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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水

  ==============

  林颂音任由柏泽清蛮横地吻了一阵,才咬了一下他的下嘴唇,挣开了他的桎梏。

  柏泽清的眼神里流露出不满。

  只是她分不清这不满是因为她中断了他们的吻的谷欠求不满,还是针对刚刚的话题。

  “你行了啊,”林颂音想找纸巾,一看纸巾还在书桌上,她不想过去,便驾轻就熟地从柏泽清的口袋里找手帕。

  找到以后,她先是擦掉了自己嘴上的透明,抬手准备给柏泽清擦,就看到他还是那副表情。

  就好像她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似的。

  “你干嘛还瞪着我,那你自己擦。”她把手帕丢他胸口,“请你下次亲我之前,通知我一下。”

  柏泽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第一次吻我,好像也没通知我。”

  林颂音真是极力忍住才没上手去掐他一下,都过去多久了,他还好意思扯那天?

  “就算那天是我先的,但你每次都这用这句话不嫌无聊?”她将背陷进沙发里。

  柏泽清盯着她:“你别打我家人的主意。”

  林颂音真是要被他气笑了。

  “没想到你这么讲亲情,我如果是你的哥哥们,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柏泽清深深地审视着她,“你连见都没见过他们,对他们根本不会有兴趣。”

  所以,她说这些话,一定只是为了让他生气。

  林颂音哼了一声,看来他还没有完全失去脑子。

  “以后的事谁知道?但是你的反应给不知情的人知道还以为你在吃醋我看上你的哥哥们?”

  柏泽清的目光变得戒备。

  “我不会吃——”

  林颂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又是老一套的说辞,他没说腻,她都要听腻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连吃沙拉都不放油醋汁,你肯定不会吃这种醋。”

  柏泽清皱着眉头看着她,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失力感仍然没有离开他的身体。

  他想,在回到江市之前,他得做点什么忘掉刚刚的事。

  柏泽清垂下眼睛,低头俯下身。

  林颂音毫无准备,惊吓地就要避开柏泽清不断向下的吻。

  柏泽清像是没有知觉。

  林颂音视线低垂,手覆在柏泽清的头上,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推开他了。

  林颂音发出一声喟叹后,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良癖好啊?”

  他们现在这个氛围,他也能有这个想法?而且,他们不是不久之前才……

  柏泽清没有说话。

  林颂音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提醒道:“这里的小雨伞……嗯……都用完了。”

  柏泽清终于低低地出声:“不用。”

  他再一次埋下头。

  柏泽清知道,林颂音一定很奇怪,为什么他什么都不需要她做,总是更愿意单方面地“取悦”她。

  因为,只有在这时,只有在他维持着清醒,而林颂音独自沉沦的情况下,柏泽清才会觉得一切都还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仍然是安全的-

  12月15日,林颂音在柏泽清的卧室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醒来的时候,床上自然只有她一个人。

  她睡得半睡半醒,听到柏泽清说他可能要出去取个东西,问她要不要一起,到时可以顺便在市中心吃个早餐。

  林颂音当时困着呢,自然没精力管他去取什么,也不会有心情去吃什么早餐。

  林颂音洗漱完以后,直接去冰箱里拿出昨晚他们听完歌剧以后,回来时顺路买的泡芙。

  她站在阳光房里,一边晒着冬日的阳光,一边品尝着美食。

  林颂音是这几天发现柏泽清从来不吃过夜的食物的,昨晚她还剩下这一大盒泡芙没吃完,想留到第二天早上吃,就看到柏泽清已经拿起盒子准备扔进垃圾桶。

  林颂音当时血压差点升高,万恶的资本主义!-

  柏泽清回到别墅时,差不多是中午十一点半。

  他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袋子下了车,就看到林颂音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花园里,一只手拿着水壶正在给草浇水,另一只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手指泡芙。

  林颂音刚刚连吃了三根,现在已经有点吃不下了,但是过往的生活真的很难让她做到浪费,她正准备努努力,把这最后两口给吃掉,就看到一大早就没见到人的柏泽清出现了。

  “在浇水?”柏泽清站到她身边。

  林颂音见他又穿得人模人样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牛皮袋子,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

  她放下水壶,这时才想起来问:“天那么冷,水不会结成冰吗?”

  “不会。”柏泽清看她又在冷天吃这种东西,正想说点什么,林颂音将手里的半根泡芙递给他:“你吃不吃?”

  她想也知道柏泽清不会吃的,特别是这还是她吃了一半剩下的。

  “不。”他说。

  林颂音猜都猜到了,她纠结着不然还是放回冰箱,就看到柏泽清只是注视着她,说:“我没有手。”

  林颂音一看,他没拿袋子的手里还拿着钥匙,于是将手里的泡芙向上拿了拿,放到他嘴边。

  “你真会指使我伺候你。”她随口嘟哝道。

  柏泽清眼神没有挪开,淡淡地说:“我伺候你,好像更多。”

  林颂音因为这句话呛到了。

  她真是没想到他刚回来就对着她大开黄/腔,立刻用泡芙堵上他的嘴。

  最后柏泽清还是咬了一口。

  他慢条斯理地嚼着。

  “是不是隔了一个晚上还是很好吃,是黑巧的,没那么甜对吧。”林颂音对甜品的最高评价就是不甜。

  柏泽清还是尝出了和昨晚的细微差别,以防林颂音说他矫揉造作,他只是点点头,“还行。”

  两人走进客厅,柏泽清将牛皮袋子放置在桌上。

  林颂音这时才看到里面有两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

  她想起前天下午,柏泽清好像参加了佳士德巴黎的珠宝线上拍卖,他二哥请他帮忙拍条项链带回去。

  林颂音一开始还靠在他身边看着,不时留下一些发自真心的评价。

  “天啊这条好闪,送你妈妈这条吧。”

  “啊,这枚粉的,是不是有很多克拉,你可以自己买下明年送给她啊。”

  不过很快,林颂音快被那些珠宝闪麻木了,她已经看不出什么了。

  反正也不是她能拥有的。

  “这是你前天拍下的吗?”林颂音指着袋子问道,“你二哥竟然要送两份礼物给你妈妈吗?”

  柏泽清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纸袋子拿起,“嗯”了一声。

  林颂音猜测他大概是准备把这贵重的东西收起来,心里有点遗憾,她本来还想看看实物是不是也这么耀眼呢。

  小气鬼。

  柏泽清放完东西回到客厅,看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找什么。

  “怎么了?”他问。

  林颂音想起自己那枚不知道丢到哪里的戒指,没好气地抬起头:“没怎么!”

  柏泽清早已习惯她的情绪化,神情自然地问:“中午想吃点什么。”

  林颂音摇头,在椅子上坐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泡芙已经吃饱了,根本没有胃口了。

  “不是很想吃,过会儿的吧。”

  柏泽清也不是很饿,“那换身衣服,带你出去。”

  林颂音抬起头惨兮兮地看着他:“不会又是美术馆、博物馆、剧院吧……我知道我这样看起来很不识好歹,别人想去还没这样的机会,但是我真的没有艺术细胞……再让我去博物馆,我还不如去楼上的跑步机上跑步。”

  林颂音知道,那些地方都是易竞想让她去的,但是这几天她真是有点腻了。

  柏泽清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反应,但是留在法国的最后一天只是待在家里跑步,是不是有些可惜?

  他思索了片刻后,对她说:“那,去换身运动服。”-

  林颂音说什么都没想到,天杀的柏泽清把她想运动的话当真了……

  坐上车,她关门的时候,车门不小心夹到了运动裤的裤脚。

  柏泽清下意识地靠过来帮她弄。

  “我自己就行。”林颂音一下子就把裤脚从门缝里扯出,却看到柏泽清的头仍旧低着。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小声说:“喂,还好这边没有别人住着,不然我们这样的姿势会让人误会的。”

  她说完话,柏泽清还没反应,他看到了什么?总不会是他们在这里用过的小雨伞没带走扔掉吧?!不可能啊。

  她正要问,柏泽清终于抬起头。

  “你看到什么了?虫子吗?”她说着话,看到柏泽清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衣服的口袋。

  “那是什么?”她问。

  “没什么,”柏泽清将车发动,林颂音错过了他一闪而过的躲避的视线,“一枚纽扣。”

  林颂音自然不会怀疑,她想起前几天在车里的那次,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柏泽清竟然带着她来了保龄球馆。

  林颂音从小到大,和保龄球唯一的关系大概就是:小时候曾经在电视机里看到《放羊的星星》里见过男二号韩志胤带夏之星来玩这个。

  林颂音来法国之前,有老师教她打高尔夫,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学保龄球,就已经跟着柏泽清来法国了。

  她对这个一无所知。

  其实,她好像没那么喜欢在柏泽清面前完全暴露自己的无知。

  林颂音转头见看到柏泽清换了一身白色运动服走近。

  她以为他是要教她,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了一下手找来不远处的教练,让她慢动作地给林颂音示范持球、摆球、出手、止步还有落点的姿势。

  示范完三次以后,柏泽清对林颂音说:“自己玩。”

  林颂音呼出一口气,“哦。”

  等柏泽清走远以后,林颂音在教练眼神的鼓励下,试探着将球丢出去。

  竟然打中了五个!

  林颂音就这样玩了一阵,终于有一次全中!

  她下意识地看向柏泽清,他在离她二十米远的地方,一个人玩得很愉快。

  林颂音再一次确信,柏泽清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远比在人群里更自在。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就走了过来。

  “还好么?”

  林颂音看到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奇怪,她怎么一点也没出汗?

  “当然了。”她拿起球在手里晃着。

  “饿了么?”他问。

  “好像有一点。”她说,“不然我们去吃m开头的那家的披萨吧,她家舒芙蕾也好好吃。”

  柏泽清知道她说的是哪家店,现在可以打电话预约一下,回去的路上,可以顺便把东西拿上。

  “披萨还是要鸡肉芝士打底的那款,舒芙蕾会不会不好打包啊?”林颂音见他已经开始拨号码,连忙开口道。

  “可以的。”-

  车开到餐厅附近,柏泽清下车去取披萨,林颂音独自在车上呆着。

  柏泽清只拿了卡,手机被他放在了车上。

  他刚下车没多久,林颂音就看到他手机震了起来,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静音改成了震动。

  她是那种手机响了一定要接电话的人,不然那个动静就让她很焦躁。

  但这是柏泽清的电话,不是她的,也不是她朋友的,她不可以帮着接。

  林颂音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等柏泽清将披萨取回坐下后,她才指着手机说:“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没接。”

  柏泽清看了她一眼,拿过手机。

  这串号码他没什么记忆,柏泽清又打开通讯录,才看到自己还收到了信息。

  【听说我爸把他女儿放在你手里管着呢?怎么样了?】

  是易舒语。

  柏泽清无声地将这两行字看了很多遍,最后他还是没有回复,只是看向坐在身旁正低头闻披萨香味的林颂音。

  林颂音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目光,“我没准备在你车上吃东西,我就是闻一下。”

  见柏泽清沉默地注视自己,她才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柏泽清收回目光:“不是重要的事。”

  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屏幕已经黑掉,上面倒映着他的脸。

  柏泽清很清楚,这是易竞家的私事,不管最后会出现什么不体面的局面,这都不该由他来插手。

  并且,他毫无立场。

  甚至,他漠然地望向屏幕上的那张脸,内心里有那么一秒竟然萌生了一个无比阴暗的想法。

  柏泽清压制住那个不堪的念头,给易竞发去提醒:易舒语知道了。

  “对了,我们明天的机票几点来着?”

  林颂音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下午六点。”柏泽清说。

  林颂音点点头。

  车厢内被芝士的香味充斥着,这个味道很真实。

  林颂音看着车驶向柏泽清在里昂的别墅,明天,他们也会从那里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也是真实的,但林颂音总有一种“普通人一时运气爆棚抽中了豪华的出国旅行奖励,然而明天旅程就要结束了”的失真感。

  这种感觉说起来很像从前上学,似乎周日的晚上她也会这样失落。

  她低头又闻到了舒芙蕾的甜香。

  不过,甜蜜的东西容易麻痹人的味蕾,太过沉浸不是好事。

  林颂音想,是时候回去了。

  【法国篇·完】——

  这章是不是很多字!

  虽然我很不喜欢剧透,但是我还是要说:不要问易舒语以后会不会使坏,或者会不会找林颂音麻烦哦,因为这样问,我就会觉得你们一点也不了解我(之前好几个babe问过,sad,我在你们心里原来就是会写这种两个女人互相或单方面使坏弱智剧情的人吗哭哭)

  还有哦,因为法国行后半部分以及重回江市的剧情都被我大改过,所以接下来的存稿也都不能用了。笔力有限,我是那种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写一章三四千字剧情的人,再加上阳了以后身体到现在还没好,不想在这个阶段过多熬夜,最最最主要是很想写好重回江市的部分,对接下来的剧情我抱有很大的期待,很担心匆匆赶稿写不出我想要的那种感觉,会让我留下很大遗憾,所以接下来可能不能保证日更。

  如果当晚八点没更新,那就第二天晚八点见。更了都会微博@法拉栗-通知,谢谢大家的理解。

  也完全能理解选择囤文的宝贝,只要不跟我说,囤到完结都是可以的!

  露水

  ==============

  落地江市机场时,已经是北京时间12月16日晚上八点。

  天空中飘着细密的雨丝,林颂音在飞机上没怎么睡着,一直到坐在柏泽清的车上,她的眼皮才开始打架。

  “你这辆车就在机场的停车场停了半个月吗?”林颂音难以想象,这车停在这里半个月得花多少钱。

  柏泽清“嗯”了一声。

  大约是在飞机上没能完全地休息好,他手握在方向盘上,看着眼前漫长的红灯,隐隐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

  身旁的林颂音在座椅上不时发出动静,柏泽清终于问:“怎么了?”

  林颂音说:“我在找你车上那个按摩功能的键在哪里?”

  柏泽清余光看向她,她似乎没有一点结束旅行的不适。

  他沉着脸,按了一个按钮,座椅如她所愿地给出了反应。

  “谢啦。”林颂音说。

  这一次,柏泽清没有回应,他听着林颂音在车厢的暖气声中轻缓的、冗长的呼吸声,就这样将车驶向前方。

  林颂音背靠在座椅上,身体因为长途飞行所带来的轻微酸胀感逐渐消退,她躺下以后,精神虽然困倦,但是闭上眼睛却还是没能完全睡着。

  她的作息好像真的被这次异国旅行影响了。

  林颂音闭目养神着,好几次她都以为柏泽清会对这次旅行中发生的一些不在计划内的事做一些结论,但是他始终没开口,她也就没说什么。

  就在林颂音眼睛眨巴着,终于要睡着的时候,柏泽清的车稳稳地停在了御林别墅的院外。

  柏泽清将车熄火以后,一直没出声,车厢内一片寂静,一直到他终于看到了站在台阶处刘妈的身影,柏泽清才侧头看向林颂音。

  “到了。”他说。

  林颂音没有听见。

  柏泽清抬手,很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脸,林颂音的头被暖气吹得昏昏沉沉的,无意识地将脸贴在柏泽清的掌心里,费力地睁开眼睛。

  “这就到了?这么快。”她的声音因为睡意有些含糊。

  柏泽清注意到刘妈已经走近,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嗯,起来吧。”

  林颂音揉了揉脖子,拖长音调地“哦”了一声。

  柏泽清看她那眼皮半睁不睁的样子,就知道她还在犯困,但本就已经临近睡觉的时间,再加上刘妈已经站在副驾车窗外,他什么也没说。

  林颂音推开车门,大约在原地愣了两秒钟,就无比热络地把手递给刘妈。

  “刘妈,我在法国有给你买纪念品。”

  柏泽清走到后备箱处,他发觉自己远比想象中的要了解林颂音。

  他看得出来,林颂音对刘妈的热情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真心,而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还带着不愿被人察觉的小心翼翼。

  她愣在原地的那两秒,让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对着任何人都需要准备的时间——准备戴上面具的时间。

  这样,才会让她觉得安全么?

  柏泽清低下头,去找林颂音的行李。

  他不知道,她在对着自己时是否需要这两秒,抑或是更长的时间。

  刘妈笑着过来接林颂音的行李,柏泽清将两个轻的袋子递给了她,自己拿着稍微重些的箱子。

  等到将东西放进客厅门口以后,刘妈问:“江市是不是比那边冷,柏先生,给你倒杯热茶喝一喝再走?”

  “不用了。”他话是对刘妈说的,但是双眼始终落在林颂音的脸上,“我要走了。”

  林颂音站在他身边,手正准备提起箱子,因为他的话站正了。

  明明刚刚在车里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柏泽清这么盯着,林颂音忽然又想起小时候来自己家陪伴她一段时间的亲人忽然离开时的感觉。

  “哦,路上小心点。”她说。

  柏泽清还是没有走,他注视着林颂音,半晌才说:“明天,我没时间来找你。”

  没等林颂音发问,刘妈还是端了热茶过来,“是柏夫人的生日是吧。”

  柏泽清点了点头。

  刘妈说,“前几天出门有见到你家的人说起,祝她生日快乐。”

  林颂音看着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也跟着说:“那祝你妈妈生日快乐。”

  柏泽清注视着她,半分钟后才看向刘妈:“我走了。”

  刘妈正想感谢这段时间他对林颂音的照顾,就听到柏泽清声音低沉:“那,她就麻烦你照顾了。”

  刘妈应了一声,心里第一时间只觉得这交代有点奇怪,但一时也说不出来怪在哪里。

  她看到林颂音打着哈欠,冲柏先生招手说“拜拜”。

  不过看这两人的相处状态,回来时的气氛可比去法国前的时候和谐多了。

  果然,年轻人在一起还是很容易成为朋友的-

  12月19日,林颂音独自在餐厅吃午餐。

  从法国回来已经有几天,她的适应能力远比自己想得强多了。

  不过,回来的那天晚上,林颂音敏锐地发觉到自己房间的东西似乎被重新整理过。

  她一开始只以为是刘妈在她走后整个打扫了一遍,但看刘妈回答时支支吾吾的样子,再一联想易竞非要让自己跟着柏泽清出国,不难得到一个结论:她的存在可能被易竞老婆那边的人察觉,所以来这里看了看,刘妈自然得提前把她的东西先收好,以免被人发现?

  有时候,她都会被自己的脑洞给吓一跳,有这个才能不知道去写小说能不能赚到钱?林颂音不在意地笑了笑。

  刘妈过来收拾碗筷,就看到她一边剥着虾,一边在笑。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这几天少了柏先生,你心情都变灿烂了。”刘妈打趣道。

  林颂音筷子夹烤鸭的动作顿了顿,很快,也哈哈笑了出来。

  “有可能哦,没有他每天折磨我,我食欲都变好了。”

  柏泽清从那晚送她回御林别墅以后,这两天没有出现过。

  不过她的几位老师们都得知她已经回来的消息,所以她课也没有少上。

  因为生活被安排得很充实,林颂音其实都没有刻意去想他。

  刘妈将花瓶擦了擦,才回头看她:“那你可能还要开心两天,估计他最近都没时间来这里了。”

  林颂音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问完,她又不自在地余光看向刘妈,发现对方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

  也是,之前她就经常问刘妈各种关于柏泽清的事的,刘妈才不会觉得奇怪呢。

  刘妈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又往林颂音跟前走近了一点,才用那种人们聊八卦的音量对林颂音开口:“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

  林颂音说:“不是给他妈妈过生日吗?”

  难道有钱人的生日不是过一天,而是要过一整周?

  刘妈摇头,将林颂音喝糖水的碗端起,又去装了半碗。

  “前几天遇上他家的人,就听说,这次柏先生的妈妈借生日这个机会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呢。他也25岁了,大哥连孩子都有了,二哥好像也是有对象的,他也应该正式接触接触,本来给他放假就是为了让他能去谈谈恋爱、交交朋友。”

  说到这里,刘妈换成了气声,冲林颂音指眉弄眼,“谁能知道给他放了假,结果他整天都在往我们这边跑了,是不是?”

  刘妈说完笑了笑,“我当时听着,都没敢开口,柏先生好像并没把这件事告诉他家人。”

  林颂音用汤匙舀了一勺芋泥,结果芋泥太厚,黏在了碗壁。

  她向来是不会让人冷场的类型,抬起头就是一张好奇的脸:“真的吗?”

  “那还有假,”刘妈说,“好像是富源集团的二女儿,刚从美国的普林斯顿毕业回来,听说长得漂亮得不得了,还很有才华,这要是成了,那真的是男才女貌。”

  林颂音低下头,细细地品了一下“男才女貌”这四个字,再看向刘妈,开玩笑地问:“你这么说是嫌他只有才没有貌吗?我还以为你觉得他很帅。”

  “什么帅不帅的?我一把年纪早就看不出来了,”刘妈害羞地反驳道,“那换成俊男靓女,没错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的缘故,和年轻人开几句玩笑,刘妈心情变得很好。

  等刘妈离开林颂音的视线,她才放下手里的汤匙。

  原来柏泽清这两天没出现,是去相亲了啊。

  放在去法国以前,她大约是不会相信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说他完全不近女色的吗?但是现在,她信个鬼呢。

  也是,他是该找个对象然后吃一吃感情的苦了,林颂音幸灾乐祸地想,看到时候他的妻子出轨,他会不会真的原谅和祝福。

  只是,她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糖水,发觉自己确实已经没了食欲。

  林颂音知道自己的心里并不是全然不在意。

  她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

  几天前还在自己身下极尽亲密之事的人,现在就这样一声不吭去见了别人,她当然会有感觉。

  就算是分手的前男友过得比她好,林颂音都会不高兴的。

  她就是这种人。

  但是,她很快又觉得柏泽清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们只是火包友关系,而且这关系似乎还是法国限定?

  林颂音知道自己内心不适的最大根源是,她再一次认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现实就是:柏泽清轻而易举地就有那么优质的女孩子在等着和他相亲,然后自由恋爱。

  而她,现在连和联姻对象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改变不了现实的人,要学着乐观地接受现实。

  林颂音讨厌怨天尤人,至少在这一点上,她做得很好。

  半小时后,她就收拾好心情去上体态课了-

  上完课回御林别墅的路上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林颂音透过车窗看着天边的红霞。

  司机接了一通电话,林颂音坐在后驾都能听出电话对面的人的焦急。

  电话一挂断,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一脸担忧地回头看向林颂音,说自己的女儿在幼儿园摔断了腿。

  林颂音想也没想地说:“那你现在赶紧去医院啊,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家。”

  见司机面露纠结,林颂音心里也有点发堵,他大概是怕自己因此被易竞辞掉吧,打工讨生活的人就是这样的,她其实很明白。

  她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正色道:“你快去看你女儿吧,再磨磨唧唧的话,我要是你女儿一定很生气的。明天同一时间来接我就行。”

  说完,她站到路边准备打车,也不再管他。

  等到司机终于驾车离开,林颂音才将手机收回口袋。

  现在距离别墅可能一公里都不到,她有打车的时间可能都已经走回去了,这里真的很难打到车。

  林颂音刚想走,抬头就发现绿灯刚刚结束,她叹了口气,这边的红灯真的很长。

  今天的温度很低,林颂音因为坐车,所以并没有穿得很厚,现在被冷空气吹得缩了缩脖子。

  她将头缩进衣领里,为了保暖,脚无意识地在原地蹦了几下。

  如果这时候能有出租车经过,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很陌生的男声。

  “你很冷么?”

  林颂音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但还是转过头,就看到几步之遥的红色跑车,车窗开下来了一半。

  车内的男人双手撑在方向盘上,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

  “我在问你,”他忽然将胳膊靠在车窗上,手撑着下巴,隔着几米的距离望向她,“不冷么?”

  林颂音心下奇怪,她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开跑车的男人。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

  只是很快,林颂音对上他自信而笃定的眼神,倏地想起眼前这张年轻英俊的脸是在哪里见过了!

  是……那个在巴黎餐厅帮她付了餐费的Xu?——

  今天也有努力码字,所以今天也是和大家乞讨留言的一天,嗯!

  露水

  ==============

  在林颂音又一次因为冷风打了个颤以后,那个男人忽然收起面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道: “顺路的话,我可以送你。”

  林颂音怀疑自己难道长着一张会坐陌生人车的傻白甜脸吗?

  她不想显得自己格外尖酸,只是瞅着他问:“你是滴滴司机吗?”

  “你怎么知道?”他闻言笑了一下,顺着林颂音的话开起玩笑,“闲着无聊,接单接到这里了。”

  林颂音没理他。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林颂音余光看到他左手还撑在车窗上,右手握着方向盘。

  大约是知道林颂音不太可能会信任他后,他开着骚包的跑车一阵风似的,唰一下从林颂音身边驶过。

  林颂音低下头,加快脚下的步子,只想快点回去。

  她将手插在口袋里,露在外面的手腕已经因为冷风感觉到刺痛了。

  林颂音刚过完马路,她不想被风刮到脸,于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只是,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她狐疑地转过头,就看到那跑车几乎就离自己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她再看向车内那个男人,手搭在方向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心里起了一阵无名火。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帅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很帅,所以这样很有趣?”

  对方先是颇为无辜地看着林颂音,接着又照了一下后视镜,只是眼里没有一点难为情。

  “我没想到,你觉得我长得帅。”

  林颂音瞪了他一眼,又是一个听不懂人话的。

  “你这样,你女朋友知道吗?”她忽然站定脚步。

  那辆车也随着她的脚步停靠在了路边。

  “女朋友?”他笑着问。

  林颂音真是难以想象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男人,被拆穿以后心理素质还能这么好。

  “上次巴黎餐厅,坐在你对面的难道不是?”林颂音再一次为那个的女孩子感到不值得。

  “上次,”他皱着眉头像是陷入了回忆,“今天,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么?”

  林颂音一脸震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眼底的笑意更重。

  “原来你还记得?”他目光揶揄,“我以为你忘记了。”

  林颂音开始认真地考虑,现在回去拿上银行卡还他钱的可行性,不然说话都有些不硬气。

  她为什么偏偏今天忘记带卡?其实林颂音也知道,就算她强行要把饭钱还给他,他都绝对不会要的。为了那笔钱再和他纠缠下去,林颂音想了想,可能还是捐了比较好。

  林颂音正准备转头就走,就听到他又叫住她。

  “这个方向再走下去,没有别的路了。”

  他见她低着头走路,只以为她走错了方向。

  林颂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知道啊。”

  她看到他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再度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你住在御林别墅?”他问。

  林颂音没说话,他竟然知道御林别墅吗?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

  他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认真地打量着她的脸:“我之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是易家的——”

  林颂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冻得不行,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最快让他不再对她感兴趣的办法。

  “嗯,你肯定不认识我啦,我拿不上台面的。”

  她说到这里,眼里是成年人之间不用多说的神情。

  “我和那家的主人是那种关系,你懂吗?”

  林颂音生怕他不误会,只是说完,她看到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那,巴黎那晚坐在你对面的是?”他饶有兴味地问道。

  林颂音继续胡说八道,赵臻,对不起了。

  “那个是我用他的钱包/养的小情人咯,你也知道他一把年纪,而我还是花一般的年纪。”

  她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他笑得更开怀了。

  他像是听了一件趣事,许久,发自真心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林颂音败坏完易竞的名声以后,感到一阵心满意足。

  她脑子转得很快,想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应该不会说出去,在刘妈对她说过的富人八卦里,她造的这点谣言连当前菜都不配。

  只是见对面这个男人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她原本的好心情打了折扣。

  “你不相信?”

  “怎么会?”

  但是,林颂音还是不打算待在原地跟他耗了。

  她快冻死了。

  “等等。”他看到她在寒风里打着哆嗦,忽然转头,不知道从副驾的座位上找什么。

  下一秒,林颂音就看到他从车窗里递出来一条很厚的红色围巾。

  寒风把他额头前的短发吹乱,他就像不怕冷似的对她伸出手。

  林颂音忽然连冷脸都摆不出来了,其实她不是那种能一直无视对方善意的人,如果这份善意没那么奇怪……

  “你的围巾留给自己围吧,我不用。”

  “红色很衬你。”他看着她,没有再露出轻佻的笑容,像是不能够理解她为什么拒绝。

  很快,他了然地又转过头,将围巾装进了纸袋里。

  “新的,你不要的话扔进你后面的垃圾桶就好。”说完,他直接将围巾连着包装袋往外一抛。

  林颂音条件反射地接住。

  “喂。”她抱着这烫手的围巾,都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了。

  她无奈地问:“你平常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都这样吗?”

  “有么?”他在冷风里对她笑笑,“可能,对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很有意思的才这样?”

  有意思个鬼啊,林颂音这时不免想到那些滥俗的偶像剧情节,他总不会是因为从来没见过有人把洗手的柠檬水喝掉,而她是第一个,所以他才觉得她特别吧……

  他看得出她面上的拒绝,嘴角勾起:“而且,第二次还是很有意思。”

  林颂音无话可说了。

  “你不问问我的名字么?”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林颂音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问?”

  许见裕长久地看着她,心想:你应该问一下的。

  “忘了说,上次坐在我对面的不是我的女朋友,”他突然开口,“我没有女朋友。”

  林颂音已经不懂他的操作了,“这个没必要告诉我。”

  她并不关心。

  “可能有点必要?”许见裕对她扬了扬眉,“围巾真的是新的,围上吧。”

  这一次,他收回目光后,终于关上车窗,将车驶向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方向。

  林颂音在寒风里站着,最后终于屈从于现实,将围巾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等到连跑车的尾气都看不到时,林颂音才想起一件事:糟糕,怎么又欠了他一样东西?-

  12月20日早上,林颂音睡到了自然醒。

  昨天夜里,江市迎来一场大雪。

  路上的冰还没有融化,老师不方便过来,她就靠在床上看视频里的大熊猫吃竹子,看着看着,她发觉自己也有点饿了。

  但是,林颂音还是没有下床。

  难得不用早起看书,这么冷的天,她真想在床上躺一天。

  刘妈见到她一直没有下来,也猜到林颂音是想睡懒觉,正准备把才煮好的蟹肉馄饨给她放在盘子里端上去。

  还没走出客厅,视线尽头就看到了一个打着伞走近的男人。

  “柏先生,你怎么有空来了?”刘妈有两天半没见到柏泽清,她以为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出现呢。

  柏泽清将黑伞放进客厅门后的雨伞收纳架里,视线低垂着:“我来看看她。”

  说完,他在原地顿了顿,又说:“不然,易叔叔不放心。”

  刘妈自然理解。

  “知道,不过,小林耽误你的事了吧?”刘妈自然好奇柏泽清相亲的结果,但也不可能直接问出,只能这样含糊地说。

  柏泽清视线看向餐厅,那里空无一人,他再看向刘妈,神情有一闪而过的茫然。

  “什么事?”

  刘妈笑着摆了摆手,“没什么,你吃了早饭了吗?”

  柏泽清点点头,其实他只喝了一杯咖啡。

  他指了指刘妈手里的东西,“给她的?”

  “对,小林可能还在睡觉呢。”

  柏泽清自然而然地接过刘妈手里的东西。

  “我递给她就好,你忙。”

  刘妈哪里好意思让他做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柏泽清就说:“我正好有事情找她。”

  “那……好吧。”-

  柏泽清站在林颂音房间的门口时,已经想不起上一次站在这里,是什么心情。

  那个时候,他们之间还没有那第一个吻。

  他在房间外等着她找身份证。

  那时,她只是他的一个最为单纯的麻烦。

  他低下头,敲了敲门。

  林颂音只以为是刘妈,语气很好地说了一句:“进来。”

  这一次,柏泽清没有再因为男女有别,道貌岸然地站在她的门外等待。

  他自嘲地想:他已经进过她更深的地方。

  林颂音完全没有想到来人会是柏泽清,在见到他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但是,只有一秒。

  “是你啊。”她说话的时候,伸了个懒腰。

  “嗯。”柏泽清也只是随意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任自己将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睡懒觉睡到早餐都不吃了?”

  林颂音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哼了一声,“不过,你怎么有空过来?”

  柏泽清将馄饨放到她的桌旁,平静地说:“为什么没有空?”

  林颂音终于看向他,蟹肉馄饨的热气在桌边冒起,奇怪的是,林颂音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想吃。

  但是,她还是吃了一个。

  咽掉嘴里的蟹肉以后,她笑着看向他:“因为听人说,你不是去相亲了吗?”

  柏泽清有一秒的愣怔,他刚想说:你什么人的话都相信?但是很快,他对上林颂音笑盈盈的脸。

  “嗯,所以呢?”他神色冷淡地看着她。

  林颂音很好奇地问:“人家没有觉得你的个性很闷吗?”

  柏泽清惊奇地发觉自己的胸口因为林颂音的这句话开始发闷了。

  许久,他声音涩然。

  “我好像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林颂音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再追问下去,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馄饨。

  柏泽清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僵站在原地。

  这不是他计划中两人回到江市以后的样子。

  不,在他的计划里,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的房间,她的床边。

  明明在母亲生日以后,他已经做到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他应该继续工作下去,而不是继续来插手易竞家的私事。

  但他还是来了。

  柏泽清甚至在出发时,就想好了理由:他在林颂音这里遗落下了两件他最喜爱的大衣。

  林颂音的房间里有两件男人的衣服,这并不合适,他应该过来取走。

  合情合理。

  从前,安静的环境最为令他舒适,但是眼下……

  他目光落在林颂音的落地衣架上,才发现他的外套旁,还有一条新的红色围巾。

  他从没见林颂音围过。

  柏泽清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

  他不该和林颂音就这样冷战,他们是成年人。

  柏泽清轻咳了一声,低声说:“围巾很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林颂音头都没抬,像是没计较几分钟前他的那句话,很快地回答:“不是我买的。”

  柏泽清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牌子,半晌,他谨慎地开口:“那是谁送的?”

  “你不认识的一个男人。”

  林颂音喝了一口馄饨汤,再抬起头时,就见到柏泽清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谁?”他问。

  林颂音终于感觉到解气,“我好像没有回答你的义务吧。”——

  今天好多事哦,是因为你们的留言,我今天才更新的,迟了一点,爱你们感谢在2023-02-02 17:35:48~2023-02-03 18:1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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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水

  ==============

  柏泽清目光阴郁地看着那条碍眼的红色围巾。

  不,林颂音一向知道怎么惹他生气,说什么男人送给她的话,大概率不是真的。

  柏泽清知道,就算是真的,他也不该这么在意的。

  “你为什么一来就那么多问题?”林颂音双手抱胸说道。

  是相亲还没能把他的精力给全部分散吗?

  柏泽清注视着她,目光中透着难得的茫然,又或许答案其实早就近在眼前,只是他还做不到去揭开它。

  “因为什么,你不知道么?”柏泽清听到自己压抑的声音。

  林颂音才不会再对着他自作多情了。

  她没好气地问:“你怎么想的,我会知道吗?”

  柏泽清漆黑的双眼就落在她已经垂下去的眼睫上,终于平静地点了点头。

  答案,被她越过去了。

  于是那层若隐若现的纱再度被盖了回去。

  柏泽清又回到了那个令他不至于辗转难眠的舒适区域。

  至少在那个身份里,柏泽清没有弱点。

  “那就,没有为什么。”他听到自己说。

  林颂音有些不耐地说:“我在法国说过,回来以后会老老实实做一个花瓶,我没忘记。”

  “嗯,那就起来吧,我在书房等你。”柏泽清转过身。

  林颂音看着他背影,一口气没喘过来。

  他跑来竟然就是为了监督她看书……-

  当晚,林颂音在泡着温泉,又接到了易竞的电话。

  林颂音有一瞬间竟然想到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Xu,她提心吊胆地想:她说的话不至于已经传到易竞的耳朵里了吧。

  好在,是她多想了。

  易竞说:“明天是你的生日,爸爸可能最早也得下周末才能回来,来不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

  林颂音一听到易竞马上就要回来,脸更垮了。

  “生日礼物没那么重要的。”她口不对心地说着。

  但是说完这句话以后,她神经突然绷紧了。

  因为,她户口本上的生日并不是她真实的生日。

  当年她还小,妈妈似乎为了能让她提前入学,把她的生日改大了四个月。

  林颂音去法国之前,是和刘妈说起过这件事。

  当时刘妈看到她临时身份证上的生日,说林颂音和她孙女是一个月份,林颂音就顺口提到了。

  如果是刘妈和易竞提起的,那她还能接受,毕竟刘妈很可能只是希望易竞给自己准备一下生日礼物。

  但,有没有可能易竞是从她出生开始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

  如果是这种情况……

  林颂音早就对易竞没有任何幻想,但是还不免感到一阵恶寒。

  她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易竞问:“有什么喜欢的珠宝首饰,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考虑钱,知道吗?”

  林颂音这段时间乐于在他面前表露自己的物质,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很好收买。

  只有让易竞觉得自己很好掌控,才不至于对她使太多心眼。

  林颂音用那种娇柔做作的声音说:“店里的首饰太贵啦,我上次看到一个手镯很好看,竟然要五万,有点不值得……”

  易竞在那头哈哈大笑,豪气地说:“五万算什么?我易竞的女儿怎么能这么小家子气,你就当是爸爸要给你补上这23年的生日礼物,就按照一百万给我买。”

  林颂音一听到一百万,半天都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就是上次那枚丢失的红宝石钻戒,她也只花了十多万。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最寻常的一对父女,林颂音是会发自内心感到高兴的。

  毕竟她一直十分认同一个观点: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但是易竞忽然这样,她只觉得事出有因。

  虽然从她住进御林别墅里,他对她就还算大方,可能一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今晚他的态度总是让她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好像带着一点讨好?林颂音说不上来。

  原本,林颂音对联姻并不抗拒,毕竟她最爱的就是钱了。但是一想到如果真的如易竞所愿联了姻,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

  而且,易竞越是这样的态度,她就越怀疑许见裕极有可能是个又丑又老的怪胎……

  最后,她只好说:“谢谢爸爸。”-

  12月21日早上,林颂音是被花钱的欲望给叫醒的。

  既然易竞自己送上门要她花钱,她当然不会拒绝。

  只是,林颂音考虑得很长远,万一许见裕实在可怕,那她自然不能为了钱进火坑,所以现在就得在易竞身上多薅点资本主义的羊毛。

  她是最近才知道黄金是更为保值的东西,所以在知名品牌的官网上眼睛眨也不眨地买了好多黄金饰品。

  花老东西的钱自然很快乐,但是林颂音不免想到,假如她真的无法接受许见裕,到时候她拒绝联姻,易竞保不齐会将在她身上花的钱给要回去。

  林颂音翻着自己手机里的录音音频,从易竞第一次跟她打电话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录音的习惯。

  她不是很懂法律,也只能关掉Wi-Fi,用移动数据网在百度上搜索着相关法律条例,不知道音频里有他主动让她花钱的证据,算不算是无条件赠与?

  哎,如果有学法律的朋友就好了。

  这时,林颂音倏地想起自己高中最好的朋友——池之希。

  她大学学的就是法律。

  林颂音很少允许自己回望过去,这两年里,每一次想到她,林颂音都会感到怅然若失。

  明明那个时候她们好得中间完全插不进第三个人,但是慢慢就是这样疏远了,甚至不曾发生过什么矛盾。

  其实说起来,好像还是钱的问题。

  其实大一和大二的时候,尽管不在一个城市,她们还是常常联系的。

  如果不是因为缺钱,林颂音就不会因为没办法支付饭钱偶尔找借口拒绝她的约饭,也不会对她提出的一起旅行诸多推辞。

  一开始,林颂音也会直接告诉池之希,她的生活费不够了,池之希总是会说那她付就好,可是林颂音不想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占她的便宜。

  如果有钱,林颂音会在感知她们友情逐渐变淡的时候立刻坐飞机站在对方面前,还会用钱买下许多礼物送给她。

  没有钱的人生,太狼狈了。

  其实,林颂音只是想等到攒更多的钱时,再跟她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

  但,后来她忙于打工,她们就是这样渐行渐远了。

  林颂音记得从前她们放学路过彩票店时,经常乱开玩笑:如果有一天谁一夜暴富,那么一人得道另一个人也要跟着一起升天的。

  林颂音望着自己梳妆台上,从法国买回来的一堆昂贵的护肤品。

  现在,她好像也算升一半的天了?至少可以养活朋友了。

  她没忘记,池之希很久之前还对自己说过好羡慕明星,有钱到可以用上万元的护肤品涂全身。

  前几天,林颂音在法国,就是想着她才买下的。

  其实她被易竞找回来的时候,就很想联系她了,池之希是知道她最多秘密,最为信赖的人。

  可是,林颂音一直没能找到很好的理由。

  眼下,她似乎有了最恰当不过的借口了。

  池之希对她的身世一清二楚,林颂音给她打电话就当作是咨询她法律相关,不就行了吗?

  林颂音想完以后,手忙脚乱地在通讯录里找到她。

  在拨出语音电话前,林颂音发觉自己的身体都开始打颤了。

  她怎么能这么紧张……

  林颂音已经好久没有去看她的动态了,如果不是因为还能看到她的动态,林颂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拉黑或者删除好友了。

  又或者,池之希是不是已经有了更好的朋友,而她对她来说早就是陌路人了。

  林颂音不懂自己怎么谈恋爱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患得患失,但是对朋友却这么没出息……

  她实在没办法继续躺在床上,于是下了床。

  林颂音最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拨通了语音电话,刚打出去,她紧张到就想挂断了。

  等待的每一秒钟都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她在房间焦虑地转来转去。

  终于,就在她以为电话不会接通的时刻,她听到了那个熟悉而久违的女声。

  “喂?”

  林颂音忽然站定在原地,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啊”。

  她两只手握住手机,有一堆话想要说,但是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努力让声音不是那么僵硬:“之希,是我……你之前不是很喜欢一款香水吗?还有面霜,我前几天在免税店正好买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递给你啊?”

  对面没有回应,林颂音还想说,她最近发生好多好多事,好想告诉她,但是很快,她听到了池之希的声音。

  “对不起,我现在没那么喜欢那些东西了。”

  林颂音剩下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她也不懂自己怎么会觉得池之希刚接电话时发出的那声“喂”听起来带着惊喜呢?

  “这样啊。”林颂音回道。

  池之希没说话,大约过了十秒钟,她说:“有空再联系吧。”

  这一次,是林颂音什么也没有说。

  她知道成年人的“有空再联系”极大可能只是一句没什么含义的敷衍。

  她们都已经长大了,她还是不要当真了。

  挂掉电话以后,林颂音在床边坐下,决意像过往每一次遇到令她不开心的事一样,直接忘掉这个片段。

  她低下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些护肤品能不能在保质期内用完呢。”

  心跳已经趋于平缓,她是在这个时候才听到房间里有着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声——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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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水

  ==============

  题外话:【这是本日的二更,上一章请不要忘记看。】

  林颂音转过头,就看到柏泽清就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目光晦暗地注视着她。

  林颂音不懂,为什么每一次她大出洋相的时候,都要被他撞见,她不喜欢……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我们睡过觉,你就当我的房间是你的房间了吗?”

  柏泽清看着她,难得没有开口反驳她。他敲过门,他在房间外听到她讲话的声音,以为她是在回应他,这才推开了门。

  “对不起。”他压低了声音。

  林颂音不知道他在因为什么说对不起,但是她现在一点精神都没有,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你不用陪着你的相亲对象吗?为什么整天往这里跑?”她蹙着眉头问道。

  柏泽清对于她对自己发火已经到了完全没有脾气的程度。

  事实上他可能看起来没有太多的脾气,但是他在家里,不论是长辈还是平辈,从来没有人会像林颂音对着他一样,想甩脸色就甩脸色。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每一次林颂音对着他各种发火的时候,他竟然完全找不到排斥的感觉。

  他只是更为习惯她对着他伶牙俐齿,甚至蛮不讲理的样子。

  他不喜欢现在她脸上的这个表情。

  “我没有相亲,”柏泽清关上门走近她,站在她的面前,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颂音不知道他说的没有相亲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语气那么好,但还是说:“我能有什么事?”

  “那,为什么不高兴?”

  柏泽清看着她低落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很想伸手摸一摸。

  对着他,脾气那么坏,但是头发却是软的。

  在里昂别墅内,他们在各个角落流连过,那个时候她的发丝就轻抚过他的颈间、胸膛……

  但是现在,他还是耗尽他所有的克制力,让自己的手没有覆上去。

  他今天,是来拿昨天忘记拿回去的衣服的,不是来让自己的手插进她柔软的发丝里,又或是那张湿润的唇里。

  林颂音眼前的光被柏泽清挡住,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好像泄了气。

  “你不是听到了吗?”她努力摆出一张没心没肺的脸,但是现在对着柏泽清,越来越难了。

  “我没有朋友,主动送人东西还被拒绝了。”

  柏泽清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在他面前,还要伪装。

  他不擅长安慰人,他从不觉得自己具备安慰别人的能力。

  “很多人没有朋友,也生活得很好,”他神情坦然,毫无羞愧,“我也没有朋友。”

  柏泽清从不觉得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是一件什么大事,少了一些社交,他有更多和自己相处的时间。

  林颂音一脸怀疑地抬头看向柏泽清,也是,他这种性格没有朋友好像也很正常。

  但是,很快她又撇了撇嘴,“但是你有钱。”

  柏泽清怔住了,随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只是很快,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一言不发地拉起林颂音的右胳膊,将她的右手握住。

  林颂音不知道他这又是在干嘛,刚想开口,就看到自己的虎口好像被掐出红痕了……

  她竟然一点意识都没有。

  柏泽清将她的右手箍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的指腹很轻地揉着那里。

  再看向林颂音时,责备道:“掐成这样,不知道疼是么?”

  林颂音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神,原本想要说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不要总是搞得好像很关心她似的。

  她半晌才发出一点鼻音,“有什么疼的,我又不是什么娇花。”

  柏泽清垂眸,静静地看着她:“不是么?”

  林颂音看向他,不懂他们怎么开始了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

  “是吗?那我能是什么花?”

  柏泽清的眸子就这样盯着她。

  “玫瑰。”他说。

  带着刺,还有剔透的露珠。

  她的露珠,他尝过的。

  林颂音闻言扑哧笑出来了,她露出了一点嫌弃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土,还玫瑰……你就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花吗?”

  她嫌弃完以后,突然收起笑容,很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就算做花也不会是玫瑰的。”

  她上次去墓园给妈妈和姥姥带了花,玫瑰很贵的。

  柏泽清不知道她为什么表情又变了。

  他顺着她的话,柔声问:“那是什么花?”

  林颂音想了想说,“我这样的顶多算是月季吧。”

  “月季你知道吗?”她说完又仰头看他,她怀疑柏泽清接触到的都是很名贵的花,“就是粉色的,乡下的小院子很多人家种的,好像哪里都有,我们学校也有,总之是很平凡很常见的花,很好存活,也很便宜。”

  柏泽清端详着眼前的这张脸,许久才出声:“平凡么?”

  过了一阵,他认真地开起玩笑:“好像是有点。”

  “喂,你是不是想被我打。”林颂音那只没被他攥住的左手掐了他一下。

  但是柏泽清纹丝不动。

  林颂音不习惯被他这样盯着看,他们在里昂的时候,做之前又或者做的时候,临近最后的时刻,柏泽清也总是露出这样的眼神。

  “你一直这么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林颂音想抽回手,但是柏泽清仍是那么攥着,没有说话。

  林颂音都要怀疑他是想来次分手火包了,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所以连分手火包都算不上。

  她问:“你不是让我记得回江市以后,要老老实实做花瓶吗?”

  她虎口的疼已经感觉不到了,现在只能感觉到被柏泽清摩挲的痒。

  柏泽清伸出另一只手,食指的指腹贴上她的嘴唇。

  现在,她说不了话了。

  “花瓶?”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专注地落在她眨动着的双眼上,“不做花了么?”

  林颂音闻言立刻咬了一下他的食指指腹。

  柏泽清黑漆漆的眼睛就盯着那里,他将手一点一点伸进去,触到了林颂音的舌尖。

  “还可以咬。”他低喃道。

  林颂音一脸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但是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咬了一下……

  空气变得暧昧而又混沌,直到柏泽清口袋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颂音终于回神一般,她想推开他的手,谁知道柏泽清全无反应,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帮他接电话。

  林颂音只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接通键。

  “喂。”柏泽清听到自己无比喑哑的声音。

  对面说的什么,他根本没有听清楚,林颂音倒是听到了,柏泽清马上有饭局的,听起来是很重要的饭局。

  有饭局还跑来干嘛?

  对方在问他现在到哪里了,林颂音就听到柏泽清表情没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快到了。”

  林颂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她面前撒谎。

  挂掉电话以后,他终于舍得抽回濡湿的手指。

  他在她的唇上碾磨了几下,收回了手,俯视着她:“我要走了。”

  “我也没有拦着你,骗子,还骗人已经要到了。”

  柏泽清没有在意,他不能在意,他已经为了她撒了很多的谎。

  “我走了。”他又一次说道,但是身体依然没有离开。

  林颂音不知道他怎么还没完没了地黏在这里,“你要走就走呗。”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刘妈在房间门口的声音。

  “小林,我看到柏先生的车了?他来了吗?”刘妈刚刚一直在厨房,并没有听到柏泽清来的动静,“还有,你怎么还不下来,我给你煮了生日面,还有一堆你爱吃的菜,全部都不需要用到叉子和刀。”

  林颂音听到刘妈的声音,吓了一跳,一瞬间就从床上站起来了。

  她真的有一种他们偷/情被捉女干的感觉……

  还好,柏泽清进来时关了门,而且他们现在规规矩矩的说话,他的手也没有在她的嘴里或身体的其他部位里,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哦哦,我马上。”

  她皱眉看向柏泽清,对他动嘴型:“你来的时候,没碰到刘妈吗?”

  柏泽清看着她,皱着眉头,注意力显然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你今天生日?”他面上的讶异不容忽视。

  林颂音别扭地移开目光,每一次被人知道生日她总是会有点尴尬,就好像在等对方给出生日礼物似的……

  “很奇怪吗?我看着难道不像射手座?”她转移话题地问道。

  “你的户口本不是今天。”

  “很多人户口本生日都不是真的。”她走到门前,想看看刘妈有没有下楼,“你不是要走吗?你又没有给我准备礼物,还杵在这里干嘛?”

  柏泽清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靠在口袋处,陷入了无尽的纠结。

  许久,久到林颂音转过身,就看到柏泽清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她看不懂他眼底的情绪。

  她背靠在门上,柏泽清对她伸出了手。

  林颂音看到他掌心里躺着巴掌大小的红丝绒袋子。

  “生日快乐。”柏泽清的声音很低。

  “给我的吗?”她踌躇着将袋子接了过来,心忽然跳了一下,“是什么?”

  柏泽清自始至终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在看到袋子里的东西以后,林颂音惊呼了一声。

  “戒指?”——

  元宵节快乐哦babe们,昨天去医院复诊耽误了大半天,回家太累了就没有码字,只是顺了顺剧情,今天怒码6000字,希望你们元宵节看得开心。今天的二更就当作补昨天的更新啦。

  上一章有个错别字,“耗”应该是“薅”,但修改就要重新进入漫长审核,我暂时不修改了,抱歉哦。

  以及之前回答过的很多人关心的:这篇文预计20万字,不会很长的。

  罗曼蒂克

  ==================

  林颂盯着手里这枚失而复得的红宝石戒指,惊喜地抬头看向面前的柏泽清。

  “我的戒指!你找到了?”

  柏泽清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只是很快,林颂音收起了笑容。

  “不对,这是我在法国丢掉的,那你肯定就是在法国找到的,你为什么今天才给我?”林颂音无法理解地问道。

  柏泽清的手覆在自己裤子的口袋上,声音很平静:“因为忘记了。”

  林颂音觑了他一眼,又想起他刚刚给她戒指时表情的挣扎,就好像不想还给她一样。

  “这都能忘记?要不是因为你有钱,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想把它拿去换钱,不给我了。”

  柏泽清忽然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嗯,确实不想给你。”

  林颂音喜滋滋地将戒指戴回自己的手上,吐槽道:“不过柏副总你怎么好意思拿我丢掉的戒指当生日礼物哦,正常人怎么也应该送点别的吧。”

  柏泽清顿了顿后,倏地对她伸出手,低声说:“那把它给我吧,我送你别的。”

  林颂音现在简直分不清柏泽清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了。

  “你想得美,这很贵的好不好!而且,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真挚的表情开玩笑……”

  她不想说,她刚刚看到他掌心里的绒袋,有那么一刻真的以为他给她买了别的什么……

  不过想也不可能,柏泽清根本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而且谁会脑子这么不好,整天把贵重物品带在身上?

  林颂音背仍旧那么倚靠在门上,就听到柏泽清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他们挨得很近,近到共享彼此的呼吸,而手机的震感也传递到林颂音的身上。

  林颂音见柏泽清就跟听不见似的,瞪着他从他口袋里摸来摸去才摸到了他的手机。

  她把手机丢给他,“震动声好吵的,嗡嗡嗡像蚊子。”

  柏泽清看着她,直接将电话给挂断。

  他想起她刚刚说的,她没有朋友。

  事实上,他也没有朋友,对生日也不曾有什么安排,偶尔几次家人为他准备生日惊喜,但宴会上的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颇为煎熬。

  可是林颂音和他不同。

  “你下午准备做什么?”他问。

  林颂音想了想说:“可能去医院做医美吗?”

  她上个月做了激光祛斑,现在差不多间隔了一个月,已经可以去了。

  这是柏泽清没有想到的事。

  “为什么要做这个?”

  如果林颂音不说,他根本看不出来她脸上有什么。

  她蹙着眉头说:“说了你又不懂,之前我打工,上下班都是骑车,脸上就被晒出了一些斑呗。”

  柏泽清注视着她的脸,低声说:“疼的话,就不要做了。”

  林颂音迷茫地说:“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

  她有时候也不明白自己去做这件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她喜欢自己的脸白白净净的?林颂音原本是这样认为的,变得更加美丽也可以只是为了让自己高兴啊。

  但是假如她生活在根本没有一个人的荒岛,那她还会费心思去祛这个斑吗?答案是:她不会,她可能连脸都懒得洗……

  这样想着,林颂音突然意识到,原来和她在家里穿着好看的睡衣并不同……独自一人也穿得很好看是为了让自己高兴,而选择做医美好像还是因为介意别人的目光……

  她其实更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那么爱思考这些。

  柏泽清抬起手,他的食指指尖就这样抚过林颂音的脸颊,声音很轻:

  “勤劳的象征,留下也很好。”

  他手抚过之处,带来阵阵痒意,林颂音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只可惜背后就是门,她被柏泽清困在他的气息里,退无可退。

  “我是因为没钱才不得不勤劳的,你看我现在有了钱,还做一点事吗?我只想当一个蛀虫。”

  柏泽清勾了勾唇角,“有些人没有钱,会屈从于命运,选择好吃懒做的生活方式。”

  林颂音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柏泽清今天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对她说过这么多好听的话。

  “你别告诉我,你是因为我没有朋友所以现在在做我的朋友啊。”

  “朋友么?”柏泽清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火

  包友算是朋友么?”

  “白马非马吗?算吧。”林颂音不记得这是不是柏泽清第一次提起“火包友”这两个字,她困惑地看着他,“你今天这样,是不是想跟我睡一觉啊?想的话,你直说啊。”

  柏泽清垂下眼帘,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下午两点,在这里等我。”他开口道。

  “你不会真要来一发吧?”

  “你脑袋里都是些什么。”柏泽清不赞成地看着她。

  “怪我吗?谁让你在里昂一直对着我这样那样。”

  柏泽清闻言,喉头动了动,试图将那些不分昼夜的发疯画面抛到脑后。

  “带你出门过生日而已。”他说。

  林颂音别扭地说:“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干嘛要你带?”

  “因为我有车,因为我很闲。”

  柏泽清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因为他想。

  “那也行吧,你要是放我鸽子你死定了。”

  等柏泽清走了以后,林颂音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心里想:完蛋了,她竟然沦落到要和柏泽清这么无聊的人过生日,说不定还不如和他来一发有意思呢。

  可是,她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下-

  柏泽清这顿饭是家宴,他的母亲很早就通知他,今天中午必须把时间给空出来。

  他的舅舅从国外回来,即使柏泽清从小到大并没有见过他几次面,也不得不来给他接风洗尘。

  柏泽清的大哥柏泽潭提前预定了宴会厅。

  柏泽清平常和人谈项目,也偶尔会约在那里。

  柏泽清将车停在停车场时已经是中午11点半,他只希望他进入宴会厅时,大家已经结束了寒暄,不必再彼此浪费更多的时间。

  柏泽清踏入宴会中心,还没来得及走到电梯处,就在大厅内迎面遇到了上个月去酒吧捉林颂音时匆匆一见的韩润。

  柏泽清在这里遇到他,并没有感到奇怪,这家宴会厅似乎有韩润父亲的投资。

  韩润本来和刚从国外回来没不久的发小在这里吃完饭,约好下午去打球,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柏泽清。

  他收起和朋友开玩笑时的懒散表情,神情变得庄重了不少。

  “诶?哥你今天也来这里吃饭?”

  柏泽清点了点头,“嗯,你吃过了?”

  他说这句话时,才注意到韩润身边的朋友,于是神色自然地望向对方,打算点头示意一下就离开。

  然而,等到柏泽清看向对方以后,视线没能就这样挪开。

  许见裕本来站在韩润身边,见他对着柏泽清这么尊重的样子,只想等柏泽清走了以后好好嘲笑一番。

  他注意到柏泽清原本望着韩润的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许见裕在饭局上见过柏泽清两次,不过并没有直接对过话。

  认识许见裕的人总认为他很好相处,许见裕将自己的“亲和力”归根于他长了一双看起来很热情的眼睛?

  不过,他毕竟和柏泽清不熟,所以也只是点了一下头。

  但是,他发现柏泽清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一秒、两秒、三秒都没有离开……

  终于,柏泽清收回了视线。

  “我先走了。”他对韩润颔了颔首,没有再看许见裕。

  “行,你忙。”韩润招呼道。

  等到柏泽清已经上了升降梯,许见裕才扯了扯嘴角,摇头看向韩润。

  “你家是欠他家钱么?对着他这么狗腿子。”

  韩润“呸”了一声,“你懂什么?他是我高中的学长,还是学生会的,整天抓纪律,我看到他就紧张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了!我就不信你现在在路上看到班主任不紧张。”

  许见裕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说:“我不紧张,我一直拿高分,班主任很喜欢我。”

  韩润一直觉得许见裕看起来就不像是学习好的那一挂,然而初中他们在一个班,许见裕确实总是名列前茅……

  他笑骂道:“你就是典型的上课装作没认真听,回到家偷偷熬夜学习的畜生啊。”

  两人走出宴会中心,许见裕将脖子上的围巾又围紧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开着车窗,现在感冒了。

  真是自作孽,他笑了一下。

  只是很快,他收起笑容:“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你那高中学长不近女色的么?”

  许见裕略有迟疑,“他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韩润本来在找车,听到他的话,笑得猛吸了一口冷气。

  “你疯了吧?说什么鬼话呢!”

  许见裕也跟着笑,“但是他刚刚盯着我的眼神,你没看到?”

  “大哥,我近视六百多度,再涨涨都能参加残奥会了,我看到个屁啊。”韩润终于找到车,故意恶心他,笑得贱兮兮,“不过什么眼神?想吃了你的眼神?”

  许见裕闻言直接踢了他一脚,“你想死是不是?”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想,柏泽清刚刚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他爸那个暴发户什么时候得罪了柏家?可是许见裕不记得他们家和柏家有什么经济上的往来。

  两人坐上车以后,韩润见他还在琢磨,才说:“大哥,你不会真的还在想吧?虽然我以前就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但是上个月吧,我在hyperfox见到他和一个年轻的女人,举止挺亲密的。”

  韩润陷入了回忆,“那女的直接趴在他身上,还在他脖子上吸来吸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呢。”

  许见裕对柏泽清的八卦自然不关心,随口应道:“是么?”

  “废话。”

  许见裕上了车以后,才将脖子上的墨绿色围巾解了下来。

  韩润这时候才问道:“我昨天约你踢足球,你不是说你在买围巾,买的红色吗?”

  许见裕低头看向自己的围巾,“对。”

  “我是一天变红绿色盲了?这不是绿色吗?”

  “是绿色。”许见裕说,“红色那条被我送人了。”

  所以,他又买了一条。同款,不同色。

  韩润惊讶地看着许见裕,“送给哪个男的了?你这畜生,我找你要东西就没见你大方过……”

  他知道许见裕没有女朋友,也没什么可以互送东西的异性好友,自然联想不到女人身上。

  “一个女人。”许见裕望向车窗,惊觉自己有点白痴。

  他竟然开始思考,今天会不会在路边见到她?

  “滚吧。”韩润只当他在扯谎,开玩笑地说,“我学长盯着你看,可能是看你怎么围这么骚包颜色的围巾,以为你是什么奇葩。”

  他本来想看后视镜,就看到许见裕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一脸思春地在那里望什么呢?”

  许见裕突然开口:“ 那句话怎么说的,‘一次是偶然,二次是巧合。”

  韩润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英国作家弗莱明的话。

  他不知道许见裕现在说这个是干什么,只是顺着那句话接道:“三次就是敌人行动?”

  许见裕点了点头,再一次将手撑住下颌。

  “也可能是命中注定?”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韩润费解地看向他,“你今天一直在这里说什么鬼话呢?”

  “哈哈。”许见裕像是也觉得这四个字肉麻又恶俗一般,终于笑着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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