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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屹要被她气笑了。

  “摸一下你的后背。”

  谭诺莫名其妙,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往后摸了一下,摸完以后,她望向钟屹的眼神里瞬间布满了惊恐。

  “为什么我后面火辣辣的?”

  “哦,你也知道火辣辣的,我以为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钟屹误以为谭诺溺水的时候,刚把她放到自己腿上,就感觉到了。

  谭诺又摸了摸后背,那里好烫,她甚至怀疑已经有地方起了水泡。

  “我崩——”

  “又要崩溃了么?”钟屹冷眼打断她,很平静地说,“买完药再崩溃吧。”-

  进了药妆店后,谭诺并不认识瓶子上面的字,只能跟着钟屹。

  很快,她看到做攻略的时候网友推荐的防脱洗发水,于是往篮子里装了几瓶。

  不只是爸爸需要,她的每个好朋友都说要她替她们带一瓶回去。

  谭诺选好洗发水后,又走到钟屹身边,看到钟屹还在选。

  “我们不用问问医生吗?”

  “她们不是医生。”

  “这里面会有激素吗?”她指了一下他手里的那管,“我不要那种有激素的药膏。”

  钟屹看了她一眼,“这里面不含糖皮质激素。”

  “糖皮质是什么?”

  钟屹没有管她,放下手里的这罐,准备从下面那排拿一管晒后修复膏。

  谭诺在看清他要拿的东西后,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是晒后修复吗?那我好像有这个。”

  钟屹这时也看向她,“嗯?”

  谭诺想起来,醒来时看到孙庭誉留给她的便签贴上写着:防晒霜在床头柜里,晒后修复在冷藏柜。

  谭诺走时看了一眼冷藏柜,里面有一瓶和这个一模一样。

  “孙庭誉已经给我买了。”她说。

  钟屹盯着她看,声音也冷了下来。

  “所以,这个不需要了是么?”

  谭诺想了一下,还是点头。

  “再买不是浪费钱吗?”

  钟屹没有说话,将东西放下-

  往房子的路上走的时候,两个人没再说话。

  除开两个人互呛的时候,钟屹本来话就少,如果谭诺也不出声,自然不会再有什么交流了。

  谭诺专注地看着眼前一道又一道弯曲无规则的小巷道,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谭诺换好鞋子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得不出声:“冷藏柜在哪里?”

  她出去一趟再回来,这里俨然再次成为一个未知的迷宫,她又什么都找不到了。

  钟屹指了一下方向,“那。”

  “哦。”

  谭诺拿到后,看着客厅两边的陈设,陷入了迷茫。

  但凡他们在住的房间上贴个牌子,都不至于让她这么茫然。

  她正想问,就看到钟屹倒完水后,径直进了右手边的房间。

  谭诺安心地往与他相反方向的房间走去。

  她只记得昨晚孙庭誉带她进的房间就是钟屹进去的房间正对面。

  不过,她一推开门,还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

  谭诺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把窗帘拉开了,但是现在,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

  她打开一盏灯,光线没那么亮,是更适合夜晚入睡前的光线。

  不过,谭诺看得出来床的位置没有什么变化,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孙庭誉?”

  从前,他也有过这样,什么也没说地回国,就在她的卧室等着她发现他。

  但是,没有人出声。

  大约是保洁阿姨来收拾过了?甚至被套、枕套也换了新的。

  孙庭誉跟她说过,他找了保洁阿姨来做日常清理。

  他今天走之前似乎也在自己耳边说,东西不用她收拾,有人会收拾。

  但是这也收拾得太干净了……

  谭诺都不知道自己放在床头柜的日用品被收到哪里去了。

  算了,还是等孙庭誉回来再问好了。

  谭诺坐在床上,光线这么暗,她一看自己的胳膊,也能看得出来红得吓人,有一块甚至已经开始起皮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后背变成什么样了?

  谭诺先给胳膊涂了一点,透明的膏体一接触到皮肤,冰凉的触感终于让她没有那么难受,只是后背的灼人感疼得她难以忍受。

  在石滩上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现在那种疼很像谭诺只经历过一次的牙疼,就像是有人在拿针一下一下地在她背上扎。

  她龇牙咧嘴地躺到床上,将身上的吊带裙还有上身的泳衣脱掉扔到了地毯上后,又在手里挤了一堆,往后面抹。

  但是不论她从肩膀那里往下涂,还是从后腰开始往上涂,总还有一些她涂不到的地方。

  谭诺泄气地瘫着,正想从床头柜抽张面巾纸把手擦干净,再给孙庭誉打个电话,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门在这时忽然被打开了。

  谭诺瞬间将头埋进枕头里,昭示自己的低情绪。

  “你怎么到现在?”她问。

  会进这个房间的除了孙庭誉还能是谁。

  脚步声在羊绒地毯上发出很沉闷的声音,孙庭誉没有说话,但是谭诺根本没心情去想他是不是因为看到自己后背被晒成这样,在不高兴。

  “不要对我说教,快点给我涂药,我自己都够不着。”

  谭诺的声音在枕头里传来,闷闷的。

  孙庭誉也真的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到床侧,拿过被谭诺放在床上的药膏。

  放在往常,谭诺可能会问孙庭誉,为什么不说话,不是说有东西给她,那东西呢?

  但是她不高兴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做那个先开口的人。

  她将脸在枕头上又换了一边的方向,好让自己能够透气。

  空气里只剩下透明的膏体从膏管中一点一点挤出的声音,谭诺很想让他动作快一点,但是她不想说话。

  很快,床体凹陷了一点,身后的人一条腿半屈地靠在床上。

  床有些矮,他胳膊再长,只是这样站着,也碰不到她。

  谭诺终于又闻到膏体的味道萦绕着她,她描述不出具体的香味,很淡,就像是置身冰川会闻到的味道。

  下一秒,颈窝后的皮肤上终于感受到凉意。

  药膏本就在冷藏柜里放着,涂到身上自然带着一点沁凉,但是当身后的人手指的指腹顺着她还没涂过药的地方一路抚过时,谭诺只觉得孙庭誉今天的手也格外的凉,凉到她忽略了他指腹并不那么光滑,关节处还带着一点茧。

  之前她过敏时,孙庭誉也曾替她涂过药,只是他体温偏高,药膏在他掌心下没多久就捂热了,但是今天,凉得谭诺很舒服。

  舒服得她瑟缩了一下身体,无一声地哼了一声。

  孙庭誉涂药的动作停了一瞬,但是很快,他又挤了一点,涂在谭诺后背还没有涂到的地方。

  一下又一下、就真的只在涂药。

  “涂好了吗?”谭诺趴在床上,想到今晚很可能要一直这个姿势睡,脸也皱了起来,“都怪你。”

  “涂好了,”身后的人从床上起身,平静地回道。

  谭诺在听到这个声音后,脑子一片空白。

  根本不是孙庭誉的声音。

  空气中一片寂静,谭诺猛地回过头,就看到昏暗的光线里,钟屹将手上的药膏擦干净后,又拧紧了药膏的管子放到一边。

  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一切后,他就这样靠在墙边。

  见她看过来,他也只是回望:“为什么怪我?”——

  对了,考虑到以后,我的vb是:法拉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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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看清是钟屹后,谭诺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她慌忙地拉过身下的被子想要遮住自己裸/露的身体,刚刚为了方便涂药,她整个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

  “怎么是你?我以为是……是我男朋友。”她磕磕巴巴地说着话,一时之间甚至忘记了孙庭誉的名字,“你怎么能不敲门直接进来?”

  意识到刚刚给她涂药的是钟屹,谭诺已经无法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了。

  钟屹自始至终只看着她的眼睛,并没有望向别的地方。

  “因为,这是我房间。”他声音淡漠。

  “你的房间不是在那边?”谭诺的身体再一次开始发烫,不同于晒伤之后的反应,“我昨晚看到你进了对面的房间。”

  “那是我的书房。”他说。

  谭诺的脑子懵到无法思考,她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但是不对,“那你刚刚——”

  钟屹指了一下床边放着的东西。

  谭诺看过去,发现是一套干净的居家服。

  “我刚刚去更衣间,拿衣服。”他解释时看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十足的耐心,“出了汗,我想洗澡换衣服。”

  谭诺的脉搏还在为眼前的一切加速地跳动着,以至于她已经无法思考,但是她看钟屹的眼神,确实不像在撒谎。

  “这是我的卧室,”钟屹说完这句后,顿了顿,才说,“你和孙庭誉的房间,在隔壁。”

  谭诺的手紧紧抓着被子的一角,所以,钟屹的卧室其实是在他们的隔壁,而对面的两间是他的书房和更衣间,只是他昨晚回来之后就进了书房,这让谭诺误会了。

  “我以为这是他的房间,我走错了……”幽暗的黄色灯光下,钟屹也能看出她耳朵的红已经不同于被晒伤的红。

  “我知道。”钟屹看起来完全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这栋房子买来时,每个客房都很大,买来后,钟屹按照自己的需求简单地做了改动。

  谭诺迷蒙的目光再次望向钟屹,他的瞳孔在光线暗淡的空间内看起来有些幽深,就好像要将她吸进去,身体被涂上药的地方再一次发热,就好像他带茧的指腹还在那里抚过,一直没有离开。

  窗外一阵风拂过,将厚重的窗帘微微地掀起一个角,这幽暗的空间内短暂地挤进了尼斯夏日的日光。

  那道光就这样掠过床单、掠过谭诺的身体,蓦地将谭诺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咬着嘴唇,“可是,你怎么能帮我涂药呢?”

  她是他好朋友的女朋友啊。

  房间安静了。

  许久,钟屹望着她,眼神里是谭诺看不懂的情绪。

  “你叫我,所以我帮了。”

  “那是因为我以为进来的是孙庭誉。”她双手绞着被子。

  谭诺在心里努力说服自己,或许是因为钟屹长期生活在这里,这样的亲密程度对他来说没什么。

  但是,这根本解释不清。

  他不是讨厌她吗?但今天的种种都在冲击着她的认知。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要出去,要离开她男朋友最好的朋友的房间。

  “我要出去,你……”

  钟屹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后,到浴室里拿了一条毯子。

  “裹这个,干净的。”

  放下后,他再一次进了卧室自带的浴室,关上了门。

  谭诺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她手忙脚乱地用浴巾把自己裹好后,抓起自己的衣服就往门外走。

  淋浴间的门,打开了。

  钟屹在她身后将她叫住。

  “谭诺。”

  谭诺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钟屹走到床边,将她遗落下的孙庭誉买给她的药膏捡了起来。

  见她背对着自己,钟屹不在意地扯了一下嘴角,又走到她的面前。

  他将药膏递到她面前,谭诺没有看他,伸手就要接。

  但是等到她已经握住药膏管子的一头,钟屹却并没有松手。

  谭诺试图拽了一下,钟屹的胳膊却用了一点力,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谭诺终于不得不抬眼看向他,“你想干嘛?”

  而钟屹对上她带着点质问的语气,表现得很平静,平静到谭诺没办法对着他发脾气。

  他笑了一下,屋外很亮,但是他的身影依然和身后没什么光亮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我想你,”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今晚不要打扰我。”

  她的身体因着他说话时的目光与语气,泛起了战栗。

  说完,钟屹收回了目光,倏地松了手,留谭诺一个人站在原地。

  谭诺感觉到自己血管里的血液在跳,因为她知道钟屹在说什么,

  钟屹是在说,昨晚她和孙庭誉的动静,打扰到他了。

  他让他们今晚不要再做/爱-

  回到了孙庭誉的房间后,谭诺的呼吸依旧混乱。

  她没有解开身上的浴巾,就这样直接地躺到了床上。

  十分钟之前,她还以为钟屹住在和自己隔一个很大的客厅的房间,但现在,她知道他就在她隔壁。

  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

  刚刚从钟屹房间往回走的时候,她还有一瞬间在胡乱地联想,假如她从他房间走出来的那一瞬,孙庭誉正好回来了,那她和钟屹到底该怎么解释。

  甚至,钟屹在卫生间里,她匆匆地从房间里出来的这个画面竟然惊人地有些熟悉。

  闭上眼睛,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钟屹下午在天使湾时对她说的话。

  他说,“谭诺,我们两清了。”-

  谭诺很少主动去回忆被她刻意丢进记忆角落里的和钟屹的第一次见面。

  她是趋利避害的人,从不会把有损自己心情的事时时地在脑海里反复地回忆、自我折磨。

  那还是五年前,孙庭誉20岁生日的第二天。

  生日当天,她被孙庭誉邀请去参加他在江市最大的酒店举办的二十岁生日宴。

  那是谭诺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上大学前,她度过了相当自由快乐的一段时光。

  结果就在巨大的蛋糕被推上了台时,孙庭誉却忽然走到她身边,拉起了她的手。

  谭诺毫无防备地被孙庭誉一路牵着跑出了宴会厅。

  从前也有过谭诺不想去上课,被孙庭誉硬拉着去补习班的时候,但是那时,他总是拉着她的衣袖,又或者是书包的带子。

  这一次,他牵着她的手一路跑,谭诺被他拉着跑了好远,本就是夏天,谭诺感觉自己的手已经开始出汗,孙庭誉终于带着她在酒店后的露天花园处停了下来。

  谭诺还没有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就看到花园前的地面上铺满了大片白色的玫瑰花。

  谭诺惊讶地看了一眼孙庭誉,又望向眼前的花。

  高考以后她报复性地看了好多电视剧。孙庭誉放暑假后来看她,她因为过于沉迷电视剧,连眼神都忘了给他。

  画面上男主角准备在婚礼上摆满他喜欢的白玫瑰,谭诺看着花一脸艳羡,“好好看,我也想要。”

  这纯属她看剧过度投入时会说的没营养的话,正如她看到别人吃饭吃得很香,即使是她没那么喜欢的食物,她也会手舞足蹈:“我也想吃。”

  她其实看完剧后,连白玫瑰的花语都忘记了。

  “这些都是送给我的吗?”她眼睛眨了眨,指了指自己问道。

  孙庭誉的眼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注视着喜欢的人时才会有的笑意。

  “喜欢吗?”

  谭诺诚实地说:“喜欢。”

  浪漫的东西她都喜欢。

  “但是,我们为什么要现在跑过来?”

  “你不是说,一直很想叛逆一次,在全校开会或者老师上课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跑出教室,翘课吗?刚刚人是不是很多?”

  这是谭诺上高三时学习学累了崩溃想发疯时说的话,她还记得当时孙庭誉说,包在他身上,但是谭诺根本没有当真,没想到他还记得。

  “可是,你爸爸妈妈会骂死你吧,这是你二十岁的生日,还有那么多人来……”

  孙庭誉摇了摇头,看起来毫不在意。

  “骂也没关系,我二十岁的生日,只想跟你在一起。”他说。谭诺闻到了淡淡的花香,就听到孙庭誉微微地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呢?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孙庭誉说话时的眼睛很亮,那里的光亮感染着谭诺。

  这一天之前,谭诺觉得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很久了,久到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

  “那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她很认真地问。

  孙庭誉捧着谭诺的脸,在心里想:这件事,从你14岁开始,我不是一直在做吗?

  “会,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谭诺笑着将自己的手贴上了他,声音很甜地说:“那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诺诺,”这是孙庭誉第一次这样叫她,叫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听到了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原来,爱是拥有以后还是会忐忑吗?

  他只想长久而永恒地握住属于他的幸福,“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知道吗?”

  “嗯!”谭诺在他的视线里点了点头,很骄傲地说,“谁让我叫谭诺呢?我会的。”

  她看得到孙庭誉的眼睛在花园灯光的映衬下熠熠发着光。

  灯光下,孙庭誉第一次吻她,鼻息间是淡淡的白玫瑰花的香气。

  过了一会儿,孙庭誉将谭诺搂在怀里,又去啄吻她的脸。

  “好痒。”谭诺被他亲到了耳朵,忍不住笑着躲闪。

  孙庭誉又去吻她另一边的脸,就这样抱着闹了很久很久,他听到谭诺在怀里“啊”了一声。

  “你后悔了吗?不可以。”他说。

  谭诺的声音听起来很遗憾,“可是你的生日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啊。”

  她已经盯着看了一晚上了。

  孙庭誉忽然笑了,他早就注意到了。

  他将下颌抵在谭诺的脑袋上,“我叫人给你留了一块,很大一块。”

  “真的吗?”

  “嗯。”他没有说,口味就是按照谭诺的喜好定的。

  谭诺很高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立刻回去吃蛋糕,但是看了一眼眼前的地面。

  “这个,要捡好久啊……”-

  那一天,孙庭誉在晚上十点前将谭诺送回了家,因为谭诺之前就已经和朋友约好了第二天一起吃午饭。

  去之前,孙庭誉一直问她在哪里吃饭,他去买单,吃完他可以去接。

  谭诺问他在哪里,他说在房间等她的电话。他爸他妈今早出门旅游了,没有人管他。

  谭诺没让他来接,在朋友的怂恿下主动去他家找他。

  之前她也曾来过这里,孙庭誉的妈妈对她很好,看孙庭誉给她补习,也像她妈妈一样给他们准备许多吃的。

  不过,之前总是有长辈在,谭诺多少还是有一点不自在。

  保洁阿姨给开门以后,谭诺直接上楼去孙庭誉的房间找他。

  门被带上,但是没有关紧,谭诺犹豫了一下,便推了开来。

  卧室里一片黑暗,窗帘被拉上了。

  谭诺借着屋外的光亮,才看到孙庭誉在睡觉,他不仅没开空调,还盖着被子……

  看来是等她等困了。

  他的被子被拉到了下颌,脸上还戴着眼罩。

  谭诺嬉闹地站到了床边,故意很大声地呼气、吸气。

  但是孙庭誉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谭诺就蹲在床边,双手支着下巴在旁边等他醒来。

  只是左等右等,孙庭誉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谭诺太无聊了,便凑近了一点。

  中午,朋友送了她一只有色的润唇膏,吃完饭后,谭诺涂了一点。

  她恶作剧地在他的左脸亲了一下。

  见孙庭誉终于有了醒来的迹象,谭诺笑嘻嘻地在他右脸又印下一个吻。

  就在她靠在他胸膛,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他嘴唇也来一点时,孙庭誉倏地扯掉了眼罩,一只手将她的两只手箍住。

  他的视线因为匆匆惊醒还有些失焦,但是谭诺在看到那张脸时瞬间懵了。

  “你是谁?怎么躺在这?”

  “谭诺。”

  异口同声。

  谭诺震惊之余,才想起孙庭誉昨晚提起的那个因为航班延误没赶得上他生日宴会的、一直住在国外的朋友。

  “你是……他的好朋友,钟屹?”

  钟屹骤然间松开了他握住的手,打开了旁边的灯。

  他睡前吃了药,头还有点昏沉。

  谭诺盯着他脸上两边的红嘴唇,这是她留下的,难以忽视的罪证。

  原本是想要和孙庭誉闹着玩,现在她的恶作剧却这样呈现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暧昧、旖旎自然什么都不会有,谭诺心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窘迫和无地自容。

  “这其实是一个误会,我以为他还在睡觉,对不起,”她没有看他的眼睛,很真挚地道歉,“你要不要去洗个脸?”

  钟屹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脸,看到手上的一点粉红色。

  触感黏腻。

  如果现在,脸颊上顶着两个大嘴唇的是孙庭誉,谭诺一定会笑的,可惜不是,是他的朋友,她笑不出来。

  见钟屹一言不发地起了身,去了卧室自带的卫生间,谭诺也跟在他身后想要赶紧出去找孙庭誉。

  就在谭诺走出卧房时,孙庭誉从走廊边出现了,谭诺吓了一大跳。

  “阿姨说你来找我了,我还在找你。”他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拥住。

  谭诺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点了点头。

  “嘴巴的颜色很好看。”他一眼就注意到了谭诺的嘴唇,“是为我涂的吗?”

  谭诺涨红了脸,有些欲言又止。

  孙庭誉只以为她在害羞,他往卧室里看了一眼。床上没有人,而卫生间有了水声。

  “对了,你还没见过阿屹吧,看来,他在洗澡。”孙庭誉改从背后抱着她,亲了一下她的脑袋,“一会儿介绍你们认识。”

  谭诺很想回头跟孙庭誉说些什么,但这件事着实让人无地自容。

  她该怎么说,她不止见过了,还在人家的脸上留下了两个粉红色的嘴唇-

  大约一个小时后,谭诺在孙庭誉的介绍下,正式地在光线充足的客厅和钟屹见了面。

  他脸上的痕迹已经被洗尽,留在他面颊处的甜甜的果香也已经消失。

  谭诺对上他那副冷淡的视线,有那么几秒还在想,他会不会说出来。

  但是没有。

  钟屹的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嘴角短暂地笑了一下,只是没什么温度。

  “初次见面,已经听了你的名字很久很久。”——

  本来这一章修下来可能要有六七千字,但我为了可持续发展,明天还能继续更新,就在这里停住,字数也很多了!

  最近还在忙出版书的签名,太忙太忙了,但是真的很幸福,更新了不到四万字就要拥有四千收藏,我真的很感动,谢谢你们。

  会尽一切可能保持更新的,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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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屹说已经听了谭诺的名字很久很久。

  谭诺闻言,自然想得到,他大概是从孙庭誉这里听说的她。

  她和孙庭誉其他的同学或者朋友见面时,也曾看到对方用一种很暧昧打趣的态度说过这句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久闻大名”这样的话,从钟屹的口中说出来是这样的奇怪,大概是他面上并没有热情寒暄的意思。

  谭诺只好也挤出笑容,只是这个笑看起来干巴巴的。

  等到钟屹起身去吃午饭时,她忽然转过头,有些不开心地问孙庭誉:“你怎么让他睡你的房间?”

  孙庭誉揉了揉她的头,“其他客房全都被阿姨做了驱虫,有些味道。”

  事实上,谭诺后来很快地将这一桩意外事件“遗忘”,但是那一天之后,钟屹对着她再没有好的脸色。

  ……

  谭诺许久没有去想这一件事,已经过去了五年,她其实已经不确定一些细节是否被记忆篡改,但是钟屹当时的眼神和刚刚注视着她的目光又一次在她的眼前交错着浮现。

  五年前是彻彻底底的意外,不怪她,但是这一次,是她进错了房间……

  她因为误会才会让他给自己涂抹药膏,他却真的做了,还有下午在海边发生的事,各种纷杂又混沌的情绪与画面就这样搅着她的思绪,谭诺的胃也变得七上八下。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钟屹。

  她在他房间时,他靠在墙上看向她的眼神……

  但是她为什么要去了解他。

  谭诺再次将脸埋进了被子里,房间的门在这时被人敲了一声。

  她惊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地以为是钟屹有事找她,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

  谭诺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就看到了孙庭誉拖着一个白色的箱子,手里还拿着一个管子走了进来。

  意识到不是钟屹后,谭诺松了一口气,但是有一缕她自己也摸不透的情绪就这样掠过她的心头,转瞬即逝。

  她没有抓住,因为感到危险。

  “我回来了,宝宝有没有想我?”孙庭誉问。

  他原以为他一回来,只会等到谭诺耍脾气的冷脸,但是她现在看起来呆呆的,脸也被晒得有些红,眼睛大约因为没有午睡红红的,还泛着湿润。

  谭诺盯着他看,想起自己误进了钟屹房间时,还因为晒伤在跟她以为的孙庭誉耍脾气,但是现在孙庭誉真的回来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他。

  “怎么不说话?在生气我回来晚了?”孙庭誉放下东西后走近。

  谭诺点了一下头,又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她指着孙庭誉带回来的东西问道。

  “移动空调,”孙庭誉走到谭诺身边,摸了摸她的脸,“好像有点烫,还是很热?”

  “有一点。”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谭诺没有动。

  孙庭誉今天原本想要联系工人来安装空调,等问了公司的员工才得知,在这里装个空调没那么容易,还得各种递交申请,等待审核是否有碍市容……

  等到流程走完,可能他已经带着谭诺回国了。

  “安装空调有点麻烦,”他简单地解释道,“我回来的路上买了个移动空调,所以到家晚了。”

  谭诺“哦”了一声,看着他额头上的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今天一天,我上班都在提心吊胆,生怕你出事。”他坐在床边,将谭诺的手握在了掌心里说。

  “那你干脆不要去上班了。”谭诺倏地反握住他的手,“我一个人在这里……你放心吗?”

  孙庭誉有那么十秒没有说任何话,他喜欢谭诺黏着他,但是最后也只是捏了捏她的脸,“快了,很快就好了。到时候,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谭诺又抿紧嘴巴,不说话了。

  孙庭誉这时才发现谭诺的后背上似乎涂了什么东西,回头一看,才发现那里很红。

  孙庭誉无奈地看着她。

  “我就知道你到了海边就会这样。”他没说太多的话,多说无异,毕竟已经发生了,“药全部涂过了吗?”

  谭诺视线挪开,嗯了一声。

  背后不在她计划与期冀的冰冷的触感又出现了,钟屹的手指很冷。

  她有些不安地动了一下身体。

  孙庭誉只以为他挨得太近,谭诺热了。

  他起身将白色的衬衫袖子卷起,“我现在就来把它安装好。”

  谭诺就看着孙庭誉在卧室的一角,裤子因为他单腿半跪在地上起了褶皱。

  她慢慢地走到孙庭誉身后,也蹲了下来,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孙庭誉回过头,摸了摸她的头。

  “今天一天没见到我,在想我对吧?”

  谭诺放弃思考,无声地点了一下头。

  孙庭誉察觉到谭诺的情绪有些低,他感觉到心脏被人用手轻轻握了一下。

  他想跟谭诺说,不用再过几天,再过两天就好,到时候她赶他走,他都不会离开。

  但是他想给她惊喜,谭诺最喜欢惊喜了。

  孙庭誉佯装无事地说:“马上就好,今晚睡觉就不会热了。”

  “好。”

  孙庭誉按照说明书,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将移动空调安装好。

  这段时间里,谭诺一直黏在他身边。

  风很凉快,只是声音有些大。

  不知道晚上谭诺听着这个声音能不能睡着,孙庭誉想着一会儿出门的时候顺便去药妆店买个耳塞。

  “是不是有点吵?”

  “还好吧。”

  见她有些不在状态,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孙庭誉想要哄她开心,便故意开了个玩笑。

  “贴着墙边放,这声音估计能传到隔壁,不知道阿屹听到会不会受不了。”

  其实这墙的隔音效果没那么差,孙庭誉以为说完这句话以后,谭诺会很孩子气地幸灾乐祸。

  但是她没有太大的反应。

  因为谭诺再一次想起,不久前钟屹在交给她药膏时,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今晚不要打扰我。”

  这个声音会打扰到他吗?

  她已经在刻意回避去思考钟屹说这句话的目的,但是他握着药膏不松手时眼神里的侵/略性和更深沉的意味在这一刻又占据了她的思绪。

  他明明是她男朋友最好的朋友,她二十二年的人生里还没有遇到这样复杂难解的情况,她无法不去想,但是越靠近答案越觉得危险。

  “今天是不是玩得不开心?”孙庭誉关切地问。

  谭诺想起今天接二连三发生的意外事故,发虚地将自己靠在孙庭誉的怀里,不知道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开心吗?

  开心的。

  但是……

  “一个人玩怎么会开心?对不起。”孙庭誉低头吻她,“走,换套衣服,现在带你出去吃饭,你一定喜欢。”

  谭诺知道,如果孙庭誉说她会喜欢,那一定就是她爱吃的,因为他真的很了解她的口味。

  门外有人经过。

  她还没说话,就听孙庭誉说,“好像是阿屹,我去问一下他。”

  谭诺连忙拉住他,“问什么?”

  孙庭誉对于谭诺的反应并没有感到奇怪,他只当谭诺想跟他二人世界,不想他叫上钟屹一起出门吃饭。

  他笑容宠溺,“今天你不回我消息,我又麻烦他去找你了。”

  不过孙庭誉猜想,钟屹看到谭诺后就离开,可能并没有上前,所以谭诺不一定知道。

  “我只是想问一下,看晚上给他带点什么,就我们两个。”

  谭诺离开钟屹房间前胡乱裹上的浴巾因为她一连串的动作变得松垮,几乎就要散了开来。

  孙庭誉上前,将房间的窗户拉了起来,又回过身站到谭诺面前。

  “饿了吗?我们现在出门?”

  孙庭誉很自然地将谭诺身上的浴巾解开,想着给她找一套宽松点的棉质t恤衫换上。

  浴巾滑落在地上,他看到她上半身什么都没有穿。

  再垂下眼睛,微弱的光线下谭诺的眼神,孙庭誉的心一动,低头吻了下来。

  回到到现在,他还没有吻她。

  谭诺嘴唇微张,有那么两秒忘记了反应。

  不远处的隔壁又有了门被打开又或是关闭的声音,谭诺不知道是有人进去还是有人出来。

  现在,室内的光线又回到了她误入的那个房间里。

  那个声音在孙庭誉的手覆上来时,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谭诺有一瞬间的僵硬,却在孙庭誉的唇要离开的时候,闭上眼睛迎了上去。

  为什么那个人说今晚不准再做,谭诺就要听他的,没这个道理的,没有的。

  这是孙庭誉没有预想的画面,毕竟一会儿还要出去吃饭。

  但是他向来难以招架她……

  移动空调的风扇发出的噪音也无法掩盖住此时此刻房间内的声音。

  但是似乎哪里还是不对。

  谭诺闭着眼睛想。

  恍惚中,她听到屋外似乎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点一点向她逼近,又像离她越来越远。

  谭诺起伏着,倏地睁开眼睛再看向大门。

  泛着水汽的视线里,她好像真的能透过门上无形的孔看到钟屹那张阴郁的脸。

  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就这样冷冷地盯着她,审视着她现在在做的事。

  “今晚不准再和他做,你忘了么?”

  谭诺在那个虚幻的注视下再一次发热发烫。

  她呼吸加速,躲闪着想象中来自某个人无声的注目,却在沉浮中到了今天的第一次……——

  @法拉栗-,因为发现有几个读者真的误以为钟在外面偷窥(门关着的,怎么可能),我半夜醒来想修的明显点,结果被锁了一遍又一遍,修掉了两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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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以后,谭诺的心跳还是没有平复。

  孙庭誉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她还在泛红的脸。

  “宝宝今天好热情。”

  谭诺还在愣神,像是没从刚刚的运动里回过神。

  孙庭誉捏了捏她的脸后,起身去拉窗帘。

  光线刚进来时,谭诺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第一次,她做完以后心里像是发了毛。

  她再往门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关得死死的,连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钟屹又怎么可能站在那里看着她……

  但是刚刚,她竟然想着他到了。

  不能再想了,这难道是他的目的吗?

  谭诺走到孙庭誉身边,孙庭誉看了一眼她的后背,今晚她在上边,倒也没蹭到什么。

  “你明天还是要上班吗?”谭诺很突然地开口。

  孙庭誉双手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了一下说:“是的。”

  “那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谭诺眉头皱着,话说得很快,“你又不能陪着我,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我要去找我朋友玩。”

  和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太危险了,特别是钟屹。

  她如果足够谨慎聪明,在发生这些事以后就应该离他远一点。

  “不待在这里,你要回国吗?”孙庭誉摇头,“宝宝,你再耐心等等我。”

  谭诺摇头,“不是的,我去找我高中同学许奈,你知道的,她现在就在法国的一个小镇,安纳西你知道吗?她说那里很美。”

  谭诺以为孙庭誉不会答应,但是孙庭誉沉吟了片刻,问:“她不上班?有空一直陪着你?”

  “她在安纳西开民宿,就在景点附近,她说这两天没什么人,可以带我玩。”

  “你预备和她玩几天?”

  谭诺在今天中午许奈邀请她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坚定的,但是现在,她应该去。

  “那你什么时候不用上班?”

  “两天吧,两天以后我去接你。”

  孙庭誉也想试着给谭诺一点空间,他知道在这里等着他,确实不如让她和她的朋友在一起。

  毕竟家里也只有阿屹一个男人,孙庭誉虽然安心,但他们的关系也并不那么融洽。

  他不想她不开心-

  说完以后,两人很快换好了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谭诺下意识地往钟屹的卧室看了一眼,那里的门紧闭着。

  不用和钟屹碰面,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孙庭誉带谭诺去了这里很出名的海鲜店。

  大约是他们来得及时,竟然还有位置。

  孙庭誉点了一份海鲜套餐外又单点了招牌Gillardeau生蚝、大虾配白葡萄酒。

  菜上好后,孙庭誉将海螺蘸了一点黄油递到谭诺的嘴边,又开始给她剥虾。

  这是第一次,孙庭誉照顾她的时候,谭诺有些心虚。

  有什么好心虚的?谭诺反问自己。

  可能确实在海边晒得太厉害了,谭诺胃口缺缺,吃得并不算多。

  生蚝带着鲜甜的乳香,她也只吃了两个,酒倒是多喝了几口。

  离开前,孙庭誉将没动过的海鲜拿到wok区让厨师帮忙炒熟,又打包了一点店里的主食准备带回去给钟屹。

  “我们是要立刻回去把东西给他吗?”谭诺记得出来的时候,孙庭誉说吃完饭可以散步去天使湾,这里的夏天落日时间大约在晚上八九点钟,今天天气晴朗,海边一定很美。

  “不回去。”孙庭誉看了一眼时间。

  他们饭吃得快,现在还不到八点半。

  “那现在打包,回去的时候菜不就凉了吗?”

  “没事,他对食物的口感没有任何要求,到时候热一下就好,”孙庭誉说,“他吃饭只是为了活着。”

  谭诺难得没有评价什么-

  孙庭誉一只手拎着给钟屹带的晚餐,另一只手牵着谭诺往海边走。

  路上途径一家卖冰淇淋的流动店面,孙庭誉看了一眼牌子上的名字,走上前。

  “今天问同事,说他的家属最爱吃这一家的冰淇淋,没想到这么巧遇到。”孙庭誉一个接着一个耐心地给谭诺解释那些缤纷的颜色分别代表什么口味,“他说每一次他惹她生气,就会在回去的路上给她带这个。”

  谭诺忍住没有破坏氛围地问:“到家难道没有化掉吗?”

  她在老板的推荐下选了开心果和普罗旺斯薰衣草这两种她在国内鲜少尝试的口味。

  尝了一下,是她喜欢的味道,薰衣草的口感也不奇怪,比今天中午她在海边买的要好吃很多。

  “好吃吗?”孙庭誉问,他没敢买三个球,怕谭诺吃坏肚子。

  谭诺点了一下头,发自内心地说:“好吃。”

  “不知道江市有没有这样的冰淇淋,”孙庭誉牵着谭诺的手,迎着天边粉色的霞光向前走,“如果到时候我惹你生气,该怎么哄你?”

  谭诺没有想这个问题,其实孙庭誉很少让她真的生气,想来想去也只有来法国工作一年这件事。

  没等谭诺回答,孙庭誉说:“不对,以后我不会惹你生气。”

  他有这个信心。

  谭诺低着头,说好-

  走到海边后,谭诺抬眼看过去,晚上的天使湾和她中午看到的的确是两个样子。

  天空是粉橙色,而海水泛着淡淡的粉紫色。

  岸边宁静,人没有中午这么多,有一些人安静地等待着太阳完全地消失在海岸线上。

  谭诺和孙庭誉就这样靠着海边散步。

  孙庭誉见谭诺目不转睛地盯着大海,舍不得眨眼的样子,好笑地说:“就那么喜欢海?”

  “喜欢。”

  “今天不是在这里待了很久,待到都要被晒破皮了。”

  谭诺反驳道:“喜欢海的人那么多,又不止我一个,亮晶晶的,还蓝蓝的,多好看。最好就生活在海边,每天醒来就看到大海。”

  来到她喜欢的地方,她又恢复了生机。

  就是这样的话,不知道被子会不会潮潮的。

  “每一天看到,会腻吧?”孙庭誉若有所思,“那你岂不是很羡慕阿屹?”

  谭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她试着用她一贯对钟屹看不惯的语气说:“真是不能理解他,不喜欢海为什么还要在海边买房子?又不做民宿赚钱,暴殄天物。”

  “谁说他不喜欢,他喜欢的。”

  谭诺的嘴巴撇了一下,她真的没看出来,今天到了这里以后,他一直火急火燎地要回去。

  “谁要跟他一样,讨厌。”她在地上捡了一个石头,往海水里抛。

  但是没有抛得很远,像是还被困在岸边。

  孙庭誉笑了,这是谭诺对钟屹一贯的态度,他习以为常。

  “不过跟你不一样,他喜欢海是因为——”

  谭诺眼睛在看海,耳朵在听海水拍打石滩,但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在听孙庭誉说的话。

  可是她不想听得太认真,她也不想对钟屹产生好奇的心理。

  孙庭誉说:“他说,活得很无聊想死的话,住在海边很方便,往里面走几步,就结束了。”

  谭诺闻言,很久没有说出话。

  孙庭誉见她一脸沉重的表情,心里有点好笑,他了解谭诺,他知道她的同情心其实很重。

  “我以为你要说他变态。”孙庭誉想到这两天钟屹帮自己的忙,甚至谭诺的手机也是钟屹借的,没有钟屹在,他根本无法安心工作。

  他可能心里确实想试着调节一下谭诺对钟屹的偏见,只要一点就好,但嘴上仍是那样说。

  谭诺收回了目光。

  “他本来就是变态,阴暗男。”她忽略自己心底因为孙庭誉口中的钟屹另一面引起的震颤,“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

  为什么会成为朋友?孙庭誉久违地陷入了回忆。

  “他小时候过得很不容易。”孙庭誉很简单地概括。

  谭诺依然没有看向孙庭誉,只要没有出声,就不代表她在关心另一个人。

  她只是在静静地倾听一个故事罢了。

  “他爸爸的家族很有地位,他妈妈只是在瑞士打工,有了阿屹以后也并没有结婚,后来他妈妈的护照到期,被遣返回国了。”孙庭誉是对着女友没有任何秘密,但是出于对朋友的尊重,还是将一些涉及钟屹父母隐私的东西略去。

  “然后呢?”

  “然后他就离家出走,想找到他妈妈。”孙庭誉说,“我把我所有的零花钱都赞助给他去找妈妈,所以我们成为了朋友。”

  “那他最后没有找到他妈妈吗?”

  孙庭誉摇头,“当时没有,他妈妈被遣返了。”

  等到钟屹长大以后,他们才又见上面。

  “那他妈妈现在人呢?还没有见到?”

  “阿屹有钱以后,又把她接到了瑞士,她现在住在瑞士的疗养院。”

  听钟屹说她病了,应该没有治愈的可能。钟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看起来很平静,完全地接受,所以孙庭誉也没有过问太多。

  谭诺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轻声说:“那他应该很羡慕你吧。”

  “什么?”

  “你们从小是邻居,你的爸爸妈妈那么好,对你也很好,他看到会很羡慕吧。”

  “会吗?不会吧。”孙庭誉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们是朋友。”

  会的吧,谭诺想。

  海边有些冷了,她拉了拉孙庭誉的手,“我们回去吧。”

  往回走的路上,谭诺因为分神,脚不小心地在石滩上打滑了一下,但是没有任何事发生。

  “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个石子进了拖鞋,”谭诺说,她刚抬脚,想把鞋子里的石子给倒掉,下一秒,孙庭誉已经在她面前弯下腰,直接将她背了起来。

  “走路也能崴脚,我背你。”

  谭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下头在他的脖子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孙庭誉没说话,也没有回头,他忽然就这样迎着海风背着谭诺奔跑了起来。

  谭诺只能紧紧地搂住他。

  就这样离开了石滩,孙庭誉还是没有把谭诺放下来,就这样往前走。

  “你不累吗?”上坡路的时候,谭诺将脸贴着他,问道。

  孙庭誉摇头,将谭诺背在背上的时候他心里感到无比的满足,但是想到今天谭诺一个人,按照她的脾气,她应该跟他冷战的,但是她却更加黏他,因为她在这里谁也不认识,这让他奇异地感到一丝心疼。

  “我还会这样背着你走很久很久,怎么会轻易累?”他在尼斯带着海水味道的空气里,以及悄然升起的柔和的月下对谭诺说-

  回到钟屹的房子门口,孙庭誉将手上拿给钟屹的晚饭袋子递给谭诺。

  “你拿一下,我来找钥匙开门。”

  谭诺还在他的背上,“放我下来。”

  “不放。”

  谭诺只好接过还留有一丝温热的打包袋。

  门打开以后,孙庭誉背着谭诺进来。

  屋内一片光亮,客厅的灯都开着。

  “我要下来换鞋子了。”她说。

  孙庭誉还在故意逗她,装作要把她放下来,最后又起身。

  “喂。”谭诺被他搞得在他背上笑。

  只是笑着笑着,她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钟屹拿着手机就这样坐在那里,他陷在沙发里,看起来有些孤独。

  他们的视线就这样忽地交汇。

  谭诺慢慢地从孙庭誉的身上滑了下来。

  孙庭誉也看到他了。

  “醒了?”孙庭誉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到谭诺的脚边。“给你带了点吃的,不过可能要放到烤箱热一下。”

  钟屹起身,向他们走了过来。

  “谢谢。”他对孙庭誉说话,眼睛看着的却是谭诺。

  钟屹伸手来接,见谭诺没有反应,他明知故问道:“手上的,不是给我的么?”

  谭诺原本想把袋子递给孙庭誉,但是看到他还在低头找他自己的拖鞋,便递了过去。

  袋子是纸做的方形袋子,谭诺是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的,钟屹这样接过来时,食指的指腹不小心划过了谭诺的手指。

  那上面温凉的触感让她又想起下午发生的事,这凉意让谭诺过电一般,一个激灵瞬间收回了手。

  钟屹视线落在谭诺惊慌的脸上,他在原地怔了几秒钟后,笑了。

  “笑什么呢?嫌弃我们带回来的海鲜,这家很好吃。”孙庭誉只当钟屹不喜欢海鲜,他偏好简单的食物。

  孙庭誉拿过钟屹手里的袋子,“今天又麻烦你了,来,我来帮你热。”

  钟屹也没有阻止,身体就这样靠在身旁的鞋柜上,背对着他,看着谭诺。

  “不过,接下来你可以安心睡觉了。”孙庭誉走到餐厅的烤箱边。

  谭诺东西给了钟屹以后,一直抱着手臂,这时才看向钟屹。

  “对,这两天打扰你了。”她语气坚定,“不过,我明天就不在这里了。”

  钟屹的眼睛忽然带着一丝迷茫的情绪看着她,他张开口,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你要走?”他注视着她,目光热烈,无声地对她动着嘴形,“为什么?”

  他明明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谭诺还是条件反射地望向孙庭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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