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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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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了。”

  时隔五十个小时后,柏泽清再一次看到林颂音就这样站在自己眼前时,竟然荒谬地感受到人生第一次空腹喝烈性的酒时,胃猛地收缩下沉的感觉。

  在易竞打电话请他吃饭时,他本应该拒绝的,他从不热衷这种没什么意义的饭局,而且他刚刚正式结束假期,工作繁多,他不该来的,但是他还是来了。

  一开始,他不知道林颂音也会来,他只是以为会从易竞的只言片语里得知一点她的消息,等到他知道她也会出现后,包厢外每一次传来的脚步声都令他心头……震颤。

  已经说好结束了的,就连刘妈要他过去拿衣服,他都没有去。

  柏泽清从来不是做事拖拉的性格,工作上他一旦做了决定,从没有改变过。

  但是这一次……

  很快,他决定不再为难自己,柏泽清就像决意戒烟的男人,只是将烟放在鼻尖闻一闻。

  只是见一面,他什么都不会做。

  和林颂音几乎朝夕相处了一个月,就算是花一个月的时间养护一朵花,也会产生一些感情。

  他只要慢慢地顺其自然地将她从他原本的生活里剔除掉,那样就好。

  偌大的包厢内,只坐着三个人,餐厅的传菜员进来。

  林颂音完全没有想到易竞所说的“他”是柏泽清,她一直以为是许见裕。

  在推开门看到柏泽清背影的时候,林颂音承认自己脑袋里有短暂的空白。

  她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面对柏泽清,就听到那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林颂音很快就收回了看柏泽清的目光,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用什么眼光看她,她被他眼底浓烈的欲望吓了一跳。

  林颂音下意识地怀疑,是不是老东西起疑,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顿饭。

  好在,并不是这样,也是,老东西怎么会认为柏泽清会看上她,如果他考虑到这一点,他就不会把自己交给柏泽清,林颂音很有自知之明。

  “颂音,怎么不打招呼?”易竞见到林颂音站在门外,展露着父爱,“进来坐下吧。”

  林颂音摆出一张自然的脸,“你好。”

  柏泽清遏制住心底那股想要将她盯个彻底的欲望,恢复了冷静。

  “嗯,坐下吧。”他心烦意乱。

  看不到她,他心里很乱,但是眼下她就坐在自己身边,他的心还是那么烦乱。

  从前柏泽清在港城上学,小的时候也曾有很想念父母的时候,但是那时候他硬生生地撑过了,他不懂现在他已经25岁,为什么还会因为一个只认识一个月的女人这样?

  离开她,他应该感到轻松的。

  他再也不用去违背自己心意做什么改造别人的事,不用再去担心她今天又会去哪里,又会遇到什么样的男人,又会被什么样的男人引诱。

  一切令他烦心的麻烦都将远离他。

  但是原来他会下贱到想念麻烦。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柏泽清就想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他希望她的双眼只看他一个人,而那双翘起的双唇只会由他来亲吻。

  他过着禁欲一般的生活长达25年,柏泽清从没有觉得难耐过,但是现在,当他遇到林颂音,他就像是忘记了文明未经驯化的野兽。

  柏泽清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或许他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她带给他的影响太大,断开才是对他们都好的做法。

  他脆弱地避开了最主要的原因。

  她不爱他-

  因为知道柏泽清不怎么喝酒,再加上最近还在处理公司的烂摊子,易竞也没有喝酒的打算。

  易竞端起杯子,感激而不失慈爱地看向自己的这位好世侄。

  “这段时间,叔叔的这个女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我这个做叔叔的心里真是愧疚又感激。”

  易竞这句话不完全是场面话,他回来以后有跟柏泽清的父母打过电话。

  他们提到柏泽清,只抱怨他休假的这段时间也没见到他去认识什么女生,家里介绍的女孩子也不见,不知道在忙什么。

  易竞对柏泽清的守口如瓶很是宽慰,这也是他当初会想到把林颂音交给他的原因。

  柏泽清沉默、绅士。很重要的是,他眼光高,不会出现最后和他的女儿搅和成一团的情况。

  柏泽清神情平静,“这没什么。”

  他嘴上在回应着易竞,但是注意力还是忍不住去关注着林颂音现在在做什么。

  他们之间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坐在一起却像不认识的两个人。

  但是易竞对他们两人充满距离感的相处并不觉得奇怪,他猜测柏泽清大约对着林颂音也寡言少语,很有长辈的做派,所以她有些怕他-

  易竞这顿饭除了要感谢柏泽清这段时间对林颂音的照顾,还想打探一下他在国外投资的人工识别系统血亏的事国内到底知不知道。

  即使他已经花钱封锁了消息,但是和许氏的联姻一天没定下来,资金一天没落实下来,易竞都无法真的安心。

  “关于我在国外的投资,国内有什么消息吗?”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其实易竞倒不怕柏泽清知道,毕竟他们两家并不是竞争关系,而且未来林颂音真的和许昌鸿的儿子结婚,聪明的人大约会猜到。

  “关于这个,我没听说过什么。”

  柏泽清这段时间在休假,除了关注自己公司相关的信息,并没有去关注其他。

  易竞点了点头,看向旁边一直闷声吃菜的女儿,半真情半假意地说:“哎,我的这个女儿,从小跟着她妈妈吃了太多苦。”

  他知道如果柏泽清已经得知林颂音的年纪,那一定知道林颂音是他在和舒语妈妈结婚前就有了的。

  但是他们都是男人,易竞想柏泽清会理解他作为男人的选择和苦衷,所以对此也并不避讳。

  而柏泽清在林颂音坐下以后,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跟随着易竞的目光,看向林颂音。

  柏泽清炽热的视线和林颂音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当然,只有一眼。

  柏泽清其实很希望易竞可以闭嘴,他不知道林颂音在听他这些话时是什么感受,可能她早已麻木,毫无感觉,但是他还是会感到由衷的……心疼。

  她本该有更好的童年,她小学时写的作文很可能会成为真的: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冒着雨给她买来喜欢的水果。

  柏泽清收回目光,已经没有动筷子的欲望。

  易竞没有等柏泽清的回应,自然而然地继续说:“所以在许家有意和我的女儿交朋友时,我没有想到舒语,反而想到了颂音,舒语毕竟比颂音小,不着急,许见裕那个孩子人品不错的。”

  他颇为欣慰地看向林颂音,“如果他们最后有了结果,我对她妈妈也算有所交代。”

  林颂音不得不对易竞投来的目光给出回应,她笑了一下后,低下头咀嚼嘴里的三文鱼。

  看着盘子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她脑壳都要被易竞恶心炸了,忍不住在心里狂叫她妈妈:妈妈啊,求求你了,别再丢我们姓林的脸了,爱过这么一个厚颜无耻的男人你上了天堂,对着其他天使不觉得抬不起头吗?能不能今晚就去他梦里把他带走啊!

  易竞笑着说:“我很高兴,许家的儿子也很有眼光。当然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忙,她和许家的儿子也不一定有这样的缘分。”

  柏泽清闻言,脸上像是挨了狠狠的一个巴掌。

  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就听到易竞还在分享。

  “他们昨天见了面,他应该很喜欢我们颂音,不然不会这么急着,今天又要见她。”

  没有人说话,柏泽清没有说话,林颂音自然也不会对此说什么,易竞卖女儿的嘴脸令她感到尴尬了。

  柏泽清的神色很僵硬,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他们见面了。

  她和许见裕见面了。

  他知道林颂音一定会见许见裕的,但是他没有想过,这么快。

  易竞原本还有话要说,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他公司的法务,看来是公司的事。

  易竞起身招呼柏泽清多吃菜。

  他走到林颂音身边时,拍了拍林颂音的肩膀。

  “别忘了给你的泽清哥把茶续上,懂事一点。”

  泽清哥……林颂音不知道易竞在给她和柏泽清套什么近乎,她在心里默念:懂事你爹,嘴上乖巧地回道:“好的,爸爸。”

  等到易竞离开房间后,林颂音有些迟疑,但还是不得不拿起茶壶,起身给柏泽清倒茶。

  她刚走到他身边,就看到柏泽清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一片漆黑,手也已经盖住了杯面。

  壶里滚烫的热水差点就要淋到他的手。

  尽管林颂音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将茶壶端平,壶里的热水还是滴下来了几滴,但是柏泽清就像感觉不到似的。

  “不用。”他声音克制。

  林颂音不知道他这是在干嘛,是他们“分手”了,所以他连她的茶都不会喝是吗?她看向他已经被烫红的手背,皱起了眉头,烫死他算了。

  她冷着脸坐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吃着三文鱼,耳边只能听到柏泽清的呼吸声。

  倏地,他开了口。

  “你们见过了。”

  柏泽清压抑住内心的嫉妒,但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见了。”林颂音不想去关心他为什么问这些。

  “他喜欢你么?”

  林颂音直视他的目光:“你没听到易竞说什么吗?他很满意,对我一见钟情,恨不得明天就跟我领证结婚。”

  林颂音承认自己说这些话有故意惹柏泽清不爽的嫌疑,但是她说的也算基本属实吧?

  虽然,她觉得许见裕有点让她捉摸不透。

  明明他看起来对她很有好感的样子,但是昨天他又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要,今天还是通过易竞来约她见面。

  他真奇怪。

  柏泽清因为林颂音的话放任自己想象着,许见裕会有多喜欢她,喜欢到了要把全世界所有昂贵的钻石搬到她的面前。

  他遏制着胸腔的那阵涩然,近乎自虐地问:“那你呢?”

  他将他现在做的毫无意义的事当作是一种他对林颂音的脱敏治疗。

  这样,说不定等到她和别人结婚的那一天,他可以做到祝福她。

  毕竟,那是她想要的生活。

  林颂音对上柏泽清幽深的目光,自然立刻明白他问的“那你呢”是在问她对许见裕是什么感觉。

  她眼神有些放空:“我不讨厌他。”

  她想起自己和许见裕的三次接触,虽然一开始,她因为以为他有女朋友还来撩她有点排斥他,但是现在,她并不讨厌他。

  女人可能会讨厌很多种男人,猥琐的、大男子主义的、抠门的、平庸却自信的……太多太多,但一定不会讨厌一个长得很好,对自己也还算不错的男人。

  她说:“他可能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如果他不是她联姻的对象,她需要保持充分的理智,如果不是因为和柏泽清这段才剪断的关系……

  柏泽清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就这样审视地盯着她,他感觉到胃再度沉下。

  林颂音没有在说谎,她不是在说气话,至少她真的不讨厌许见裕。

  但是柏泽清感觉得到,林颂音最初是讨厌自己的。

  “那很好。”他终于结束了自虐。

  林颂音也不再说话了。

  易竞打完电话,很快回来。

  接下来,他话说得很少,不时低头回复信息,偶尔和柏泽清聊几句,林颂音不用应酬人,乐得轻松。

  这一餐饭是在一点半结束,林颂音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撑得不行。

  她吃饱饭以后有点犯困,心想着许见裕大概下午三四点才会找她,她现在还有时间回家睡个午觉。

  她跟在易竞身后进入电梯,柏泽清最后一个进来。

  林颂音没来得及联系易竞留给她的司机,正想着自己打车回家,就看到易竞忽然转头看她。

  “对了,许家的儿子说想带你在江市转转。”

  林颂音一脸迷茫,她从小在江市长大,这里还有什么好转的,但是她很快注意到了易竞的表情,立刻明白了。

  是了,谁让垃圾易竞给她的人设是她从小在国外长大……可是,许见裕应该知道是谎言吧。

  “好,那我先回趟家,等他联系。”她温顺地说。

  “不用,”易竞的眼角因为笑容出现了几根深得像植物根茎一般的皱纹,“他说来接你,我就把地址发给了他,他人应该也已经到了,可能在停车。”

  林颂音“啊”了一声,完全没想到这见面这么仓促,她不知道易竞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吧。”

  电梯内,只有柏泽清从头到尾一句话没有说,他眼帘低垂,没有泄露任何一丝情绪,只是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紧。

  一楼到了。

  易竞和柏泽清在前面走着,易竞把柏泽清当自己人一般说着话,“许家的儿子不错的,比我想得还有礼节。我本来还让他一起来吃,他说第一次吃饭,怎么都应该是他来做东。”

  柏泽清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冷冷地听着。

  因为要取车,他们走的后门。

  走到门外,林颂音一眼就看到站在台阶下的许见裕。

  他穿着和昨天那件略有不同的黑色机车皮衣,脖子上仍围着昨天见她时围着的那条墨绿色的围巾。

  这搭配实在太扎眼了,她想看不到他都难。

  而许见裕也是从他们走出电梯时就已经看到了林颂音。

  他等到她走近,迎上她的视线对她挑了一下眉毛后,才和易竞打招呼。

  “易叔叔好。”

  易竞因为二十分钟还要和人见面,只能匆匆说几句。

  “今天早知道让你父亲和你一起过来吃饭了。”

  易竞明知道两家远还没到一起吃饭的时候,只是客气地说一句,顺便探一下口风。

  许见裕笑着点头:“会的,但是这个请客的机会请叔叔一定要留给我。”

  易竞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向身旁的柏泽清。

  “好像还没有介绍,这是我的世侄,普济的副总裁柏泽清。”

  许见裕其实远远就已经看到了柏泽清,但是他一直等易竞介绍,才真正望向他。

  许见裕今天联系易竞的时候,只想见林颂音一个人。

  他没有想到会见到这么多人,不然,他会准备得更加充分。

  柏泽清不冷不淡地点了一下头,他镜片后淡漠的目光,看似寻常,但是许见裕就是看出了只有男人才会懂的意味。

  许见裕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我们见过的。”

  “也是,你们年轻人肯定在饭局上碰过面。”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易竞看到司机已经在路对面停着等待他,他走前最后看了一眼林颂音:“下午还是要早点回家,别让爸爸担心。”-

  等到易竞离开,林颂音余光看到柏泽清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门童。

  林颂音不知道许见裕把车停哪里了,怎么不把车开过来。

  而且,她一想起自己在柏泽清面前说的“许见裕对自己一见钟情”总是有点尴尬,她怎么会想到他们会这么快撞上啊!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拉许见裕走。

  “你的车呢?”她往许见裕的面前走近了一步问道。

  许见裕旁若无人地冲她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小孩子在讨表扬似的。

  “猜,我今天开的什么车?”

  “拖拉车?”林颂音敷衍地说,但是她很快想到,“你不会骑的摩托车吧!”

  林颂音垫着脚往不远处看过去,真的看到了一辆摩托车……

  “真聪明。”许见裕发自内心地夸奖道。

  他说:“你昨天看起来很感兴趣,我不想让你失望啊。”

  林颂音觉得他脑子坏了,但一想到柏泽清就在自己身边,她忍住没说什么。

  柏泽清从头到尾,未执一词,他冷眼旁观着这两个人的熟稔。

  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转身正要离开,余光忽然看到身后的厨师推着一辆不知装着什么的推车,大约是手没抓稳推车的扶手,推车一下子顺着台阶滑了下来……

  柏泽清条件反射地一把揽住林颂音的腰,将她拽进自己怀里。

  不过他的背被推车的一角蹭到,深色的大衣留下了一片氤氲的印迹。

  厨师急忙跑下来扶住推车,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

  柏泽清没有回应,林颂音感觉到腰间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她就这样呆在他的怀里半分钟,才想起挣开柏泽清的怀抱,而柏泽清也像是才回过了神,混沌地松开了她。

  厨师推着推车离开后,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极了。

  许见裕刚刚全神贯注地跟林颂音说话,再加上视野被遮挡,根本什么都没有注意到。

  他将自己的视线从柏泽清刚刚搂着林颂音的腰上挪开。

  他弯下腰,看向林颂音。

  两个人的视线齐平。

  “有被吓到么?”他故意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林颂音摇了摇头,她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一辆推车怎么可能吓到她,但是她现在确实有点不自在。

  这种感觉好怪。

  许见裕唇边漾着很淡的笑容,直起身看向柏泽清:“你的衣服脏了。”

  柏泽清皱了一下眉。

  “嗯。”

  许见裕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笑着说:“这样的事下次还是交给我?换成我的衣服,擦一擦就干净了。”

  两个人沉默地对峙着。

  几秒钟后,许见裕看向林颂音,“我们走吧。”

  林颂音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她没有问,抬脚前心情复杂回头看了一眼柏泽清,打了个招呼。

  “那我们走了,拜拜。”她说。

  她是这时才发现,周六那个早上,柏泽清离开的时候,他们没有说过再见。

  不知道是不是那不是一个很好的结束,所以他们这么快又见了。

  只是这一次,柏泽清依旧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身体某个部分被生硬地掠夺,鲜活的嫉妒令他想要发疯,他站在冷风里试着控制,他会控制好的。

  林颂音走在许见裕的身旁,就听到许见裕用一种很轻松的语调开口:“你不喜欢你爸爸?”

  这句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有点防备地看向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更担心的是,她表现得太明显,易竞也看出来了怎么办?

  “他看不出来,”许见裕侧头看她,用一种很矛盾的眼神看向她,“我比较聪明。”

  林颂音轻哼了一声,就看到许见裕这辆炫酷的红色摩托车……这座椅高得她已经有点恐惧了。

  “你想要冻死我吗?”柏泽清已经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她终于问了出来。

  许见裕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红色帽子,很温柔地给她戴上:“不会很冷,我可以骑慢一点。”

  “慢那还有骑这个的必要吗?”林颂音的声音透过帽子传出来,有一点闷闷的。

  许见裕只觉得这个声音很可爱。

  “看,我就知道你很感兴趣。”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许见裕出乎她意料地摇了一下头。

  “直觉。”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戴上手套,“比如,我知道你不讨厌我。”

  林颂音没有说话,因为这是事实。

  但是很快,她听到他继续说:“但是,你更喜欢他。”

  林颂音因为他的话愣住,愣到了忘记反驳的程度。

  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看那个他们谈及的对象,就看到许见裕戴着手套的双手像捧住她的脸一般捧住了她的帽子。

  “现在,不要看他,”许见裕的眼神里难得没有他一贯的玩世不恭,“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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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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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我。”

  林颂音因为许见裕骤然压下来的视线,感到一阵不自在。

  “现在,你在和我见面,不应该被我看穿。就算被我看穿,你也要说,不,我不喜欢他。”

  林颂音还在震惊许见裕说的那句话里,他的目光隔着头盔的玻璃依然很清晰。

  她矢口否认。

  “你不要乱说,我不喜欢他。”

  许见裕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样才对。”

  “我本来就——”

  许见裕却将视线看向林颂音身后,他的视力很好,虽然在上学的时候总是熬夜看球赛,但是两只眼睛到现在都是5.0。

  许见裕看到柏泽清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好笑地想着:如果柏泽清手心下是自己的头,或许他的头骨会被捏碎。

  这倒是让他想起周五那个下午,他坐在车里,而柏泽清和林颂音正站在一起进入商厦,那时柏泽清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

  短短的几天。

  当然这些,他都不会对林颂音说。

  “你喜欢他,他却看着你跟别的男人走,你不想气一气他么?”

  “我才没这么无聊。”林颂音看着他摩托车这么高的后座,转移了话题,“我到底怎么坐啊?”

  “不知道怎么上车的话,我教你。”他的视线依旧落在柏泽清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脸上,漫不经心地抬起林颂音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门童已经将柏泽清的车开了过来,但是柏泽清迟迟没有反应。

  他看着许见裕那双手隔着头盔捧上林颂音的脸,又将她的胳膊抬起。

  他感受着长久建立的秩序被另一个人人为地破坏着,他试图平静了几天的情绪再一次开始波动,柏泽清体会到来自手背上迟来的痛感,他再一次痛恨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易竞的请求。

  激烈的爱情迫使他不得不正视一切与后悔有关的陌生的情绪。

  他还不打算认输。

  柏泽清不打算看下去了,现在停下,他还是他,离开那个名为“林颂音”的弱点,他还是一个完整而正常的人-

  “左脚先踩在踏板上,”许见裕说,他看到柏泽清坐进了车里。

  许见裕出于礼貌,回看了一眼那个正站在黑色宾利车前,却没有进去的男人。

  他抽空打了个招呼,真有趣。

  许见裕轻嘲地笑了一下后,手臂环住了林颂音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抱着侧坐上他的摩托车。

  随后,许见裕什么也没说,自己也坐了上去,戴上了他的头盔。

  回过头,他看到林颂音的手并没有挨过来。

  “忘记给你准备手套了。”

  他说着话,用戴着手套的手,将她的两只手塞进他的皮衣口袋里。

  这个动作本该让林颂音很不自在,但是因为他手上的厚手套,所以并不会有他们在做什么亲密肢体接触的感觉。

  下一秒,柏泽清那辆车就这样从他们旁边飞过,林颂音甚至听到了车胎滑过柏油马路的声音。

  她没有去看车里的主人,因为她已经道过别了,所以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什么也不算。

  她心情平静地搂着许见裕的腰。

  坐在摩托车后,怎么也是要搂住前面人的腰,林颂音没那么矫情。

  “不要想太多。”许见裕说。

  林颂音说,“我本来就没有想。”-

  林颂音从来没有坐过摩托车,特别是车速这么快的。

  几乎是许见裕刚将车发动没多远,她就被这个远比电动车快出许多的速度吓得立刻抱紧了他。

  脸被头盔保护着,手塞在许见裕的皮衣口袋里,林颂音倒没觉得冷。

  过了好一会儿,她想起来她还没问许见裕,他们要去哪里,就发现他已经将车停了下来。

  她最后还是被许见裕给扶着下了车。

  林颂音下来以后,才看到许见裕那辆红色跑车。

  所以,这摩托车不会是他开车看到,所以临时起意租的吧?

  “摩托车是你租的?”

  许见裕甩了甩自己被头盔压乱的头发,帮林颂音摘掉她头上的头盔。

  “我买的。”

  林颂音没说话,看着他和车行的老板说,先把车放在这里,有空来取。

  许见裕走出车行的时候,见林颂音又回头看了一眼,以为她舍不得摩托车。

  “舍不得?天气暖点的时候,再载你兜风。”

  林颂音摇了摇头,“我只是奇怪,你给我戴的头盔来的时候放在了哪里。”

  “秘密。”

  等坐上许见裕的跑车,林颂音忍住没有去好奇,副驾前的液晶屏是做什么用的。

  “你想去哪里?”许见裕坐着,却并没有急着将车开出去,只是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林颂音现在安稳地坐在了车上,又开始忍不住地去思考许见裕说的话,她不喜欢易竞还有她喜欢柏泽清的话。

  他是在试探还是在做什么呢?

  “不是你跟他说,”她懒得在许见裕面前称呼易竞为爸爸了,“你要带我在江市转转的吗?”

  许见裕望向她,“你知道,那只是一个借口。”

  林颂音无法理解地看着这个人。

  许见裕忽然很有兴致地问:“我没有找你要联系方式,反而通过你爸爸联系你,奇怪么?”

  “你本来就奇怪。”林颂音想起他们从第一次在巴黎见面,他似乎哪一次都做了点奇怪的事。

  许见裕不在意地笑笑,半晌又正色道:“因为我想知道,我不找你,你会不会想我。”

  “想我,为什么不要你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不找你。”

  林颂音没想到他还真的有原因。

  “你说真的假的?”

  林颂音才不会相信他这么快就对自己情根深种。

  “假的,”许见裕说,“我刚刚看起来是不是很深情?”

  “嗯,深情到有点肉麻。”林颂音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你呢,想去哪里?”

  林颂音打了个哈欠,其实她最想回去睡觉。

  她还没开口,就听到许见裕问:“你很困?”

  林颂音点了一下头。

  “那我知道去哪里了。”

  说完,他没有给林颂音任何考虑的时间,直接将车驶了出去。

  林颂音狐疑地看着他,他怎么就知道要去哪里了?他不会要带着她去开房吧?

  许见裕像是感知了她的眼神,哈哈笑了起来。

  “你好像想得有点远。”

  林颂音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见裕又笑:“我在你心里,就这种形象?”

  “不然呢?”

  “你对我误解很大。”-

  林颂音没有想到,许见裕带她来了电影院。

  他直接包了一个IMAX厅,甚至毫不关心这个厅里现在在放什么电影……

  林颂音跟着他,很费解地问:“我很困,所以你带我来看电影?”

  “我每一次看电影都会睡着,你喜欢坐前面还是后面?”

  林颂音看了一眼,好像还是第一排最舒服,因为可以把脚往前伸,但是林颂音还没坐过最后一排。

  “那后面吧?”

  电影院里播的甚至还是上周五,她和柏泽清看的那部电影。

  两人在光线昏暗的电影厅坐下后,林颂音将身子靠在后背上。

  过了一阵子,许见裕随口说:“其实,更想带你去学校的教室的,从前上课的时候睡得最好了。”

  林颂音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我也是。”

  “你最喜欢睡哪节课?”许见裕问。

  林颂音想了想说:“思想品德课?”

  许见裕故意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

  “看得出来。”

  林颂音哼了一声,“你看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许见裕笑得更加开怀,“这样看,我们是同一类人了。”

  林颂音没说话。

  “不是困么?睡吧。”

  林颂音闭上了眼睛,但是黑暗里,她发觉自己睡不着。

  她在座椅中换了几个姿势,依然找不到那个最舒适的姿势。

  “睡不着?”许见裕侧身注视着她。

  林颂音“嗯”了一声。

  “要我给你唱摇篮曲么?”他问。

  林颂音有两秒钟没说话,“你以为我今年三岁吗?”

  “三岁的话,我会带你去玩滑滑梯。”

  林颂音都要被他的无厘头给逗笑了,“你走开吧,三岁小孩都不放过。”

  许见裕也不再玩笑,准备起身。

  “你要干嘛?”林颂音问。

  “让人来把电影的音量调低一点。”

  “还可以这样吗?”她疑惑地问,“不过还是算了吧。”

  许见裕只好作罢。

  “因为我在你身边,所以你睡不着么?”

  林颂音自认为自己是一个防备心比较重的人,“我们现在还不熟,在你身边能睡着才有问题吧。”

  许见裕点了点头,声音难得听起来没什么张扬的情绪,就像是随口说出的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那他呢?”

  林颂音自然知道他在说谁。

  “你对我也太好奇了一点。”

  “我承认。”

  林颂音觉得和自己很有可能结婚的对象聊自己已经结束了炮友关系的男人,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可能他们有钱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所以这不算什么?

  她在柏泽清身边是可以睡着,因为可能从他去酒吧接她回来,从墓园外找到她以后,他总是让她觉得很安全很踏实。

  “可能我是有点喜欢他。”林颂音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但是,喜欢只是喜欢,那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感情不会影响她做出该做的选择。

  “所以,为了气他,去跟别人做一些事,太幼稚了,这样不是会让自己更加想着那个人吗?”

  因为在意,才会想要气对方吧。

  许见裕觉得有道理。

  电影院的光线隐藏了他面上一贯的不正经。

  “那聊聊我们吧。”

  “我们有什么可聊的?”

  “你知道我其实不想联姻么?”许见裕自顾自地开口。

  “嗯,现在知道了。”林颂音回道。

  正常人,谁会想联姻?

  许见裕扯了扯嘴角,他爸为了被人认可想要砸钱进上流社会,他可不想。

  花钱做这样的事,太冤大头了。

  头顶的光线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这样明显。

  许见裕侧头看向林颂音,声音听起来很坦诚。

  “我不喜欢做冤大头,所以我本来不打算联姻,就算迫不得已要和联姻对象见面,我也会搞砸。”

  林颂音想到昨天,一开始出现的那个目光阴鸷的男人,所以一开始许见裕是想让那个男人来搞砸那次见面的吗?

  “那你为什么又这样?”

  许见裕将手枕在自己的脑袋下,用那双会放电的眼睛看着她。

  “你很聪明的,猜一猜。”

  林颂音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因为你对我有点好感。”

  许见裕笑了。

  “我喜欢,你说这句话一点都不害羞的样子。”

  林颂音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但是你的喜欢和好感是有前提的。”她对上那双目光有点撩人的眼睛。

  许见裕闻言更感兴趣了,他往林颂音的方向凑了凑,像是情人之间在密语。

  “什么前提?”

  林颂音很认真地说:“因为我一无所有。”

  这样的人远比真正的上流社会的千金好掌握多了。

  许见裕静了几秒,许久,他才收回了自己那道欣赏到有点复杂的目光。

  “我们打个赌吧。”许见裕说这句话时的声音有些磁性。

  “什么赌?”林颂音直觉,他要说的和他们结婚的事有关。

  “下次再告诉你。”许见裕倏地从口袋摸出手机,像是做一件很寻常的事一般,将自己的手机塞到她的怀里。

  “总之不是会放你走的赌。”

  不过他手上一瞬间的迟疑暴露了他其实并没有自己看上去的那般自然和自信。

  “你的电话号码。”他说。

  林颂音接了过来,“你不是会跟易竞联系吗?怎么不问他?”

  她说着这样的话,但还是在通讯录里留下了自己的号码。

  许见裕余光注意到她的动作后,神情舒展。

  “你不是不喜欢他?”

  林颂音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忍不住说道:“你不要乱说。”

  “这里只有我和你,不要紧张。”

  他忍住对她说“你要试着相信我”的欲望。

  林颂音得到他一半的保证以后,精神终于松弛了下来。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林颂音闭着眼睛,感觉到困意,虽然她依然还是没有睡着,但是她没有那么紧绷了。

  而许见裕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他知道的。

  他有点想知道,她在说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在想什么-

  电影结束以后,林颂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许见裕也站了起来,“走,带你去玩。”

  “玩什么?”

  “想玩什么玩什么。”

  “不会是影院门口的娃娃机吧?”林颂音对抓娃娃没什么兴趣。

  两个人走出影院,许见裕开玩笑地说:“带你去开卡丁车?”

  谁知道林颂音眼睛亮了一下。

  这下换许见裕惊讶了。

  “你真想玩?”

  “感觉比娃娃机有趣。”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搬离御林别墅,抓的娃娃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比较方便。

  许见裕正在思考,迎面看到了一对情侣。

  他顿了几秒后,对林颂音眨了下眼睛,揽住林颂音的胳膊。

  “柏二哥。”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颂音几乎是听到他叫出这个姓后,就猜到了这个人一定和柏泽清有关。

  她没想到许见裕看着和柏泽清并不熟悉的样子,竟然还认识他的哥哥?

  “诶?见裕。”

  这家电影院有柏泽澈的投资,他刚工作完,带着女友来看电影,没想到会遇见熟人。

  说是熟人,其实算不上,柏泽澈只是去韩润开的Hyperfox谈项目的时候,在那里遇见过许见裕几次,柏泽澈和柏泽清的性格不同,他天生爱交朋友,和许见裕聊过几次天,也交换过号码。

  “宝贝,等我一下。”许见裕低下头,亲昵地对林颂音耳语。

  林颂音被他这声“宝贝”肉麻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不知道许见裕在柏泽清二哥面前演什么戏。

  只是很快,她又想到在里昂的时候,有一次她躺在柏泽清的床上,半睡半醒时曾误接过柏泽清二哥给他打来的电话。

  当然,她只是“喂”了一声,在听到对面的陌生男声后,她及时闭上了嘴巴,把柏泽清给晃醒。

  好在柏泽清反应很快,说是房间的人工智能。

  大约是柏泽清“不近女色”的人设实在是维持得太过长久真实,这么离谱的借口,柏泽澈竟然毫不怀疑,相信了!

  不过即便如此,林颂音还是心虚地没敢在他面前开口,只是硬着头皮对许见裕哼了一声。

  许见裕被她的这副模样逗笑,又看了她两眼,和柏泽澈寒暄了几句后,才又搂着林颂音的胳膊离开。

  等到他们进了电梯,许见裕才收回手。

  “忘记了,这似乎是他二哥开的电影院。”他说。

  “你是不是故意来这里的!”

  许见裕又低头看她,看起来有点委屈,只是这委屈一半是装出来的。

  “不要冤枉我。”

  许见裕确实没有说谎。

  假如柏泽清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他却时时去找存在感,再去激起对方的斗志,这样似乎挺有趣,但是许见裕不打算做得不偿失的事。

  “走,带你去开车。”

  柏泽澈的目光倒是在这两人身上留连了许久,一直到看不到人,才收了回来-

  今天是周一,原本每一个周五,柏家都会有家庭聚餐。

  但因为柏泽清的父亲柏应中午喝多了酒,下午感觉到胃有点不舒服,所以柏泽清今天也回来了。

  柏泽澈看到他妈消息的时候电影刚结束,他急急忙忙地将女朋友送上车,就开车回来了。

  等到他回来以后才知道,柏应只是一点小问题,并没有什么,才放下心去餐厅找吃的。

  柏泽澈刚走进餐厅,就看到柏泽清正坐在阳台边的躺椅上在看资料。

  “你还没走呢?”

  “看完资料就走。”柏泽清回道。

  柏泽澈关心了一下公司下个季度的新项目,柏泽清不时回应几句。

  柏泽澈聊着聊着,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才遇到的人。

  原本他不会和柏泽清提起的,但是这几天有听人说,许见裕是要跟易叔的女儿相亲的,但是今天却看到许见裕在跟一个他根本没见过的女人搂在一起,事关他也算从小看着长大的易舒语,他就顺嘴提了一句。

  “对了,不是都说许家的儿子要和易舒语相亲的吗?怎么我今天看到他跟另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在亲亲热热。”

  柏泽澈也有听人说,许见裕可能要相亲的是易叔另一个女儿,但这种八卦哄不熟悉的人也就罢了,易家和柏家是世交,柏泽澈从来没听说过易叔哪里还有别的女儿,所以他压根没放心上。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注意到坐在躺椅上的人神情变了。

  柏泽清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亲亲热热。

  他抿紧嘴唇,没让自己去问,到底有多亲热。

  他已经决定不会再管了。

  柏泽澈夹了一片鱼,回头看他:“他不会是打算谈着一个,再跟舒语在一起吧?”

  柏泽清的身体紧绷。

  “他们没有在谈恋爱。”

  柏泽澈因为弟弟的这句话,忘记了吃菜。

  “什么?你也知道?你认识?”

  柏泽清握着资料的手指攥得很紧,“我不知道。”

  柏泽澈一脸莫名,只当是他从他的学弟韩润那里听说了什么,不过柏泽清的嘴巴一向很紧,并不会去说这些。

  “他们不是在谈恋爱的话,”柏泽澈瞬间明白了,“你是想说他和那个女人是火包友关系,只是玩玩吧。”

  柏泽清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看不清手机上的字了。

  他几乎咬牙切齿地开口,“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柏泽澈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火气,他迟钝地打趣:“你怎么上一天班看起来人都不对劲了?你之前上了那么久的班看起来情绪挺稳定的啊,哈哈,我女朋友说得没错,上班使人发疯,怎么连你都不正常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说没有意义的事。”柏泽清不想再听下去。

  “不是啊,我随口讲两句罢了,而且我也是担心舒语,毕竟小时候也算看着她长大的,就算有段时间没见,我也担心她最后跟一个心里没他的男人在一起。”

  男人最了解男人了,他回忆起许见裕和那个女人的状态。

  “我看着他对她那黏糊的劲儿,在我面前直接搂着叫‘宝贝’,看着不像是打算分手的样子,”柏泽澈忽然就猜到了,不过他知道柏泽清不感兴趣这些话题,也只是自言自语。

  “我懂了,许见裕是打算奉子成婚,到时候有了孩子也就可以逃了和舒语的婚事了。”

  柏泽清终于再也无法忍受了,血液在血管里突突地跳动着。

  他倏地站起来,躺椅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说了,他们没有在一起。”

  柏泽澈皱着眉头盯着突然对自己发疯的弟弟,再联想起他买的不知道要送给谁的粉钻,终于张大了嘴巴:“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许见裕的女朋友?”——

  又见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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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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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告诉我,你喜欢许见裕的女朋友?”

  柏泽澈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极为夸张,他实在太震惊了。

  但是,他承认这句话一说完,他心底多少也有点看热闹的成分在。

  毕竟,他跟柏泽清做了二十多年的兄弟,就算他们少时并不算是在一起长大,一个在江市,一个在港城,但他对自己这个弟弟长久的认知就是:柏泽清从不是喜形于色的人,即便他不高兴,也不过是冷着他那张本来就很冷淡的脸。

  柏泽澈很少见到他的弟弟有什么像寻常人一样起伏的情绪。

  但是这个晚上,他见了多少次啊。

  柏泽清僵站在原地,那双一向无波无澜的双眼早已盛满了怒火,他压抑了一天的情绪显然已经被他的哥哥给引爆。

  他冷冷地看向他的哥哥,耐心早已被耗尽。

  “要我说多少遍,她不是他的女朋友。”

  柏泽澈看他对着自己横眉冷对,要是平时柏泽清这样看着自己,他心里可能还有点发怵,但现在柏泽清是为了一个女人,特别是这个女人身边还有别的男人,柏泽澈又怎么会怕他。

  不过柏泽澈看到家里的帮佣似乎也听到这边的动静,过来看了一眼,他们要再大声,很可能父母就要过来了。

  他还不打算让他们听说这件事。

  这毕竟不是什么像话的事。

  “你激动什么?别把妈给招过来,”柏泽澈从没有想到,有一天他和柏泽清在一起,那个需要掌控局面的人竟然会是他,他不禁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当然,成就感是有的,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是有的,但这不代表柏泽澈就不想看这出戏。

  他什么时候还能有机会看自己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弟弟因为别人的女朋友而发疯?

  “今天是平安夜,一起从电影院里亲密地出来,不是男女朋友,说给别人听,会有人相信吗?”柏泽澈不仅控制了音量,也稍微控制了一下措辞,考虑到弟弟的感情,他没有太过详尽地描述,那两人的亲密程度。

  柏泽澈忘了,他在几分钟之前已经描述得很是详细。

  柏泽清站在原地,他手指用力地就像是要把手机的屏幕捏碎,他不愿去想象林颂音和许见裕的亲密。

  平安夜又怎样?他自欺欺人地想,就像在自言自语,“她今天中午还有和我一起吃饭。”

  这是柏泽澈全然没有想到的进展了。

  “什么?她中午跟你约会,下午又换了个男人?”

  在柏泽澈的想象里,那是林颂音同时玩弄着两个男人。

  “你别告诉我,你是人家的备胎吧?”柏泽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柏泽清,他不愿意相信他弟弟竟然能做出这么丢份的事情,“她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汤?”

  柏泽澈回忆了一下下午短暂的碰面,当时他主要是在和许见裕寒暄,顺便邀请许见裕下个月来参加自己新开的画廊的开业晚宴。

  再加上女友在身边,柏泽澈只看了林颂音一眼。

  “我承认吧,她长得确实算漂亮。”

  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但是这句话说完,他注意到柏泽清看起来原本已经打算走了,这时却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因为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刀落在柏泽澈的身上。

  “不是……”柏泽澈被他的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反应给气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怀疑地问,“跟哥说说,你是不是压抑了二十多年,不正常了啊?我有女朋友,不会觊觎别人的,你少对着我发疯。”

  “不要对她指指点点。”柏泽清冷声说。

  柏泽澈嗤笑一声,他指点什么了?

  “夸她也不行?”

  “不行。”

  柏泽澈又忍不住犯个小贱。

  “而且,那个女孩儿显然也不是你的女朋友。”

  这一次,没等他说完,柏泽清没有再停留,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离开。

  “诶,你怎么就走了啊?不跟爸妈打个招呼?你一直被夸的教养跑哪里去了?被狗吃了?”柏泽澈幸灾乐祸地在后面追问。

  而柏泽清就像闻所未闻一般,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离开了家。

  江盈本来在照顾柏应,听到外面两个儿子的动静,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发现柏泽清人已经不在了,“泽清呢?你弟弟不喜欢开玩笑,你不要总是对着他胡闹。”

  柏泽澈叹了口气,他在父母面前的名声真是臭啊。

  不过,他在弟弟面前玩闹,但可不敢把这件事端到父母面前,要是让他们知道柏泽清现在还在盘算着别人的女朋友,不知道一直想让柏泽清赶紧谈恋爱的父母会怎么想呢?-

  柏泽清黑着一张脸开着自己的车,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头脑空白地将车开上了高速。

  每一次看到林颂音,听到林颂音的声音,哪怕只是经由别人的嘴提到她的名字,都会让他感到无尽的陌生的焦躁。

  为什么他已经决定退出那个有她的空间,她还是无处不在?

  柏泽清沉默地任车往自己根本不知道目的地的地方驶去,车厢内的暖气让他压抑到无法呼吸,他打开车窗,任由高速路上的冷风粗暴地灌进车内。

  风在耳边无情地吹着,他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寒冷,只是听着各种声音在耳边交汇着。

  月亮挂在天空中,他越发认出了自己在走的路。

  这是去御林别墅的路。

  柏泽清感到胸口一阵滚烫。

  他在服务区停下了车。

  柏泽清将这一刻妄图去找林颂音的自己看作是戒烟中想要复吸的人。

  此时此刻每一秒对她的眷恋都象征着软弱。

  柏泽清差点就要半途而废了。

  他已经决定了的。

  他不该走到这里就放弃。

  柏泽清自嘲地垂下眼帘,再次抬起眼皮后,车厢外伴着灰尘的冷风终于让他的情绪回到了原点。

  他找回了残存的理智,面无表情地将车开回空无一人的家-

  林颂音被许见裕送着回到御林别墅时,是晚上的八点。

  他们玩了一下午的卡丁车后又去吃了法餐。

  林颂音很喜欢那家餐厅的甜点,一直到回到御林别墅,她想起今晚吃的甜点,依然感到一阵好心情,直到她老远看到了易竞的车。

  意识到易竞已经在别墅内等着她,她的脸色短暂地垮了一下。

  许见裕因为一直在盯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脸上的这个表情。

  “不想见他,那就在车里再待一会儿?”他说着这句话,直接将车的各个门锁住了。

  林颂音早就发现许见裕是一个很爱开玩笑的人,又或者他是一个习惯将真话和野心用玩笑加以包装说出来的人。

  这样让他看起来没那么认真,但也没那么有攻击性。

  她没有急着下车,只是看向别墅的大厅。

  她之前有几次在大厅内等着柏泽清,所以知道那里看向室外的视野其实很好。

  “你知道吗?现在如果易竞在客厅,能看到我们在车里的一举一动。”她没带什么情绪地说出这句话。

  许见裕似乎很感兴趣。

  “那不是很好?”许见裕甚至又打开了车内的一盏灯,灯一打开,林颂音看见许见裕的眼神。

  “他现在会希望我完全被你迷住,还是最好不要那么快,不然显得假惺惺?”

  林颂音想起易竞说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是白痴,很好糊弄的话,直接说:“他巴不得你现在迷我迷得死去活来,非我不可……”

  许见裕注视着她,哈哈笑了起来,只是很快,又将那盏灯关掉。

  他又开始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要到那种程度么?大约还需要点时间,他可以再耐心一点。”

  林颂音没把他这句话放在心上,不过她今天就算玩的时候也没忘记许见裕在电影院跟自己说的话。

  “你今天跟我说的要和我打赌,到底是什么赌啊?”

  “很好奇?”

  “废话。”

  许见裕沉吟了几秒后,说:“你很想知道的话,明天圣诞节见面告诉你。”

  “圣诞节?明天就到了?”

  林颂音想起今天在商场和电影院看到的圣诞老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圣诞节装饰。

  她只知道圣诞节快到了,没有想到竟然就是明天。

  林颂音想起不久前在里昂,那里的各个角落都充满了圣诞的气息。

  当时,她还因为没办法留在那里过圣诞而遗憾,而她身边的那个人说以后有机会的。

  那天,好像也是她第一次听到许见裕的名字。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联想到这个。

  “圣诞肯定人挤人,非要出去吗?”她有点想知道是什么赌,但又不是那么想出门。

  “我可以带你去不挤的地方。”

  “行吧,”林颂音不满地看向他,“你现在告诉我会怎样?”

  “不会怎样,但是明天会很难约你。”许见裕笑着推开车门,放她离开。

  “Merry Christmas Eve,baby。”

  林颂音本来已经下车了,这时被他的“baby”肉麻到蜷缩了一下,她回头瞪他一眼,“baby你个头。”

  “Bye。”许见裕对她招手,“明天见,我下班以后找你。”

  “你竟然上班吗?我以为你每天不工作呢。”

  许见裕的目光从车内追随着她,“我好像说过,你对我误解很大,快进去吧,外面冷。”-

  林颂音进入御林别墅时,易竞正在跟法务邱冶通电话。

  “我最近急需的资金有没有问题?和周氏的合作项目搞定了吗?”

  一旦中标,易竞就能获得一笔项目款,至少可以供公司短暂地周转一下。

  邱冶说话有些迟疑。

  “竞标没有成功,这阵子的项目都被盛业科技给抢走了……”

  易竞看到许见裕的车已经离开,也收回了目光。

  盛业科技是他们的竞争公司,易竞的眉心因为法务的话拢了拢。

  “这样。”

  邱冶迟疑了几秒,还是说道:“公司长期缺乏可流动资金,债权人对我们好像也已经缺乏信任了,谈判也不是那么顺利……”

  缺失债权人信任所带来的后果,易竞怎么会不懂。

  等到他们走诉讼程序的那一天,他的资产就要被冻结了,到时更是举步维艰。

  他挂掉电话后,收起内心的忧愁,关切地看向林颂音。

  “晚饭和小许吃过了?”

  “对。”

  “明天他有约你吗?”他刚刚在大厅,自然没有错过花园外这对年轻男女分别时的依依不舍。

  在他看来,这就是打情骂俏。

  林颂音按捺住心底的不耐烦,点了一下头。

  “约了的。”

  易竞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许昌鸿的儿子很喜欢林颂音。

  一切比他想象得要顺利。

  那么这三天,他该和许昌鸿打个电话探讨一下这两个人联姻的事项了-

  不过林颂音圣诞节这一天到底还是没有和许见裕出门。

  他们原本约好了六点在御林别墅门口见,但是林颂音在下午五点半收到了池之希发来的图片。

  林颂音自从在自己生日那一天鼓起勇气给她打了电话后没有再联系过她。

  林颂音以为她说的“有空再联系吧”只是成年人之间的一句托辞。

  手机提示栏上出现她的名字的时候,林颂音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点进去以后,才看到图片里有很多很红很红的苹果。

  更确切地说,是看起来很好看的很贵但很难吃的蛇果。

  很快,池之希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喂,”池之希的声音听起来也充满着不自在,林颂音听到她那边似乎有很多人。

  “你现在在超市吗?”林颂音努力像在和经常聊天的朋友一般说话。

  “嗯,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有说很想尝一尝这种苹果,刚刚下班路过这里,我才想到我好像一直没有买给你吃。”

  林颂音没有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她的喉咙因为她的这句话还有过往早已被她尘封起来的高中记忆而感到一阵酸涩。

  她说:“但是大家都说,这种苹果面面的,好难吃的。”

  池之希在那头笑了一下,笑完以后才放轻了声音。

  “对不起,我那天忘记是你的生日了,当时因为身边有人,还有各种原因,所以我态度不是很好。”她顿了顿,又很愧疚地说,“我应该记得你的生日就在圣诞节前几天的,但我竟然忘记祝你生日快乐了。”

  林颂音在电话这边摇了摇头,“我这几年也没有祝你,没关系的。”

  林颂音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她有点高兴,但也有一点彷徨。

  她还在纠结应该说什么,就听到池之希问:“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总觉得你应该是有什么事。”

  林颂音没想到她还是这么了解她。

  “算是吧。”

  “你现在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池之希大约依然对那天早上冷淡的态度感到很抱歉,一直很主动地在开口说话。

  林颂音听出这是她要来找自己的意思,忙说:“不是,我现在住在御林别墅。”

  林颂音从前告诉池之希自己身世的时候有提起过易竞住的地方的,不过林颂音也不认为池之希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她正准备解释,就听到池之希惊呼了一声。

  “那不是你那个人渣爹住的地方!”

  林颂音忽然笑了。

  “人渣爹”三个字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就好像一瞬间,两个人这两三年产生的隔阂与距离被这三个字拉近了一半。

  她刚想和池之希吐槽,但一想到电话里似乎不是那么方便,于是试探地问:“你现在要不要来找我?我们可以一起泡温泉。”

  “好!你等我买个水果,你有什么要吃的吗?我现在就在超市。”

  “不用不用,这里都有的。”

  林颂音挂掉和池之希的电话,兴奋地从房间出来,想要麻烦刘妈准备一点泡温泉时可以吃的东西。

  她走到楼梯口,才想起来和许见裕的约会。

  她略显纠结地给他打去电话,好在许见裕似乎也在忙。

  “圣诞节同时被两个人放了鸽子。”

  林颂音听到许见裕似乎一直在敲着键盘,不知道在忙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平常一般,有点不那么正经,没有什么真的责备。

  她问:“还有谁?”

  “圣诞老人?”许见裕回道。

  林颂音笑了一下。

  “你朋友已经来了么?”许见裕问。

  “在路上了吧。”林颂音说,“那赌约的事好像只能下次见面再说了。

  许见裕在电话那端轻笑了一声,“这么想知道啊,那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没有给林颂音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地问道:“你不喜欢你爸爸,为什么要答应?”

  林颂音没有想过他会问得这么直接,她其实原本不打算对着许见裕诚实的,她没理由对着一个只见过几次面,未来还可能跟自己结婚的人诚实,但是已经被他看穿的事,隐藏也好像没太多必要。

  “因为钱咯,我很喜欢钱啊。”她坐在楼梯干净的台阶上,“升官发财死老公,这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吧,虽然联姻暂时只能满足发财这一项。”

  许见裕像是觉得她很有趣似的,在电话那头笑着“嗯”了一声。

  “如果你最后的结婚对象是我,我要告诉一个令你遗憾的消息了。我不久前才做了全面体检,体检报告上看,我有点健康,暂时死不了。”

  林颂音也因为他们之间荒诞的对话笑了一下,不过她似乎听到许见裕身边有人在叫他。

  就在她以为许见裕要继续忙工作,挂断电话时,他忽然问:

  “那如果老公实在不识相,短期怎么都不死的话,你对他有什么期待?”

  林颂音想了一下,“希望我可以拥有他的很多钱,只要钱足够多,不回家都是完全OK的。”

  “不回家?外面有别的人也没关系?”

  林颂音继续跟他胡扯:“你不懂吗?钱可以消除许多痛楚,包括一个人在家的寂寞。”

  不过林颂音当然不会说,他可以在外面有人,她也可以啊。

  她正准备从台阶上起来,就听到许见裕用一种很悦耳的声音说:“你怎么不问一下,我有什么期待。”

  林颂音急着准备和池之希见面的事,就像哄孩子一般开口:“嗯嗯嗯,那你呢?有什么期待?我只能再跟你讲几句了,你不是很忙吗?”

  许见裕像是没听到她最后的几句话,很认真地说:“你可能看不出来,我其实很小气,我不接受你外面有人。”——

  久等啦。

  没见面的时候也一直有在努力码字。

  明晚七点见。

  期待一下下章画廊的开业晚宴,下面的每章直到完结(虽然完结我还没写到)我都很喜欢。

  完结前应该都不会看留言了,因为必须要抓紧一切时间码字。

  我要等到完结以后再把你们的评论当作是给我的礼物,到时候一边喝奶茶,一边认真地看每一条,呜呜想想已经好幸福,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最近收到很多宝表白的私信还有艾特,超级开心的同时发现自己好像还是需要提醒一下,这本小说叫《伪造淑女》,不是《伪造淑女》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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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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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颂音手扶着楼梯的栏杆,下意识地问:“你怎么说得好像我们一定会结婚一样?”

  “不知道啊。”许见裕笑了笑,“感觉?”

  林颂音发现,她依旧没能从许见裕的口中听到他说的赌。

  “我没时间了。”

  “和朋友玩得开心点。”他并不在意她急切地挂掉电话。

  放下手机后,许见裕敲键盘的速度变慢。

  韩润看到他原本一直在用飞一样的速度写邮件,加班加点地想要快点结束工作,现在看起来似乎不着急了。

  “哎呦,被放鸽子了?看来她一点也不黏你呢。”

  “要黏我做什么?她有自己的生活不好么?”

  不过许见裕心底竟然略过一阵失落。

  他人生第一次为了跟一个人共度圣诞,做了近乎详尽的计划。

  原本可能只有八分的期待,但是一切在脑海里构思成画面,他很难不去想象着林颂音的每一个反应,因为林颂音是一个会给出很多反应的人。

  不对,与其说她会给反应,不如说她的反应总是很有趣,那些期待因为想象中的她似乎就变成了十分。

  只是,计划泡汤了。

  “你提前预定的餐厅,不然带我去吃吧?”韩润听到他中午在预定餐厅。

  “Nope。”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许见裕是随性,但是他已经做好了跟林颂音去那家餐厅的心理准备,他不想就这样破坏那种依然值得期待的感觉。

  迟一点带她去也没什么,许见裕是一个松弛的人,这场只有他跟她的游戏里,他有等待另一个玩家的信心-

  池之希到御林别墅时,六点刚过十分钟。

  时隔两年多没有见面,她跟林颂音都有些拘谨,但是目光也难掩兴奋。

  林颂音只跟刘妈说她是自己的好朋友,便先带着池之希去了自己的卧室。

  “我们晚点再泡温泉吧。”林颂音说。

  坐在林颂音卧室的床上,池之希好奇地打量着房间的一切。

  她看着帮自己挂衣服的林颂音,说:“我从第一次听到你说起你那个人渣爹,就一直幻想有一天,他会不会因为需要你给他的孩子捐献骨髓又或者什么其他东西,把你给认回去,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对你怎么样?还好吗?”

  刘妈递进来一堆港式点心,林颂音听着刘妈的脚步已经走远,才小声说:“你知道他有多恶心吗?因为需要钱,又舍不得让他自己的女儿联姻,所以才找上我……”

  林颂音语速本来就快,再加上见到了许久没见的好友,她话说得更快了。

  林颂音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很快将她这一个多月的经历给说完了。

  池之希中间就一直双眼放光地听着她说话,给出了很多反应。

  不过,池之希听完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调/教你的那个柏拉图长得帅吗?”

  林颂音闻言,准备拿杯子的手有片刻的迟疑。

  她刚刚讲述这段狗血经历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说起柏泽清时几乎是一句话带过,甚至没说到他的名字,所以池之希只能称呼他为柏拉图。

  她拿起芭乐汁喝了一口,随口问:“你怎么想起来问他?”

  池之希又发出林颂音从前一听到就会感到很轻松治愈的笑声。

  “不要跟我装,你提起他的时候,卡壳了几秒,感觉像是个帅哥。”

  “好吧,是有一点帅。”

  “还有呢?”

  林颂音终于放弃抵抗,“还有,我还跟他睡了。”

  “我就知道!你还想跟我隐藏,你别以为我们几年没联系,我就不知道你了。”

  林颂音看着池之希夸张的表情,由衷地笑了起来。

  “我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靠在一张床上聊天,这样真好。”她感叹道,“有钱真好啊。”

  池之希也笑了。

  “有钱是很好,虽然你不信,但是我也有想过,等我哪一天发了财会来找你的,如果你结婚,我就给你发一个大大大的红包。”

  “多大?”

  “怎么也得有几万吧,这还是看我到时候的有钱程度了,然后让你意识到我是个富婆,你就不能跟我绝交了。不过如果你要是不结婚,我就存着给我们养老。到时候我们就住在一起,每天傍晚一起手拄着拐棍,去最近的大学看年轻的帅哥打球。”

  林颂音记得这是她们刚上大学时,提起以后变成老奶奶时的畅想。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一想都让她觉得很美好,老天还是很眷顾她的,至少她还可以和最好的朋友重修旧好。

  她眨了眨眼睛,想将眼底的湿润掩去。

  “我现在就能给你包超大红包了,虽然是用渣人的钱。”林颂音说。

  池之希笑着看向她。

  她只是问:“不过你真的要跟那个姓许的围巾帅哥结婚吗?就是那个许见裕。”

  “我刚刚有说过他的名字?”林颂音惊讶地问。

  池之希摸了摸头发,对她傻笑:“有的,不然我怎么知道?”

  “完了,我现在记忆越来越差了。”林颂音想了想后,说,“不知道,有可能吧。如果一定要结婚的话,他有钱,长得帅,除了爱开玩笑没那么认真以外,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池之希忍住没去问那个跟林颂音睡过的柏拉图是怎么回事,她看得出来林颂音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

  因为她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开口的事。

  比如两天前,她和赵闻睦出去吃饭的那天就已经见到过林颂音和许见裕在同一家餐厅。

  虽然许见裕的位置一开始坐着那个人……

  池之希原本想和林颂音打招呼的。

  她在餐厅洗手间外一眼就看到了林颂音,但是当时场面太过难堪,所以池之希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她其实也不想隐瞒林颂音,只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最好的朋友解释那天的局面以及那些复杂的关系……

  池之希对结婚也没有太多美好的幻想,她看向林颂音说:

  “如果你要跟他结婚,我也会支持你的,只要你在这场婚姻里不吃亏。而且你现在有我,我婚姻法还是学得很认真的哦。”

  “我真幸福。”

  这个晚上,林颂音时隔许久再一次和池之希躺在一张床上,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御林别墅算不上她的家,但是她依旧认定这是她今年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

  第二天,池之希因为还要工作,所以起得很早,林颂音舍不得她,于是跟着她一起起床,最后将池之希送到了上班的地方。

  送走池之希,林颂音靠在车后座上还有些没睡醒的迷糊,她困倦地看着车窗外的学生还有准备上班的行人,恍惚间想到:她要就一直这样等着当易竞的棋子,直到她没有利用价值吗?

  林颂音是想做一个蛀虫,但是就算她选择跟许见裕结婚,她也不能只是单纯地花着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收回的钱。

  那始终是别人的。

  林颂音才二十三岁,望向窗外,她发觉自己还是很想知道属于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林颂音在思考自己未来的同时,还在和许见裕继续交往着。

  一月的天气要比十二月月底的天冷上一些。

  1月18号,许见裕邀请她下周五一起参加别人画廊的开业晚宴。

  林颂音没有拒绝。

  她似乎没什么拒绝的理由,2月4日是除夕夜,很多公司的年会已经在这个月举行。就在昨天,林颂音已经以许见裕女伴的身份去参加了许氏公司总部的年会。

  本来她是该感到紧张的,但是她那天才知道好巧不巧,池之希工作的地方就是许氏旗下的子公司。

  林颂音的紧张被这接二连三的巧合给驱散了。

  她那天送池之希上班,完全没意识到那家公司属于许见裕家。

  不过她看得出来池之希暂时还不想在“老板”儿子面前有存在感,林颂音理解这种心情,于是只偷偷对她使了个眼色-

  林颂音会和许见裕就这样以情侣的姿态露面自然是易竞和许昌鸿商量以后的结果。

  林颂音看得出来易竞越来越着急了,他大约真的急需要钱。

  只是她还是有点没懂,他让她以他女儿的身份和许见裕出席各种场合,这样张扬,他难道不怕他撒的诸如风水大师在林颂音出生时警告他们不要将她养在身边的谎言,被他妻子那边的人得知吗?

  只是她懒得问-

  1月25日清晨,林颂音早上醒来就感觉到肚子隐隐的下坠感。

  经期到了。

  这次比上个月提前了好几天。

  怪不得,林颂音从昨晚就提不起一点精神。

  但是她上周已经答应要和许见裕去参加别人的晚宴,而且老东西也知道她会出门,他甚至让人准备好了她出门的衣服。

  许见裕五点的时候还和韩润在一起跟人谈事情。

  五点十分谈话结束,韩润本来还打算坐许见裕的车一起去柏泽澈的画廊晚宴,就看到许见裕手上晃着车钥匙,直接拒绝了他。

  “自食其力吧。”

  “接嫂子去了?”韩润叫出“嫂子”两个字以后,也自觉奇妙。

  两个月前,他似乎还在学长柏泽清的面前叫过林颂音嫂子,两个月的时间,嫂子没变,这个“哥”换人了……

  许见裕笑完才说:“在她面前,不要这么叫。”

  虽然,他很快想起最近和爸爸的谈话。

  许见裕又说:“不过,如果顺利的话,好像也快了。”

  “装神弄鬼,”韩润吐槽完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我靠,你别告诉我你过完年就要变成有妇男了吧。”

  许见裕自然不会现在就把准岳父公司的情况告诉韩润。

  不过依着易竞公司的财务情况,还有许昌鸿和易竞这几次对话来说,看起来也等不到过年了。今晚,许昌鸿和易竞也已经约好了见面。

  “有可能。”他好心情地应道。

  许见裕自认为自己并不着急变成已婚男,但是这声音的愉悦暴露出一些他自己都还没发现的东西。

  韩润从口袋找出车钥匙,“但是你们才见几个月啊,这不是闪婚吗?你想到结婚不觉得焦虑吗?”

  “不,”许见裕陷入沉思,“我以为我会,但是没有。”

  许见裕对此甚至感到一点好奇,他承认林颂音对自己的特别,但是他认为这份特别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安全值。林颂音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他会选择继续和她见面是觉得她很有趣,以及她“一无所有”。

  有时候人就是这般现实。

  许见裕从来没有调查过林颂音,他做事向来相信感觉。

  不过他爸爸倒是想方设法地做了林颂音和易竞的DNA检测,他们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父女关系。

  许见裕所猜想的林颂音讨厌易竞的理由,无外乎是易竞因为风水大师的一句话,就将她驱离自己的身边。

  他以为她的厌恶是因为从出生就没有父母亲人的喜爱和庇护。

  这是他所理解的一无所有。

  他也曾想过,林颂音是非婚生女的可能,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

  许见裕其实是浪漫的实际主义者,他更关注未来。

  他愿意从和林颂音的相处中找到答案-

  五点四十分,林颂音裹着白色羊绒大衣出门。

  许见裕用一种很赞许的眼光看向她,她今天穿着一双尖头高跟鞋。

  “鞋子很好看。”

  “不好意思啊,迟了几分钟。”

  许见裕本想问她能不能把“不好意思”从她对着他的词库里给删除,就看到她只是出来一下,脸已经被冻得发白。

  “很冷的话,你可以穿厚一点。”

  林颂音看向他,开玩笑地说:“按照我心意的话,我最想穿羽绒服出门呢,羽绒服可以吗?”

  许见裕将暖气打得更足了一点,“为什么不可以?”

  林颂音原本以为他也是在开玩笑,但是对上许见裕的眼神,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许见裕望向她,“你不知道我爸爸是暴发户么?”

  林颂音点了一下头,“知道。”

  “所以,你不用考虑别人的眼光。”他笑着对她扬了扬下颌,“你如果想,那就现在回去换,我可以等你。”

  林颂音承认自己有一瞬间的心动,但是一想到她本来因为痛经特意选了一双平底鞋,出门前易竞硬是让她换掉了。

  他说穿高跟鞋会显得更有气质。

  林颂音真想问一句,高跟鞋那么好怎么男人不穿?

  但是人在屋檐下,她现在只能选择低头。

  好在晚宴现场肯定有空调,她也不会太冷。

  “算了。”

  许见裕没有执着,他没有替别人做决定的爱好。

  帮林颂音系好安全带后,许见裕将她今晚才卷好的卷发放在了她的肩后。

  他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问道:“请问我的女伴,准备好出发去柏泽澈的晚宴了么?”

  林颂音本来刚想配合地说:“准备好了。”

  但是在听到这个名字以后,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许见裕。

  “柏泽澈?”她忍住没去问这是柏泽清的大哥还是二哥。

  这同样也是许见裕意料外的反应。

  “我记得我昨晚有告诉你,并清楚地告知你人名,你现在的反应让我开始怀疑我的记忆。”

  林颂音震惊完以后,耸了耸肩。

  “出发。”

  许见裕还没能将她刚刚那一秒的失神丢到脑后。

  他勾了勾嘴角,发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笑是什么意思。

  他的自信源于他的无往不利。

  现在的情绪有点陌生。

  许见裕失笑一般地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靠了一下,再抬起头,他神色正常极了。

  “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可以不出现的。”他说。

  林颂音狐疑地看向他,“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她说,“而且,本来就没什么。”

  “你确定?”

  “非常。”

  许见裕侧头看向她,“你知道,我可以等的,说不定我的耐心比我看起来的还要多。”

  林颂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被这句话打动。

  她发现许见裕很会说情话,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偶尔也会被他的甜言蜜语撩到,但那只是一瞬间,甚至跟说话的人是谁没什么关系,但是这句话,令她感到一阵熨贴。

  她一直以为许见裕对她的兴趣里有雄性天生的征服欲,如果他对她原本的兴趣是四十分,那么她和柏泽清之间有过的东西将他的这份兴趣拉到了六十分。

  所以,她会以为他想让她出现在与柏泽清相关的人面前,是带着雄性之间的竞争感,是一种激将法,但是原来他没有吗?

  “我肚子很饿,中午没吃什么,你要是再慢吞吞的,我就要没耐心了。”-

  同一时间,正准备出门的易舒语接到了易竞的电话

  没有什么父女之间的对话,易竞只是问道:“你柏二哥的画廊开业,你准备去吗?”

  “去啊,花篮我都准备了。”

  易舒语这时才品出她这个一贯沉迷于事业的父亲听起来像是有事要交代。

  “今天晚上,她也会出现,以我的女儿、许见裕的女友的身份。”

  易舒语闻言甚至笑了一下,她终于等到他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女孩了。

  看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林颂音的事。

  易舒语稍微动了一下脑子就猜得到,为什么易竞要提及许见裕这个人。

  他在告诉自己,如果没有她的“姐姐”,那么今晚以许见裕女友身份出席的那个人就会是她,联姻的也是她,所以实相的话,她就该配合一点。

  “是吗?”她笑着问,没有一点被惹恼的样子,“不过,我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她的爸爸一点也不了解她,她才不屑于为难女人,她只关心她的妈妈。

  易舒语从得知一点风声以后,从没有和妈妈林苑提起过这件事。

  林苑常年肝不好,易舒语并不想影响她的心情。

  前阵子,林苑不知怎么提起要回国来看看,她还以国内时常下雪、天气太冷的事劝妈妈不要回来。

  易竞听到她提起他的妻子,也有一瞬间的沉默。

  他当初能够发家,全靠林苑的父亲。

  易竞感激林苑,当初婚礼上承诺会照顾她一辈子的心也有真实的部分。

  只是眼下,公司出现了决策问题,如果不是为了能让她们的生活不被改变,他也不会想到让林颂音回来。

  “她,如果知道我做这一切,会体谅我的。只是她身体不好,就在国外养病,你这些年虽然性格变得乖戾,但对你妈妈向来是孝顺的,国内的事,不必让她知道。”

  易竞的声音里有妥协,也有作为长辈的压迫感。

  “我没有想让她知道的想法。”

  “你很乖。”易竞慈爱地笑笑。

  易舒语也笑。

  “别这样夸我了爸爸,你知道我的,我很叛逆的,可能我本来打算好好的,你一夸我‘乖’,我就该‘不乖’了。”

  说完,她挂掉了电话,驾车前往柏泽澈的画廊-

  柏泽澈新开的画廊在市中心福业路的三楼,而开业晚宴是在一楼的花园餐厅。

  林颂音和许见裕到得大约不算早。

  林颂音也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像参加许氏年会和其他那些聚会那般轻松。

  她身体不是那么舒服,而且宴会厅门口,每一个领班都穿得格外精致。

  更不要说里面受邀来参加宴会的男男女女。

  她站在许见裕的身边,就好像是真正意义上要走进上流社会。

  林颂音倏地感到紧张,或许在许见裕提出她可以不来时,她应该答应的。

  这里真的不像是她的世界。

  就在这时,许见裕将他的左臂递到她的面前,“揽住我的胳膊,紧张的时候可以装晕倒。”

  林颂音因为他说的“晕倒”两个字露出了笑容。

  “然后我们就会成为今晚的最大笑料,彻底把人家哥哥画廊开业的存在感全部抢走。”

  她说完这句话,心里已经感觉到一阵轻松,却看到许见裕的眼神有一秒钟的变化。

  “怎么了?”她问。

  许见裕视线直视前方,看到了林颂音这句话里的相关主角。

  “没什么。”

  画廊的主人柏泽澈和他的弟弟柏泽清此时就站在不远处,也向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柏泽澈侧头对柏泽清低语,“哥去客套几句,你就安分点。”

  而柏泽清恍若未闻一般,那双眼神从看到林颂音开始,连片刻都没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就像是她的脸上有什么吸石。

  柏泽澈往前走了两步,还是担忧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担心并不多余,因为柏泽清最近真的太不正常了,柏泽澈已经萌生了给他介绍心理医生的想法。

  柏泽澈见到柏泽清看向人家女朋友的眼神,就好像在苦苦等待她回头看他一眼似的。

  不夸张地说,柏泽澈每次出完差去父母家接自己从小养到大的狗狗Buddy时,Buddy都不会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

  “你能别看了吗?”柏泽澈头疼地问,“你一会儿不会直接拿你那粉钻跟许见裕女伴求婚吧?”——

  看,这章六千多字,虽然晚宴好像才开始。

  不可以问为什么朋友的剧情占这么多字数哦,因为作者觉得友情很重要,并且所占篇幅一点也不多。

  过渡章有存在的必要哦。

  下章柏拉图含量很高,明晚七点见-

  题外话,可以不用看:

  (副线大概率会单开一本,我先搞个预收,书名暂定《当幸福来撬门》,感兴趣的可以收藏,这里不会加以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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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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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泽澈在看到大门口站着许见裕还有他美丽的女伴时,第一个反应是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弟弟。

  如果不是那个晚上,他已经见识过柏泽清站在理智边缘,随时会崩盘的模样,柏泽澈根本不会站在他弟弟身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柏泽澈在见识过柏泽清的“新面目”后,竟然觉得他和弟弟之间的距离似乎变近了。

  当然,这很可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自然注意到今晚,柏泽清从到这里以后,眼睛就一直死死地盯着大门。

  他一言不发,只是这样盯着。

  柏泽清在等谁,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

  最近谁不知道许见裕多了一个出双入对的女友,并且这个女友还是易迅科技鲜少露面的大千金。

  柏泽澈对“林颂音因为一些原因被易竞放在国外养大”的传言半信半疑,但是他懒得追根究底,这毕竟和他无关。

  他会跟柏泽清说,今晚许见裕很可能会带着她来也是希望他能识相点,受不了就不要来了,他作为哥哥不会介怀的。

  谁知道,柏泽清还是来了。

  柏泽澈看向门口的两人,他知道许见裕会来,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就算许见裕身边站着的是弟弟喜欢的女人,他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的。

  柏泽清听到了二哥的话,终于舍得将自己的视线从林颂音身上挪开,他已经有一个月零一天没有见到林颂音了,“许见裕女伴”这几个字眼真刺耳。

  柏泽清眼里一片漆黑,看向自己的哥哥。

  “别说疯话了。”

  粉钻还躺在他的家里,况且,他怎么可能会做这样不理智的事?

  柏泽澈闻言心里安稳了一点,他不觉得他那最注重社会名声的父母能接受这件事。

  “也不看看到底谁更疯?你真不要盯着别人看了。”

  柏泽澈想起上学时他每一次偷偷谈恋爱被老师告诉家长,父母总是拿年纪最小的柏泽清来批评他跟大哥。

  他们要是知道三弟憋到今天的结局是这样,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

  柏泽澈热情地走向许见裕和林颂音。

  林颂音从进来以后,就察觉到一道非常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刚刚顺着许见裕的目光已经看到了柏泽清,但是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她没有忘记,今晚她是作为谁的女伴出现在这里。

  但是,不论如何,柏泽清也不应该就这样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

  那眼神就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她被盯得呼吸一窒,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质问一句,他这是在做什么?

  身边,许见裕帮忙将她的米色围巾交给领班挂好,正在和柏泽澈做简单的寒暄。

  她只在柏泽澈向他们走来的时候,笑着打了个招呼。

  柏泽澈现在也已经知道原来林颂音的确是易叔叔的女儿,他相信了那个说法,因为林颂音出生以后体质就很弱,在风水大师的建议下,她被养在了国外。

  他看着林颂音不免想到同是易竞女儿的易舒语,这目光里自然就掺杂着淡淡的同情。

  “上次见面我就想说了,你们真的很般配。”

  柏泽澈这句话并不是违心话,只不过他也觉得,把许见裕换成自己的弟弟,似乎也很搭。

  “谢谢。”

  “有人说你们的婚期快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你们俩都还这么年轻。”柏泽澈笑着说出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会这么说,有一半是为自己的弟弟打探消息。

  许见裕沉默了两秒,没有直接说什么,很迂回地看向林颂音:“那得看她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

  林颂音只好迎上许见裕的目光。

  她毫无准备,但是她早就发现许见裕是一个临场发挥的高手,所以也只是笑了笑。

  这个笑,落在不远处的某个人眼里,就很有打情骂俏的羞怯感。

  柏泽澈本来以为这可能是“包办婚姻”,但现在看起来,郎有情,妾也不是完全没意啊。

  他只能在心里对自己的三弟说一句:自求多福了。

  或许,这想法也很多余。

  因为显然,他的弟弟并不打算做什么-

  许见裕说他爸爸是暴发户这句话没错,但是他家也富了十多年了,他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这段时间,许见裕和林颂音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他自然已经有些摸清她的口味。

  他迎上一些人探寻的目光,好心情地回以微笑,便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林颂音看着甜品台上的甜品,“感觉比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店里的甜品看起来好看。”

  许见裕笑笑,神情自然地用刀切了一小块巧克力味的手指泡芙,随后用叉子叉上,递到她的嘴边。

  林颂音张嘴前有一瞬间的犹豫,她其实不是很爱“秀恩爱”的类型,就算从前的校园恋爱,她也并不习惯在校园里人很多的地方做一些很亲密的举动。

  特别是,今天这个场合好像更不合适。

  但是她一对上许见裕慵懒又自在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张了嘴。

  等林颂音将泡芙咽下去之后,确实感到一阵后悔。

  里面的巧克力是很浓郁的巧克力冰淇淋,很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刚吃下去,已经感觉到小腹传来不适。

  她只吃了一半,就对许见裕摇了摇头,说不吃了。

  许见裕以为她是不好意思。

  “还想吃什么?海鲜?”

  韩润到的比许见裕早,这样的宴会向来是社交竞技场。韩润和许见裕大学学的都是建筑设计,不过毕业后他们都没有选择和建筑有关的项目。

  两人最近在计划合开一家新媒体公司,新媒体公司最需要人脉,韩润一进宴会厅就已经和不少人聊了起来。

  他过了一会儿才看到许见裕,许见裕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这样的场合,他向来都是端着一杯香槟,孔雀似的四处游走,从不会在哪一处停留,现在,他虽然也开着屏,只是好像只为了一个人。

  饶是韩润和许见裕这样熟络的关系,都看不懂他。

  许见裕现在到底是真的陷入了爱情,还是装着装着连自己都骗到了。

  韩润向两个人走来,之前在许氏的年会上,他已经和林颂音打过招呼。

  在许见裕温和而不失警告的眼神下,他表现得自然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林颂音。

  这一次,他也只是冲林颂音招了一下手,嗨了一声。

  很快,他就看到许见裕拿起纸巾去擦林颂音嘴角沾上的巧克力。

  好在林颂音在他的视线里,很快拿过了许见裕手里的纸。

  “你这样……被人看到不尴尬吗?”韩润打趣着向四周看了一眼。

  他不确定自己在一些眼神里是不是看到了学长阴沉的目光……

  韩润下意识地收回目光,决定还是不要去好奇这段莫名其妙的三角恋了。

  他说起了正事,“对了,我们不是想找会营销的吗?江市最牛的营销经理就在那里……”

  韩润有心挖角,想撺掇着许见裕一起过去。

  许见裕站在林颂音身边,垂眸望向她的眼神里有犹疑。

  林颂音一听是工作上的事情,连忙说:“你们去好了,我一个人也没事啊。”

  她又不是什么未成年的小孩,还需要一堆人围着自己。

  她其实只是有一些不自在罢了。

  许见裕权衡了几秒后,亲昵地抬手摸了一下林颂音的后脑勺。

  “我最多二十分钟就过来。”他说着话,收回手,将手机的声音调大,“有任何事记得找我。”

  林颂音被他的郑重其事逗笑,“拜托,我在这里能出什么事?”

  许见裕也笑了。

  “是我想多了,很快回来。”

  林颂音对他点了一下头。

  但是她还是得诚实地说一句,在全程唯一一个能说话的人离开以后,林颂音是有一点尴尬。

  她尝试着忽略周遭那些好奇的目光,真不知道时间久了,她是不是就会适应这样的场合了。

  林颂音知道在场的很多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世,毕竟八卦谁都会好奇,她能感觉到很多道目光就这样肆意地停留在她身上。

  但是最令她不快的还属于那个人。

  柏泽清究竟知不知道他看向她的眼神有多露骨……

  她躲避着那道目光,走到了放置各种饮品的区域。

  林颂音精挑细选了一杯看起来没有气泡不是酒的果汁,其实她只是觉得这里人比较少,没事找事做罢了。

  不过她没想到,一口咽下去原来是柠檬味的酒。

  身边两个正在对社会事件发表看法的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这时也停下交谈。

  其中一个头发梳成三七分模样的男人目光自下而上地打量了一眼林颂音。

  他举起同样的酒,笑着对林颂音说:“这酒产自意大利,叫柠檬利口酒,不过这其实更适合餐后喝,而且你其实不用像品红酒一样晃动杯子。”

  林颂音在听到前面的时候还留有一丝耐心,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她瞬间无语了。

  这种认为谁都应该从他身上学到点什么的语气和高高在上的态度真让她讨厌。

  “您好适合做老师。”她笑了笑。

  说话的李晋宇一时没能理解林颂音的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您做了老师的话,不就可以满足您热爱教育别人的爱好了?这样不是很两全其美?”她又故意地晃了一下杯子里的酒。

  她就晃,关他什么事?

  晃完酒杯后,她放下了杯子,丝毫没有理会那个人的表情,也懒得去想会不会有人撞到这一幕,再将她的行为传到易竞的耳朵里去。

  林颂音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愤怒,但他似乎不愿被人察觉自己只是因为林颂音的一句话就恼羞成怒,于是故意用一种不屑的口吻跟身边的人说道:

  “我看她的举止啧啧,还有她竟然不懂怎么喝利口酒……”

  李晋宇刚刚看到她和许见裕一起出现,自然知道她是谁,他转过头,看到易迅科技的易舒语似乎也刚到,但是易舒语并没有来和林颂音打招呼的意思,李晋宇更加认为林颂音在家族根本不得宠。

  他见对面的友人还在盯着林颂音背影看,刚刚被她下了面子,于是用一种男人之间说一些很下/流秘密的语气开口:“别光盯着看,你看她跟许见裕那么亲热,你争取一下,说不定今晚她就是你的了。”

  林颂音掐着自己的虎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长久地生活在一种相对贫穷的环境下,在没有接触到很有钱的人前,林颂音对富人是带着滤镜的。但是,她很快明白,原来不管一个男人家境是好是坏,在施展恶意时,嘴脸都差不多。

  她又想起从前上学时因为追不到她而各种诋毁她的男生,这是他们最擅长用的精神胜利法,就算他们穿得衣冠楚楚又怎么样,她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林颂音不想跟垃圾斤斤计较,她正想离开这里,就听到身后传来更为冰冷的声音。

  “请你给我闭嘴。”柏泽清的声音冷得就像此时室外的温度。

  他用着“请”这样的字眼,但说话的语气令人生畏。

  柏泽澈原本正准备去对面和易舒语打个招呼,但是鉴于他一直在留神柏泽清的举动,他一下就注意到不对劲了。

  “我去看看。”他留下一句话后,向柏泽清走来。

  “泽清。”柏泽澈试图用最寻常不过的声音叫他,就像是他们在闲聊一般,他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但是柏泽清丝毫没有理会。

  李晋宇被柏泽清用这样漠然恶劣的语气对待,面子有些挂不住,他从前没有和柏泽清正面说过什么话,李晋宇看得出柏泽清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但是李晋宇也没想到他这样的身份,竟然会无聊掉价到在这样的场合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出头。

  “柏副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是跟朋友在闲聊。”他强装笑容。

  而柏泽清的神情依旧冷漠,他极力克制着才没有动手,他还不想毁掉自己哥哥的晚宴,但是这个男人不该这样说她。

  “跟她说对不起,”他眼神里是毫不隐藏的攻击性,“你还有五秒钟的考虑时间。”

  李晋宇猜得到他剩下的半句话是什么,五秒钟后,如果他还没有道歉,那么他家和柏泽清正在洽谈的合作很可能就没戏了……真荒唐,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女人?

  柏泽澈自然也听得出来,但是他没有听到李家的儿子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柏泽清的冷脸。

  柏泽澈认为不跟这家人合作没什么大不了,李家本来也只是待选,如果这家人的人品有什么问题的话。

  但这个场合实在是不对。

  他拉住柏泽清的胳膊,对这个全身已经绷紧、看起来会随时给李晋宇一拳的柏泽清说:“你够了啊,至少卖给你哥一个面子。”

  柏泽清态度依旧没有松动。

  “五、四……”

  柏泽澈真想狠狠给他一脚了,李晋宇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这么不冷静。

  现在晚宴还算热闹,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但是要是闹大了,就难堪了。

  就在李晋宇还是没有开口,柏泽澈担心真的会出点什么事的时候,他看到有一只手拉住了柏泽清衣袖的一角。

  几乎是一刹那的时间,柏泽澈明显感觉到弟弟身上紧绷的肌肉在那只手拉住他的瞬间放松了下来。

  “别这样。”林颂音的声音很轻。

  林颂音刚刚没有想到柏泽清会因为这个男人的几句话就过来,她听到柏泽清声音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她生日那一天,他打了厉正。

  如果放任下去,她担心今晚可能还会出现同样的事。

  讨厌的男人被打当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今天的场合,还有出席这个场合的人,柏泽清怎么了?他没有考虑别人会怎么说他吗?

  “我根本不在乎的。”她小声对他说。

  柏泽清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一般,看向此时就站在自己身边,他抬起手就可以摸到的林颂音。

  柏泽澈再一次发现,眼前这个人真的可以左右自己弟弟的情绪。

  她竟然真的能够安抚到柏泽清,令他在发作边缘的情绪恢复稳定……

  晚宴没有出现什么令他尴尬的事,这让柏泽澈很感谢,但是这让他不由得更加担心起以后来。

  林颂音对上柏泽清的目光,他的眼神在对上她以后,眼底所有的阴暗的、疯狂的、激烈的情绪才逐渐褪去。

  李晋宇留下一句“真搞笑”后便神色仓皇而难堪地离开,而林颂音在周围几个人的视线下已经松开了拉住柏泽清衣袖的手。

  “这些话根本不算什么,我不会放在心里。”她说。

  柏泽清像是看不到周遭的目光,他只是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但是我不想你听到。”

  柏泽澈左手扶着自己的右手胳膊,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真有病啊。

  几天前,1月19号柏泽清生日的时候,他该送柏泽清心理医生的治疗的。

  而林颂音因为柏泽清的话也有几秒钟的沉默。

  她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看向他:“就算有人要替我出头,那个人也不应该是你,而是许见裕。”

  她在提醒他,也在提醒自己。

  她躲避着柏泽清的眼神,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需要许见裕在自己身边。

  柏泽清在听到许见裕的名字后,看向她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从前的清隽、从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不想在她面前用这么嫉妒又刻薄的语气提别的男人,但是他控制不住。

  她为什么要让许见裕牵她的手?

  “嗯,所以他人呢?”——

  2月的最后一天看到《伪造淑女》收藏好像要破万了,好开心。

  不过校对说我诈骗了,她觉得这章柏拉图含量一般般……感谢在2023-02-26 21:49:40~2023-02-27 13:0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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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罗曼蒂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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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颂音试图忽略来自柏泽清的滚烫的视线。

  “他有他的朋友,也有他的事,我又不需要他时时陪着。”

  林颂音自然不会去说,许见裕现在可能在入口的大门外和人聊天,准备挖角别人。

  她已经察觉到原本在闲聊的人们开始往这里张望。

  林颂音再一次意识到她和柏泽清真的不适合有什么关系,易舒语跟他站在一起,那是郎才女貌、青梅竹马,不会有任何人说闲话,就算别人看向他们,眼里的目光也是善意的。

  但是她跟他,那就糟透了。

  她准备离开这里,找个舒服的沙发坐下,抬脚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易舒语。

  易舒语原本也看到柏泽澈好像要来跟自己打招呼,但是看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氛围有些怪,她就只是在原地站着,跟身旁的几个女生交谈。

  林颂音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往沙发的区域走去。

  她迫切地想要坐下来一会儿-

  易舒语人缘很好,和谁都可以聊上天。

  有人看到林颂音一个人站在那里,再加上最近听说的一些传言,便好奇地问易舒语:“她真的是你的姐姐吗?”

  易舒语对这个称呼没有什么感觉,她对易竞女儿这个身份可没有什么荣誉感和认同感。

  她在发现他还有别的女儿时,情感上并没有受伤。

  因为早在她初入初中时,她曾不凑巧地听到父母私下的对话。

  她听到爸爸哄着妈妈再生一个孩子,儿子。

  易舒语记得很清楚,易竞说过这样一句话:“舒语很好,我也很爱她,这跟重男轻女没关系,我不是说非要一个儿子,只是未来的家业谁来继承?而且,你不希望我们老了以后,还能有个弟弟照顾她?”

  那一天是易舒语人生第一次走出童话一般的世界,直面现实的残酷,她从前真的以为自己是公主。

  渐渐的她发现很多她从前没有发现的事,那就是爸爸可能是爱她的,但就像爱一个没有攻击力和威胁的宠物。

  他可以在心情好的时候将爱给她,但是显然,他并不打算将钱留给她。

  她很快地认清了现实,并且对他没有了任何期待。

  好在妈妈最后并没有生下第二个孩子,这是易舒语那年的生日愿望。

  不过易舒语也曾想过,她的爸爸既然这么想要一个儿子,会不会在外面跟别人生?

  她一直等待着某一天,某个自不量力的私生子想来争夺属于她的财产。

  到时候她会让爸爸明白,他的女儿从来都不是一只可爱温顺的小白兔。

  但是她却等来了代替她“联姻”的林颂音。

  同是女人,为难林颂音不会给易舒语带来任何快/感,特别是眼前这个女孩不过也是被易竞当作棋子的牺牲品罢了。

  易舒语将自己从思绪里抽回,她不是那种对着所有人都想要散发光与热的多么善良的人。

  但是,她也并不想多一个敌人。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林颂音大约不会是她的敌人。

  她思索了一番后,回头很洒脱地对朋友说:“她因为一直在国外,比较内向,我拉她过来一起玩?”

  说完这句话,她落落大方地准备往林颂音那边走。

  易舒语向四周逡巡了一番,看到了林颂音,只是她路刚走了一半,有个人就像一面墙一般堵在她的面前。

  “别过去。”柏泽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没什么情绪。

  易舒语一见到是柏泽清,立刻用一种很不快的眼神看向他。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她去柏泽清家打探消息时,他的态度有多差。

  也是在那天晚上,易舒语发现柏泽清竟然喜欢上了易竞的另一个女儿。

  她当时故意刺激他:“知道我爸为什么要找回她,而不是让我去跟人家联姻?因为我告诉他,要我跟男人结婚的话,我当晚就会把结婚对象给阉了。因为我喜欢女人,你再这样,小心我去追她。”

  ……

  易舒语自然没有忘记自己说的话,她看向堵在自己眼前的人,问道:“你不会真怕我打算搞骨科抢走她吧?但是,我以为你现在该操心的应该是别的男人。”

  她真是没见过柏泽清这种人,一边喜欢一个人,一边竟然能接受对方跟别人联姻,怪胎,难怪她从小就不喜欢跟他玩。

  柏泽清没有看易舒语,也没有说话。

  今天已经有太多人在他面前提起许见裕,柏泽清的内心已经可以不再波动了。

  他只是想起林颂音生日那天曾经对他说过的,别的人是玫瑰,而她是最常见平凡的粉色的月季。

  现在,对林颂音来说,满宴会厅都是玫瑰,他不希望她认知里的第一朵玫瑰花以怜悯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柏泽清沉默地看向林颂音,她现在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她的坐姿看起来并不是那么自在。

  他忘记自己有没有教过她作为一个淑女该怎么坐了,他开始毫无理由地痛恨起自己,那个时候他应该告诉她,只要她舒服就好。

  柏泽清的视线向下,看到她脚上的鞋子鞋跟很高,从前她很少穿高跟鞋的,因为她觉得一点也不舒服。

  “不要过去。”他依然还是这句话。

  易舒语这时稍微有点明白柏泽清的阻挠,她这样出现在林颂音面前,大约会让她很尴尬。

  “我只是不想别人去胡乱猜测,没有想其他的。”她说。

  她对林颂音没有什么恶意。她只是觉得,林颂音很可能就是另一种境遇下的自己。

  “我知道。”柏泽清低声说。

  正如他知道,林颂音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得多,或许,脆弱的那个人是他。

  林颂音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因为已经在心里对有钱人祛了魅,林颂音并没有什么身为假淑女却和真名流共处一厅的自卑感。

  还好还有手机,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度过这些时光。

  她准备马上就来查一下发明出手机的人是谁,并在内心感谢一下。

  只是她不期然地抬起头,对上了不远处就站在柏泽清身旁的易舒语的目光。

  就在林颂音低头前,她看到易舒语对她笑了一下,扬手说了“Hi”。

  和林颂音想象中易舒语对着她会有的态度不同,那个笑容里没什么杂质,就是再自然不过的微笑。

  林颂音觉得易舒语的这个笑容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变化。

  她成长得真好,小时候因为易竞以为自己是乞丐,那个时候的易舒语慷慨地愿意把她的零花钱都捐给她,现在,她一定是在担心自己会被人误解,又善意地对她微笑。

  如果有机会,林颂音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她竟然会因为易舒语的笑感到一丝受宠若惊和很复杂的感动……

  林颂音努力地也对易舒语扯了扯嘴角,扬了一下手,这个笑是发自内心的,她甚至感觉到心里涌起一点她说不清的激动,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笑得自不自然。

  周围的人没有看到一些戏码,自然也不没有再关注她们,而林颂音选择继续低下头玩手机。

  她点开微博,想看一看今天的热搜,就看到提示栏上“那年今日”她发过什么微博的提醒。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想为自己找一点事做,于是点了进去。

  接着,林颂音就看到自己在几年前的今天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微博。

  【我想妈妈了。】

  1月25日不是任何节日,但是林颂音在看到这句话以后,眼眶瞬间酸涩起来。

  她这时才明白原来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无精打采,不是因为痛经,不是因为要参加与她格格不入的晚宴,而是因为许多年前的今天,她的妈妈去世了。

  林颂音十岁生日那天,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另有一个其乐融融的家,他还有一个公主一般的女儿。

  她幻想中的一切被粗暴地摔碎,那晚回到家,她看到自己的生日蛋糕是小小的一个。

  从前,林颂音只要有生日蛋糕吃就很满足的,但是那一天,她亲眼见证了别人的大蛋糕,甚至闻到了别人端出铁门外的蛋糕的香甜味。

  她变得贪婪了。

  她看着属于自己的廉价奶油做成的蛋糕,再想到不久前出自自己父亲口中的那句“小乞丐”,第一次蹲在地上崩溃而委屈地哭了。

  林筝看到女儿哭,心疼得不得了。

  她难得脱去一贯的严厉,将女儿抱在怀里。

  “妈妈答应你,等这学期期末考试考完那天,妈妈会买很多你喜欢的点心,我们买有很多奶油的那种,你不是很想看电视吗?到时候妈妈跟姥姥陪音音一起吃点心,一边看电视好不好?”

  林颂音在妈妈的怀里,瑟缩着身体。

  她哭完就后悔了,她一点也不想让妈妈愧疚的。

  她用手背蹭掉眼睫上挂着的泪珠,眨巴着眼睛怯生生地问道:“我们还可以看电视吗?不管考多少分都可以吗?”

  “当然了,妈妈说到做到。我们寒假带着姥姥一起去公园,你不是很喜欢那家的梅花糕?”

  只是那一年林颂音考完上学期期末考试的那一天,江市时隔多年下了很大的雪。

  那天,市中心从傍晚就接连不断地发生了多起交通事故。

  虽然林颂音从前就经常看到新闻里总是播报着各种交通事故,老师和家长也一直都交代要小心过马路,但是林颂音一次也没有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事发的时候,林筝拎着两袋女儿最喜欢的甜点,正准备过马路。

  她很惜命的,从来都很遵守交通规则,结果那一天的傍晚却被喝酒醉驾的司机撞到。

  肇事司机逃逸,袋子里的点心被车压烂,奶油和面包混成一团,不能吃了,而林筝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这样的事故每天不知道会发生多少起,说出来都不会让人感到惊讶,大约只是有点可惜:“啊,就这样死了。”

  林颂音听到身旁的交谈声,忽然感觉到已经无法呼吸一般,肚子疼,耳朵也嗡嗡的,她迫切地需要喘一口气。

  她站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林颂音环顾四周,终于看到不远处的一扇玻璃门,她什么也没想,径直地走过去推开了门,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花园。

  柏泽澈原本站在离柏泽清不远的地方跟博雅的总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因为对方提起了柏泽清,柏泽澈才想着将弟弟叫过来聊聊天,聊完赶紧找个理由把他轰走最好。

  结果柏泽澈这一看过来,就看到柏泽清的视线不仅跟上了许见裕的女朋友,脚步也跟了上去。

  柏泽澈只好笑着跟对面的人说:“年轻人不怕冷,他可能想到后面的花园吹吹风,我去叫他过来,免得他冻感冒了。”

  他小跑到柏泽清身边的时候,已经要没脾气了。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来折磨我的?”柏泽澈不用想都知道柏泽清这是要干嘛。

  “让开。”柏泽清的眼睛根本没有看他,还在盯着已经推门进了花园的人。

  “你别急行吗?人家男朋友在这里,随时会回来的。”柏泽澈四处张望,没看到许见裕的人。

  撬墙角也不是像他弟弟这样在一堆人面前撬吧?柏泽澈真想问问柏泽清现在真的还正常吗?

  柏泽清充耳不闻。

  “她在哭。”他只是说。

  说完,他拨开自己哥哥的胳膊,追了出去。

  柏泽澈哑口无言。

  “这个疯子……”-

  柏泽清不知道自己这一个晚上都做了什么,他已经压抑很久了。

  他的眼前只剩下林颂音刚刚从沙发上站起来时失魂落魄的眼神。

  他就是看不了她那样。

  怎样都接受不了。

  屋外冷风吹拂着,柏泽清一眼就看到冷风中,肩膀微微塌了下来,穿着高跟鞋缓慢地向前走的林颂音。

  既然穿着不舒服,又为什么要穿?

  他极力压下心底那阵心疼,只是静静地跟在她身后,直到林颂音终于在栏杆处停下。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脸皱成一团,语气也差极了。

  她没有回头看他,也根本没有问,就好像知道是谁跟着她,又好像完全没有在意。

  柏泽清像是没听出她语气的恶劣,就只是在夜色下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背影,最后站到她身前,很轻地握住她的双肩,想要低头看她面上的神情。

  但是林颂音就是没有抬头。

  他柔声问:“告诉我怎么了?是不是脚不舒服?”

  林颂音的脸因为他的这句话有一瞬间的破碎,她的脸皱成一团,想要向后退,但是退无可退,她终于恼怒而又无力地将头埋在柏泽清的胸前。

  “你为什么这么烦?”

  柏泽清因为她的靠近久久地愣在原地。

  就像是梦。

  许久,他像是偏航的帆船难逃陷入漩涡的命运一般,再也无法自控地将自己的脸抵在林颂音的颈窝处,更紧地将她拥在怀里。

  这里是哪里,花园外的宴会厅里有什么人,有没有人会看到他们,柏泽清什么都顾不了了。

  他有多久没有拥抱过她了,柏泽清再一次收紧了自己的双手,更为用力地汲取着鼻息间属于林颂音的气息。

  戒烟多年的人闻到烟味的一瞬间,就是这种感觉吗?

  柏泽清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想放开她。

  “我很烦么?”他喃喃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原来还会像这样颤抖。

  他的手仍然不受控制地一下又一下地抚过林颂音的背,同时又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

  林颂音脑海里一片混沌,她放任自己在这个安全的怀抱里。

  紧到有点窒息,但是很安定。

  “我有点想我妈妈了。”她在他的怀抱里,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从柏泽清看完她四年级的日记后轻抚她的额头起,到里昂她看到蟑螂时,装受到惊吓后他给的拥抱,还有他曾说过,如果她是他的孩子,他会为她感到骄傲,之后,林颂音每一次在想念亲人的时候,偶尔会想到柏泽清。

  没跟他见面的时候,她几乎没有想念他,没有想念过他们在里昂的那段时光,但是很奇怪的是,当她想念妈妈的时候,她会想起他给过她的一些瞬间。

  “她从来没有穿过很贵的衣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食物,更不知道酒怎么喝才是对的。”林颂音的声音有些哽咽。

  柏泽清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亲吻过她的耳垂,安抚地哄慰道:“没关系的,她还有你。”

  林颂音在他的怀里摇了摇头,可是她更希望她妈妈有自己的生活,她希望林筝有她自己,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林颂音渐渐在柏泽清的吻里还有冷风里回归现实,耳朵已经被他吻烫了。

  她终于恢复了冷静,难为情地挣开了柏泽清的怀抱。

  她是和许见裕来的,怎么能又去抱柏泽清,还有柏泽清为什么要出来找她……

  “你不要总是趁着我低落的时候趁虚而入。”她低下头,不想让柏泽清看到她的神情。

  柏泽清没有在意她在说什么,他跟着她低下头,目光仍旧关切地注视着她,就好像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才是他最为关心的事,其他都无关紧要。

  “还在想她么?”他问。

  林颂音躲避着这道目光,试图将自己刚刚的行为正当化。

  “想啊,不是你说,如果我是你的孩子,你会感到骄傲吗?所以我抱你找一下感觉。”

  “我是你妈妈的替代品?”

  “难道你更想做易竞那个人渣的替代品?”

  她又开始在柏泽清面前露出自己的刺了。

  “我不在意,”柏泽清说,“只是你看起来气色不好。”

  林颂音想要走开,但是柏泽清就挡在她的身前。

  “我很好。”

  如果不是她刚刚抱了他,她就很有理由指责他刚刚的吻,还有今晚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为什么要来?”柏泽清问道。

  林颂音知道自己被他看穿了。

  “你不也一样?”她不懂他们明明已经翻篇了,他为什么又要一直这样。

  “我不一样。”他灼热的视线就落在她那双仍然带着一点湿意的眼睛上。

  我来这里是为了看到你。

  他喉结滚了滚,看向林颂音的脚:“我送你回去,如果你——”

  他的这句话没能说完,身后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林颂音竟然感觉到室内的暖气传出来了一点。

  “请问,有谁看到了我的女伴?”

  林颂音倏地回过头,看到了不远处伫立在玻璃门前的许见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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