现吧。

  周围的行人经过,谭诺听着脚步声忽然感到一丝无力的自我厌弃。

  谭诺蹲在湖边,下巴就这样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她在阴影里闭上了眼睛。

  只是,不知蹲了多久,不远处的水面突然被人投掷了一颗石子,谭诺倏地睁开眼睛,看到原本平静的湖面上浪花荡开。

  她的心又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

  谭诺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但是她没有回头,眼睛定定地望着眼前仍处在震荡中的湖水。

  湖面上,有两个倒影在缓缓地晃动着。

  谭诺双手贴在腿边,不知道该怎么安放,她只是僵硬地站着。

  大约过去了三秒、也许更久,谭诺看到清澈的湖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谭诺看清了另一个倒影。

  “你在期待谁的出现?”是钟屹。

  他微微低下头,在她的耳边问。

  她蓦地转过头,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下飞机时耳鸣的感觉又出现了。

  钟屹仍穿着早上离开时的黑色正装,但是谭诺一眼就看到了他胸口别着的一朵白色小花。

  她看了一眼花,才望向他。

  他就像是徒步而来的行人,裹挟着一身的疲惫。

  但是他仍没有放过她,他的声音愈发地低沉:“孙庭誉还是我?”

  谭诺听到了鼓噪的心跳声几乎就要冲破自己的胸口。

  谭诺踉跄着想往后退,他却一把将她拉向自己。

  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像是怕她跑掉。

  谭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她不敢向他靠近,却退无可退。

  “孙庭誉还是我?”

  谭诺想,钟屹一定是疯了。她该拿疯子怎么办?

  她不合时宜地想到今天许奈准备带她去的水上监狱。

  他要拉她下去。

  谭诺以为他的眼神该是像猎人望着猎物一般,但是他的眼里浮现着悲哀。

  冷酷、淡漠的情绪统统消失不见。

  他在害怕什么?在害怕她的答案?还是在害怕那条泥泞不堪的河流里只有他一个人吗?

  钟屹忽然无比珍视地捧住她的脸,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我来了,你会失望么?”

  谭诺想要挣开他的手,他却将衣服上的那朵花摘下别到了谭诺的右耳上的头发上。

  他指间的凉意几乎要将谭诺吞没。

  谭诺终于艰难地出声,“我不管你为什么来这里,但我等的人是——”

  钟屹垂眸盯着她,只是,在谭诺要说出那个名字时,他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明天有更新的话大约在晚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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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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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屹是在上午十点半见到了母亲徐岚最后一面。

  那个时候,徐岚的遗体已经被临终疗养院交给殡葬承接公司保存。

  她被很妥帖地安放进冷柜里。

  昨天晚上,疗养院专门负责照顾他母亲的护工已经给他打电话,说她大约是撑不到明天了。

  类似的话,钟屹在大半个月前就已经听过,当时,他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离开了瑞士。

  钟屹经历过许多生离,但对直面死亡这件事难免感到惶然。

  时隔半个月再听到这句话,钟屹没有太强烈的感觉,他甚至很冷静地看了一眼航班。

  意识到最早一班还在明早七点,钟屹平静地问护工徐岚还能说话吗?护工说,不能,她昏迷了。

  钟屹想了想后,说他明早九点半左右会到,如果夜里他母亲去世了,那就麻烦把她的尸体交给他之前已经提前找好的丧葬承办人。

  因为还要等待开具死亡医学证明,葬礼并不能立刻举行,尽管徐岚意识还清醒时已经为自己选好了主持葬礼的教堂。

  那是她周末很喜欢小坐祷告的地方。钟屹并不知道她在那里祷告些什么。

  重逢以后,他们聊天并不算多。

  长大以后找到她对钟屹来说更像是对年少的自己的一场补偿,大约是因为成长的过程里徐岚鲜少陪伴,虽然不是出于她的本意,但是钟屹确实很早就做好了失去她的准备。

  在国内找到徐岚的时候,她很轻松地告诉他,她得了肺癌,她不知道是最穷的时候在餐馆打工,每日每日地闻着油烟味诱发的肺癌,还是因为整日被迫吸男人的二手烟。

  不过,她看起来很豁达,在钟屹问她还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她说,想回到当年待过的日内瓦,试着从容一点地生活。

  年轻的时候,她太过贫穷,先是为了包吃包住这样的条件在按摩店打工,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着钟屹,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很认真地说是很正经的按摩店。

  她当时活得太拮据,并不知道松弛的人生是怎样的,后来遇上了钟屹的父亲钟霖,她几乎忘了他们是怎么开始的,这世上有无数种灰姑娘和王子的浪漫开头,只是结局大多不尽如人意。

  徐岚是在这时才意识到,原来她年轻时会爱上钟霖只是因为他身上的从容不迫,但是那份气度是自上而下的,他对着把控财政大权的他的家族却无法做到。所以,在权衡利弊后,他很快地放弃了她。

  徐岚为了钟屹能有好的生活,连争的想法都不曾产生过。

  钟屹对这个故事不感兴趣,他有些想要问,她当年是怎么来的日内瓦,后来又为什么过得如此贫寒,但是他最后也只是倾听。

  钟屹最后看了一眼徐岚,她看起来比他走之前又瘦了一点,听护工说她最后几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一吃东西,肚子里就像有团火在烧。

  她从前就很瘦,现在越发瘦了,瘦到钟屹有些认不出她来。

  他依然觉得自己没什么感觉。

  后续的一些琐事有专门的人来处理,钟屹没有再停留,他去了为徐岚挑选的墓地,这里也是徐岚在半年前就已经为自己选好。

  钟屹来之前回了一趟他从前住的地方,在那里有他还很愚蠢时留下的东西。他找到了徐岚被遣返回国时他想要给她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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