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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水

  ==============

  林颂音不知道,柏泽清躺到自己身边以后,她是什么时间睡着的。

  在阳光透过窗帘间隙照向她的眼皮前,林颂音已经感觉到身旁难以忽视的动静。

  多年以来的防备意识让她在睡梦中怀疑家里进了贼,等到她费力地睁开了眼,就看到说好等隔壁暖气运行正常以后就回去的柏泽清还在这张床上。

  柏泽清已经坐起身,正在拿桌上的眼镜。

  他身上的白衬衣经过一夜的睡眠早已不复寻常的熨贴。

  林颂音脸皱成一团:“你怎么起那么早,把我都吵醒了。”

  林颂音不懂他怎么出国度假还非要醒那么早,特别是他昨晚也算是做了半天体力活,难道不累吗?

  柏泽清没有想到,自己再睁开眼已经过了九点。

  有记忆以来,他好像从没有在这样的时间点起来过。

  他知道林颂音有起床气,她前阵子刚醒来就见到他时,说话的时候眉头会蹙着,眼睛只是半睁着,仰着下颌,像是努力在透过眼睛的缝打量他,又像是根本不想看清他。

  她半眯着眼睛的样子,又让他想起了昨晚。

  吐珠带露时分,她似乎也是这样的表情。

  他极力将自己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

  “现在已经过了九点,你应该起床吃早餐。”

  林颂音知道吃早餐的重要性,只是她这个年纪还做不到为了早餐牺牲美好的睡眠罢了。

  她唰一下将被子拽着蒙住头顶,像小时候生病时躲避妈妈喂过来的药。

  “要吃你去吃,你现在还在我的床上呢,可不可以不要教育我。”

  柏泽清因为她这副神情,就这样愣怔在原地。

  半晌,他才沉沉开口:“首先,这不是教育。”

  “然后呢,你要说这张床是你的?”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听起来闷闷的。

  林颂音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爱和他抬杠,可能是他对着她老是突然唐僧……

  他人还睡在她的旁边,就又端起监护人的架子了。

  这一次,柏泽清没有说下去。

  “总之,这不是教育。”

  林颂音忽然又掀开被子,她依然维持躺在床上的惬意姿势,问道:“那,什么才算教育?”

  她眨了眨眼睛,对上柏泽清平静无澜的双眼后,故意开口:“打屁股吗?”

  柏泽清盯着她,眼里掠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情绪。

  昨晚他最后一次为她清理时,有口勿过的。

  他的手掌也无数次掌握过。

  柏泽清没有说话,眼神却无比炽热。

  林颂音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惊人的事实似的,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天啊,柏泽清,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吃惊了,原来你在这事上竟然好这口吗?”

  柏泽清正色道:“我没有这种爱好。”

  “是吗?你好像不太了解你自己哦,”林颂音带着调笑的眼神还在他的脸上流转,不开玩笑地说,“不过你就算有也不行,我才不会让你打。”

  柏泽清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缓,“我说了,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他们不该这样。

  就算昨晚已经做了那样的事,至少现在,他不应该坐在这里,听她胡言乱语。

  林颂音根本不信他的话,你之前还说自己对肢体接触没有需求呢。

  “是吗?”

  林颂音又想起柏泽清昨晚是怎么扣着她的腰,最后她受不了到想推开他的头都不行……

  这个变态控制狂,之前怎么好意思跟她说自己没有一点控制欲的。

  “当然。”

  可是柏泽清还是没有离开。

  他现在在这里,是还想要再做点炮友之间的事么?林颂音这样想着,视线不自觉地从柏泽清滴水不漏的脸上向下。

  其实,昨晚很多个时刻,她都能感觉到他好像很硬。

  现下,那里似乎没有比昨晚好在哪里。

  “干嘛?”林颂音发现,原来和一个人的身体无比接近以后,即使心灵好像没那么近,相处状态也会彻底发生变化,就好像现在,她不止敢开玩笑似的和柏泽清说“再那样,我就会亲你”这样的话,她会开一些更为过头的玩笑。

  又或者,就算玩笑成真,那也没什么关系。

  “你还在这里,是想要继续和我做点晨起运动?”

  柏泽清侧过身,不露痕迹地将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

  “现在,已经不算早晨。”

  林颂音冲他皱了皱鼻子,真无趣,现在又开始装一本正经了。

  “你是唐僧在世吗,又开始念念念的。”

  柏泽清注视着她,他很想问:你现在对我皱着鼻子,是知道自己这样很可爱么?

  但是他没有问。

  因为柏泽清从不问知道答案的事-

  等柏泽清离开自己的卧室,林颂音才像八爪鱼一般全身瘫在自己的床上,哦不,柏泽清家的床上。

  她这是真和柏泽清开始内部消耗了吗?昨晚一开始,其实除了视觉上的刺激,她没有特别强烈的感受。

  柏泽清的手指和他的嘴唇一样,最初都是有力但没有章法,一开始并不会让她多么舒适。

  但大约他是一个天生的观察者,他的眼睛自始至终地注视着她面目上的表情,他的耳朵倾听着她的声音。

  最后,他势如破竹、以一种刻不容缓的姿态将她带到终点。

  好吧。

  既然快乐是真的,林颂音觉得自己还能忍受柏泽清在其他的时刻做唐僧。

  至少,他目前没在做那事的时候,管她发抖的姿势是不是不够淑女?-

  林颂音洗漱完以后,换上了衣柜里另一套红色睡衣。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走廊,还以为柏泽清会带她出门吃饭。

  没想到,他穿着和自己的同款睡衣套装站在厨房。

  不过,他身上是藏青色的。

  柏泽清的饭菜做得简单,林颂音本来想问需不需要她的帮忙,只是,柏泽清并没有看她,就将旁边一杯榨好的看起来淡淡绿色的果汁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这不会是黄瓜汁吧?芹菜汁?”林颂音承认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抗拒。

  柏泽清说:“牛油果香蕉奶昔。”

  “好喝吗?”

  “可以尝一下。”

  “哦。”

  林颂音尝了一口,发现并不难喝,就站在他身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完了。

  柏泽清烤了牛肉薄饼、将沙拉拌好后,又做了龙虾奶油意面。

  意面煮好以后,柏泽清对她伸手:“盘子。”

  林颂音几步走到一旁的碗柜里拿出一个比巴掌大一点的盘子,这已经是那里面最大的盘子了。

  “这个行吗?”

  “再大一点,大的盘子在柜子下。”

  “哦。”-

  十一点钟,两人开始在餐桌上吃早午餐。

  这一餐饭,他们依旧没有说什么话。

  只有一次,林颂音的嘴角上沾了意面上的奶油,她本来下意识地想直接舔掉,结果眼神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柏泽清。

  柏泽清在这时也看向她。

  他口中依旧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沙拉中的芦笋,对上她的目光,将身边的纸巾盒推向她。

  林颂音接过来以后,条件反射地问:“你在这里,不用手帕了吗?”

  柏泽清怔了怔,不知怎么忽然笑了一下。

  “睡衣里没有,”他问,“想用手帕?”

  林颂音立刻想起昨晚他怎么也没办法完全清理时,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手帕帮她擦。

  林颂音连忙摇头,“我不用,随便问一下。”

  “嗯。”-

  林颂音从前在家里吃饭总是很快,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柏泽清吃饭总是不疾不徐,所以她也被他影响了。

  两人这一餐,一吃就吃到了十二点半。

  吃完以后,林颂音自然而然地将空盘子放到进了水池。

  “我可以做点什么吗?”这次,她问出了声。

  柏泽清摇头,“有洗碗机,不用。”

  但是他也没有让她回房休息。

  林颂音住进他家的两天,好像什么事也没做过。

  今天这饭又都是柏泽清做的,她现在就回房间休息好像也不太好。

  于是,她选择贴着厨房的墙面站着消食。

  柏泽清将盘子一件一件放进洗碗机,突然侧头看过来,就看到林颂音靠墙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发呆还是在干什么。

  “怎么不回房间?”他低声询问。

  林颂音想了想后,回道:“消食,你找的那个形体老师说吃完饭以后靠墙站半小时很好。”

  柏泽清静静地听着,嘴角噙着很淡的笑容:“老师这么说?也包括你现在歪歪扭扭的站姿么?”

  林颂音直觉他又要开始了。

  她顿了顿,忽然指着墙壁上的一处,尖叫了出来。

  “啊啊啊,壁虎!”

  盘子瞬间被丢进水池里,发出了砰一声。

  柏泽清两步跨到她身边,因为手心还沾着水,所以他只是用手臂环住她,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几乎是发生在两秒以内的事。

  柏泽清垂眸,就看到林颂音眼睛睁得很大地盯着自己。

  她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柏泽清以为她是被壁虎吓傻了。

  他干燥的手腕在她背上安抚性地轻抚。

  他低下头,靠近她。

  “什么都没有,”柏泽清在她耳边耳语,“而且我在这里,你为什么要害怕?”

  他声音轻柔到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林颂音就这样被他搂在怀里,她呆呆地仰头注视着他,半晌才错开目光,挣开了他的怀抱。

  她别扭地轻咳了一声,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你们男人果然就吃这一套,”她耸了耸肩,“不过,我才不怕这些东西呢。”

  她语气轻快,“你家一看就没有好吃的,比常驻我家的那只瘦多了。”

  但是柏泽清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其实,林颂音刚刚只是以为柏泽清又要开始指手画脚,所以故意吓唬他一下。

  她根本没有想到柏泽清是这样的反应。

  她以为他会呵斥她,让她小声一点,又或者嘲笑她,这么大的人连壁虎都害怕。

  柏泽清目光审视地盯着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半晌才开口:“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吃的。”

  林颂音“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我好像困了,如果没有我能帮的忙的话,那我回房间了。”

  柏泽清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

  “嗯。”-

  回到房间以后,林颂音想起很久远的小时候。

  那时候她连蟑螂都害怕。

  每次在厨房看到蟑螂时,她会尖叫到妈妈都会凶她。

  有时候她叫得太大声,妈妈还会问她怎么这么矫情。

  后来,等到姥姥也没了,家里的壁虎似乎是那个空间里唯一的活物了。

  刚刚,她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想:可能,如果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拥有这个拥抱,会很好的吧。

  因为,真的有点温暖。

  只是,她已经长大了。

  林颂音真的很早很早就不害怕了——

  我来啦!第二次带着键盘走亲戚了。努力。感谢在2023-01-23 19:09:53~2023-01-24 20:2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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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水

  ==============

  这几天,林颂音花了太多的时间在睡觉上,这一次的午觉,林颂音自然怎么也没能睡着。

  她躺在昨晚被被柏泽清霸占了一半的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不过,说是被他霸占了一半,林颂音承认这话存在夸张的成分。

  柏泽清的睡相实在是太好了,他从头到尾就保持着一个姿势,毫无越界的意思。

  昨晚,柏泽清穿着白衬衫躺在自己身边时,林颂音还以为他们会就“接下来的火包友生活”这个话题聊上那么一阵,又或者针对之后的“内部该怎么消耗”探讨那么几句。

  但是没有,柏泽清躺下以后,将手臂放置在他们一同盖的被子外,一句话也没有说。

  林颂音只能听到他有节奏的很轻的呼吸,和几个小时前急促又粗重的气息全然不同。

  那个时候,他指节在用力,手背青筋凸起,但是睡在她身侧时,他的一切看起来都是这么平静。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地过夜,林颂音以为自己可能会睡不着,但事实上,她没有多久,就伴随着耳边低缓的呼吸,还有身旁隐隐传来的熨贴的温度睡着了。

  如果睡得不那么好,她现在也不至于躺在床上玩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数据检测到林颂音现在身在法国,她只要一打开app,推荐的都是法国相关。

  她打开小red书,就看到有留学生在推荐法国人冬日常吃的奶酪火锅。

  林颂音一张张地刷着图,心动得不行,就这样看人介绍食物看了快两个小时-

  下午五点钟,林颂音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听到屋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中午那场突然的壁虎事件早已被她自发性地“遗忘”,她想问问柏泽清晚上怎么吃,下床刚推开门,就看到柏泽清正站在他房间的门口。

  他像是也忘记了中午的小插曲,看到林颂音出来,神情自然。

  “要不要出去?”

  林颂音难得出国一次,就算外面天寒地冻还不时飘着雪花,她也不愿意一直腻在室内。

  “去!”说完,林颂音才问,“但是去哪里呢?”

  “去超市买点食材。”

  林颂音“哦”了一声,“外面冷吗?我要穿什么衣服?”

  柏泽清思考了两秒后说,“随意。”

  反正他开车,车里有暖气,超市也有。

  等到林颂音换上自己的白色呢子,出来时就看到柏泽清也已经换上了外出服,他穿着白色的防风服正在一楼的储物间找东西。

  “你在找什么?”林颂音盯着他身上的衣服,不知怎么想到小时候的唯一一次碰面,那次他好像也是穿着白色防风服。

  只不过从被易竞的私人助理找回来以后,林颂音每一次见到柏泽清,他好像都穿着深色系的外套,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袋子。”柏泽清终于找到了两个类似尼龙材质的大袋子。

  林颂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这个,“这个袋子也要自己带吗?”

  “嗯,为了环保。”柏泽清将袋子卷好,递到她手里,“拿好。”-

  柏泽清驾车带着林颂音去了Monoprix。

  两人刚走进超市入口,柏泽清一回头,就看到林颂音不知道从哪里已经找到了一个小推车。

  柏泽清下意识地对她伸出手示意他来推,林颂音猛摇头。

  “不要。”

  林颂音一直很喜欢逛超市,她一直觉得在超市里闲逛是很治愈的时刻。

  在她小的时候,超市里结伴而行的人就像是她幻想中的家庭的缩影。

  至少那个时候,那些缩影里有她向往的部分。

  当然,现在的林颂音早就对什么完整的家庭没有了特别的滤镜,反正许多家庭里,就算做父亲的那个男人还健在,似乎也是丧偶式育儿,她并不觉得自己没有爸爸是什么不幸的事,万一他是个家暴男,那还不如不存在呢。

  但是,她依然很喜欢逛超市,因为超市总是很热闹,温度也宜人温暖。

  林颂音是很喜欢热闹的。

  柏泽清虽然不懂她对小推车的执着,但是并不强求。

  两人刚走进超市的入口没几步,林颂音看到柏泽清脚步有些停滞。

  她没看清货架上的东西,随口问道:“你想买吗?”

  柏泽清忽然看向她,他的目光深沉,语气听起来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想,”他简单地回答后,视线依旧落在她的眼睛上,“可以么。”

  林颂音不知道他买东西为什么要问自己,再定睛一看,看到了她有些熟悉的英文,才意识到这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小雨伞”啊。

  她被呛住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柏泽清看起来太过正经,她一点也没往这方面想。

  “可以啊,那就你拿呗。我又看不懂法语。”她皱了皱鼻子,又凑到货价跟前,对柏泽清说,“你挑点使用起来舒服质量好的啊。”

  两个人就站在计/生用品前研究了起来,林颂音发觉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柏泽清,之前在书店里会因为她的一句玩笑,脸红到耳根,现在又面不改色地在这里买这个。

  他挑选小雨伞严谨的模样,都会让她有一种他在实验室挑选试剂的感觉。

  最后,放进去几盒以后,柏泽清没看她,声音低沉:“好了。”

  林颂音跟在他后面推着车,“啧啧,你不会想这个想了一晚上吧。”

  柏泽清没回头,充耳不闻一般。不过林颂音又看到他的耳根似乎又隐隐开始泛红了。

  “干嘛不理我?不理我就不给你用这个了。”

  柏泽清停下脚步,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这本来就不是给你戴的。”

  林颂音忽然用一种挑逗的语气看着他,“但是,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可以帮你戴呀。”

  柏泽清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她身上流连,最后又收回了目光。

  “你到底要不要?”她故意问。

  “要。”他说-

  走到零食区,林颂音就被眼前不知道几个货架上满满的巧克力给吓到了。

  “怎么会这么多巧克力啊?欧洲人这么爱吃甜的吗?”

  她甚至看到有一个巨型圣诞树也是费列罗的巧克力组成的。

  柏泽清注视着她,“圣诞节要到了。”

  林颂音“啊”了一声,自从被易竞找回去以后,她的日子早已过混乱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今天才12月8号。

  所以,这是圣诞月?大家已经提前半个月进入了圣诞气氛吗?

  林颂音对圣诞的记忆似乎只剩下初高中时同桌送的平安果以及在奶茶店打工时满眼望不到边的情侣。

  “那,我们会在这里过圣诞吗”她将车停在费列罗的货架旁。

  林颂音记不清柏泽清有没有说过,他们会在法国待多久了。

  柏泽清回道:“大概,不能。”

  他母亲的生日在12月中旬,他没有办法在这里待到25号再回去。

  就在两个小时前,他的父亲打来电话,说既然他已经拍到了画,在法国没有其他事的话,也可以提前回来。

  柏泽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迟疑,迟疑后又为什么说了谎。

  他说,他还有一些别的事需要处理,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回国。

  林颂音好像想起来之前柏泽清也是这么回答她的。

  “啊,哦,你之前好像就说过。”

  柏泽清不是看不出她眼底的期许和遗憾,他眉心微微皱了皱,几乎是本能迫使他没作多想地回道:“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感到一阵僵硬。

  这是他人生中开的第一张空头支票么?

  以后?柏泽清不是不知道,等离开法国以后,他们的这段不着调的关系就该彻底结束的。

  他对此很清楚。

  如果不是那么清楚,他不会对他的父亲撒毫无意义的谎。

  林颂音本来还在研究买哪种包装的巧克力比较划算,在听到柏泽清的回答,她也怔住了。

  她没搞明白柏泽清这话的意思是以后还会带她来法国?她有点想问,但是她对上他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了。

  哦,柏泽清肯定是觉得等到她之后顺利完成易竞的提议,到时候她不就可以和她那位有钱的便宜老公来这里了?

  林颂音一边往小推车里丢着各种巧克力,一边想象着,下一次身边的柏泽清换成了另一个形象很模糊的男人。

  他唯一的标签:有钱。

  林颂音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似乎,毫无期待。

  但林颂音本来就不是为了期待才答应易竞的,她是为了钱。

  不过这么久,她好像都忘记问一问那个可能要和她联姻的对象是什么人了?

  她这时才把目光从巧克力上收回,望向了柏泽清。

  “我有点想问你一个问题。”

  柏泽清看向她,“什么?”

  两人继续往里侧的冷柜走。

  “你知道许氏集团吗?”林颂音直接开口。

  柏泽清不知道她话题一下子怎么转那么远,“江市的许氏集团?”

  “对啊。”

  “知道。”柏泽清顿了顿后,问道,“怎么问起这个?”

  林颂音一盒泡芙接一盒地往推车里塞,结果又被柏泽清一个又一个地放回原位。

  在林颂音发作前,他目光柔和:“这里的泡芙一般。”

  “没事啊。”反正,她又没吃过什么特别好的,应该吃不出其中的差别。

  柏泽清制止她继续拿的动作,淡淡地开口:“回去的路上给你买更好的。”

  林颂音听了他的话,表情才好看了起来。

  “那,你一会儿不可以忘了。”

  “不会。”

  林颂音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那个许什么鸿有几个儿子啊,最没用的那个人品怎么样你知道吗?”

  不是林颂音多心,但是能让易竞留给自己的一定不会是太好的货色。

  柏泽清越发不能理解她的问题,但还是回道:“据我所知,只有一个。”

  林颂音惊讶了。

  “那你听说过他有什么不良恶习吗?或者说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问题?”

  柏泽清看着她,他和对方并不算熟悉,但是也曾在饭局上碰过面,柏泽清没有刻意观察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但是,他并不觉得对方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这样问?”

  林颂音这时也望向他,眼神里一闪而过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易竞没跟你提起过吗?”

  “提起什么?”柏泽清目光中的意味终于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有了猜想。

  林颂音的眼神在他的脸上一晃而过:“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他希望我联姻的对象就是许家的儿子咯。”

  林颂音不是不知道和火包友聊可能的未来结婚对象有点怪,特别是他们刚刚还达成了隐秘的约定,今晚他们会用上推车里的东西。

  但是,柏泽清似乎是她唯一能聊这个话题的人了。

  而且,这本来就是他们心知肚明的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以后,两个人陷入了短暂又怪异的沉默。

  柏泽清发觉自己的记忆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好。

  他这几天好像只记住了Pierre还有那个郑继宁。

  很长时间没来过这个超市了,柏泽清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暖气打得这么足,足到他呼吸时感觉到沉重。

  “易叔叔要你和许家的儿子结婚。”他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怪异。

  林颂音不知道他怎么又把她的话重复一遍。

  “对啊。我还以为他很信得过你呢,但是他怎么什么都不和你说?”林颂音不知道自己这个行为叫不叫挑拨离间。

  柏泽清沉默许久,再开口时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你不了解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决定和他结婚么?”

  林颂音眉头皱着看向他,“我就是不了解他这个人,所以才来问你的啊。”

  柏泽清没有说话,所以了解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她就会改变决定么?他自嘲地想。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她本意是想着,说不定柏泽清和那个男人一个圈子,她还能提前了解一下。万一是个有很多种怪癖的人,那就是再有钱,她也不能沾啊,安全才是第一位。

  柏泽清盯着她,他不知道自己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什么。

  他们原本就是因为这件荒谬的事才会遇见的,柏泽清并没有忘记。

  他压抑着心底那阵发冷的感觉,他想说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的。

  最近,他已经因为林颂音撒了许多谎。

  他不该再为她破更多的例。

  柏泽清再看向林颂音时,神情淡漠如常。

  “许见裕。”他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柏泽清想象得出,像林颂音这样热衷挑刺的人一定会说,这什么人起的名字、奇奇怪怪。

  他默不作声地盯着货架上的鲈鱼,静待着,余光里就看到林颂音歪着头开了口。

  “名字听起来好像还行。”

  柏泽清将目光从那条眼睛呆滞的死鱼上挪开,他突然开始感到一阵愤怒,来超市的时间点不对,为什么连新鲜的鱼都看不到?

  柏泽清面露愠色,他已经感到毫无食欲了——

  又加了一段,所以更新晚了。喜欢这篇文的话记得给我评论哦,这是我码字的最大动力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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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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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颂音在嘴里重复了一下“许见裕”三个字后,本来还想问柏泽清,后面两个字是哪两个字,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目光就被几步外的看不到边的大块奶酪所吸引。

  她几乎是瞬间将自己可能的未婚夫给忘到了脑后,抬手揪着柏泽清的衣袖晃了晃。

  “柏泽清,看那个,我今晚就想吃那个的,”林颂音兴奋地看向柏泽清,“就是把它们放在手掌大小的铁盘子加热,然后用融化的芝士裹在各种东西上吃,叫奶酪火锅的,你能听懂吗?”

  柏泽清无法得知她是怎么做到从刚刚的话题自然过渡到眼前的食物。

  他只是看到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但其实他也只听到了一半。

  柏泽清在工作外鲜少与异性有交集,他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对女人一无所知。

  他竟然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还和一个女人陷入了更为荒谬的肉/体关系。

  柏泽清知道自己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

  他偏轨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从来不会是一直沉溺于某样感受的人。

  等到回到江市,他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柏泽清对此从来没有过片刻怀疑。

  这样想着,柏泽清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攥住的心开始变得坦然。

  他努力忽略在看到林颂音面对食物流露出兴奋时,心头冒出的那点浅浅的情绪。

  他盯着她仍然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平和地想道:那个男人给林颂音带来的吸引力甚至比不上奶酪。

  虽然,这根本不值得他去在意。

  柏泽清知道,他只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就可以解决林颂音给自己带来的微末影响。

  他只是还没有习惯。

  “你说的是raclette?”柏泽清回道。

  看,他已经在做了,甚至做得不错。

  林颂音点了一下头,又冲他摇头:“你怎么回事?你说法语我又听不懂……”

  她收回了手,开始推着车往前走。

  柏泽清盯着她的手指,静静出声:“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不过那个铁板呢?”林颂音回头问他,“我好像没有在家里看到过?”

  家里。

  柏泽清垂眸品味着这两个字,这本来就是林颂音的随口一言,他不会对此感到愉悦的。

  对她来说,可能御林别墅也是她的家,只要她住过的地方,都可以算是她的家,她一向是这样心大的人。

  这个时刻,他的心里倏然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快,她为什么会这样多情。

  “没有。”

  柏泽清回答完,没等林颂音的嘴唇撅起来,他的嘴唇已经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听到自己极低的声音。

  “到前面售卖厨房用具的地方买不就好了。”

  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为什么值得她烦恼?

  林颂音眼睛晶亮地看着他,随后又是那种刻意逗弄的语气。

  “我们柏总好财大气粗哦。”

  说完,她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往推车里塞奶酪。

  柏泽清看着她脸上毫不作伪的快乐,他说不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

  他就这样跟在她身后,低声开口:“贪得无厌。”

  林颂音回头瞪了他一眼,不是很在意地说:“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柏泽清别墅一楼有一个大阳台被改成了阳光房,即使冬天想要在室外看星星,周围有透明玻璃遮挡,暖气传递进来,也不会感觉到冷。

  林颂音本来是和柏泽清随口那么一提,说如果可以躺在玻璃房里吃芝士就好了。

  没想到柏泽清很快给了肯定的答复。

  “那我们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吃吗?”林颂音指着阳光房里侧的一整面墙,满眼期待地问。

  柏泽清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拿起手边柜子上的遥控器。

  他对上林颂音的目光,一言未发,拇指按下一个键。

  紧接着,一面白色的幕布就在林颂音的视线里缓缓落下来。

  林颂音就这样全程看着柏泽清的操作,等到幕布彻底落下,她才闭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着的嘴巴,歪头看向柏泽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很帅?”林颂音想起他刚刚仿佛默剧一般的行为。

  不能用嘴回答,非要这样展示给她看?

  柏泽清闻言怔了一秒后,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

  他将遥控器丢回柜子上,声音生硬。

  “你想太多了。”

  林颂音嘴角仍然翘着,在他身后故意说道:“你好像耍酷被我拆穿,恼羞成怒了呢。”

  柏泽清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

  林颂音对于他的反应没有在意,其实很多时候她对着柏泽清,经常忘记他只比自己大三岁。

  尽管柏泽清的脸看起来很年轻,但是他穿衣风格亦或是发型总是十分成熟稳重,再加上他的气质也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意味……

  但是这种瞬间,她又会觉得原来他们好像真的是同龄人。

  还是说,因为他们有过“更进一步”的认识,所以他在面对她的时候有点变化?

  林颂音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袋子里那群小雨伞们,今晚感觉会用到-

  芝士、松露火腿、土豆还有各种食材已经被放在铺好地毯的地面上,林颂音知道柏泽清在厨房拌沙拉。

  “你确定你只吃沙拉这种存天理、灭人欲的东西吗?”她在阳光房里问道。

  柏泽清端起盘子。

  “我不吃奶酪。”

  柏泽清不喜欢一切带有刺激性气味的东西,例如榴莲,就算身边再多的人告诉他,只要吃进嘴里就能尝出是奶油味,但柏泽清依然拒绝。

  因为闻起来是臭的。

  他不愿意做任何尝试,因为没有必要。

  对柏泽清来说,这世上也没有任何一定需要尝试、不可替代的东西。

  他承认自己对食物有要求,但那只是基于对品质的要求,并无其他。

  他的兄长曾评价他:你不愿意做任何需要承担风险的事。

  柏泽清这时端着沙拉走出来,他看到阳光房里那个坐在地毯、迫不及待地看着芝士融化的女人。

  易叔叔希望她成为淑女的交代,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完成?

  真是糟糕。

  柏泽清惊奇地发觉自己对这个事实并没有感到不满,或许从一开始答应易竞的时候,他就只是用看似完美主义的姿态在敷衍地对待。

  毕竟,这项差事实在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那么现在呢?

  柏泽清注视着林颂音,至少现在,她还只是一点点的麻烦,他不会让她成为给自己带来不良后果的风险。

  林颂音听到了他的回应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这个挑剔鬼。”

  柏泽清将沙拉放在林颂音身侧的桌子上,淡淡地回道:“世上根本没有鬼。”

  林颂音坐在地毯上,没什么力度地瞟了他一眼,就看到柏泽清将躺椅也拉到了桌子后面。

  林颂音想也猜到他不会跟她一起坐在地上吃东西了。

  “你这辈子有丢掉偶像包袱的瞬间吗?”

  柏泽清大约是没理解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了,所以也只是用那双眼睛无声地看着林颂音-

  柏泽清的这个家有许多电影光碟,他没有收集的爱好,大多是别人赠送的礼物。

  刚刚在林颂音的强烈要求下,他找到了一部中国电影,她不想看外语片,因为还要分神看字幕。

  电影一开始,林颂音专注地吃着芝士,浓厚的芝士在她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就拉了好长的丝。

  柏泽清参加过几次电影首映会,但在他的记忆里,和那么多人看电影都没有跟林颂音一个人看这般……热闹。

  “天啊,我之前一直不理解他为什么是四大天王,原来年轻的时候真的好帅啊。”林颂音感叹道。

  但是很快,林颂音突然低头去找地毯上的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等到她转过头时,望向柏泽清的目光透着一阵愤怒。

  柏泽清本来正在咀嚼着苦苣叶,这时目光也从电影里收回。

  “所以,我又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他将叉子放下,嗓音低沉。

  林颂音语速极快:“这就是我上次吐槽的男主本来要和青梅结婚才去港城打工,最后出轨女主的电影啊。”

  她真怪自己刚刚只顾吃东西,根本没注意到片名,她也没能把视频里的脸和当时海报里的人对上。

  柏泽清神情怔忪:“我不知道。”

  他留神着林颂音的表情,低声说,“现在,还可以换一部。”

  林颂音又回过了头,“算了,看都看了,本来就是下饭菜而已。”

  柏泽清没有再说什么。

  林颂音并不打算多么过脑子地看电影,她还是以吃为主。

  在看到男主赚下一点钱,带女主去金店给自己的青梅挑选礼物后,也给女主买了同款时,林颂音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去深想这个剧情,而是非常突兀地想起几天前在巴黎,那个给自己付了高昂餐费的男人。

  林颂音忽然产生一个想法:是不是有那么一部分男人,只要稍微有点钱就会想给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花钱呢?

  她这样想着,在咽掉一大口芝士以后,转头看向柏泽清:“你会给你第一次见面的女人付吃饭钱吗?”

  柏泽清发觉自己已经有点习惯林颂音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

  他思索了片刻后,回答:“如果她是我的长辈,而我不得不这么做。”

  林颂音露出了笑容,这果然是柏泽清回答的风格。

  柏泽清对上她的笑意后,给自己倒了一点香槟,柏泽清并不爱喝酒,只是因为林颂音想尝点没那么苦的酒来配芝士,他才开了一瓶。

  “怎么这么问?”他放下酒杯后,执起叉子。

  林颂音低下头,在纠结到底用芝士裹什么吃比较好,柏泽清这样问,她条件反射地回道:“我就是看这个电影,突然想到几天前在巴黎吃饭的时候,有个我不认识的男的帮我把账给结了。”

  她说着话,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骤然间冷却的气氛。

  柏泽清手里金属制成的叉子被放进陶瓷盘子里,发出了突兀的啪嗒声。

  他沉默片刻后,试图用平稳的嗓音问道:“这件事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

  林颂音奇怪地回道:“这也没大到一定要跟你说嘛?”

  她刚准备吃点生菜解解腻,就听到柏泽清几秒钟后倏然严肃的声音。

  “不认识的男人,你就同意他帮你结账?”

  柏泽清目光清冷地盯着她,她知道那些无事献殷勤的男人脑子里都有什么肮脏龌龊的思想么?

  林颂音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他,拿在手里的生菜也不打算吃了。

  是那个男人主动的,又不是她要求的。

  “我怎么了?明明是他自己非要付的,而且你当时给我买衣服,我不是也没拒绝吗?我又不是什么高尚的人。”

  柏泽清打算沉默的。

  原本,他真的打算沉默的。

  一定是酒意在作祟,恶劣的酒意迫使他全无道理地开口质问。

  “我是我,他是他,你觉得我和他一样?”——

  《伪造淑女》是为了感谢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支持我的老读者还有很热情的新读者而写的,所以不打算入v,就算哪一天和晋江签约了,这本也不打算入v,全文免费,希望能给大家带来愉快的体验。所以希望在晋江平台外看到这本小说的babe们不要看盗版哦,我经常修文的,看盗版可能会有bug的。感谢在2023-01-26 17:00:56~2023-01-27 19:5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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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水

  ==============

  林颂音听到柏泽清的话,再看向他的脸。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克制下的冷淡,而他的表情确实难看。

  “你们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送我东西的男人?”林颂音知道自己这话有惹柏泽清生气的成分。

  她在明知故问。

  林颂音不用想都知道柏泽清的意思,毕竟他是受老东西所托来照顾她,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怎么可能一样。

  但是她根本信不过易竞啊,而且柏泽清送她衣服的时候,他们认识还没几天。

  柏泽清压下喉间微涩的酒意,酒大约真的会将人的品行中那些负面的存在催生出来。

  也许,他以后不该再碰酒了。

  片刻后,柏泽清再开口时已经找回了冷静。

  “的确,”他说,“确实没什么不同。”

  林颂音盯着他看,半天才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也有什么每个月来一次的大姨夫啊?动不动对我冷着一张脸!”

  柏泽清一脸淡漠:“可能因为我长着一张冷脸。”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林颂音都不知道电影演到哪里了,她转过头,不再看他,“而且,你怎么好意思怪我的,不是你非要找人给我当导游,我也不会遇到那个人。”

  柏泽清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回应。

  他打定主意不再为这些事浪费心神,这并没什么难的。

  林颂音也没有再说什么。

  在盯着幕布上主角的脸时,林颂音怀疑自己会对柏泽清提起陌生男人对自己的好意,其实是带着一点小小的心机的。

  似乎,有那么一点原因,林颂音想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无聊到对着柏泽清这样的人用这种小心思。

  不过,这本来也不值得她思考就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柏泽清之间莫名其妙的争执已经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林颂音几乎是五分钟以后就忘记了这一茬。

  在看到女主嫁给□□大哥以后,又出轨了男主,她内心竟然感到一阵平衡。

  她心情舒畅地开口:“啊,原来女主也出轨了。”

  她之前还以为这部电影又是一部男主在新欢和旧爱之中徘徊的“艺术品”。

  不久前的小插曲已经被柏泽清人为地放下,在听到她对电影的感受后,他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

  “你一定要这种平衡?”他低声地说。

  林颂音本来还在看着电影,这时倏地转过头。

  在柏泽清的视线里,她难得认真地开口:“对,我要。”

  有时候,酒精确实不好,它似乎真的会给人艰难建立出来的防线拉出一条缝。

  “我一定要这种公平,”林颂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柏泽清。

  她知道像柏泽清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懂的。

  “你不是说,如果你未来的妻子出轨,你会祝福她吗?”林颂音没带什么情绪地说,“但是我不会的。”

  柏泽清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又开始在假设性的问题上花费时间,但是他对上林颂音的眼睛,还是问出了口:

  “那么,你会怎么做?”

  林颂音想也没想地回答:“我会在发现苗头的时候,比他更先出轨。”

  因为这样才公平。

  她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权力。

  林颂音注视着柏泽清的眼睛。

  他从刚刚就用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自己,林颂音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一定不会是赞同。

  林颂音想,柏泽清永远不会理解她的。

  他从出生就已经站在她的终点。

  站在终点的人只用惬意地喝着几千欧的酒,看她们终其一生地在原地打滚。

  现实就是: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公平,那么至少在这方面,她可以为自己争取。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说我这样不对,很不讲道德?”林颂音问道。

  柏泽清很安静地看着她,许久才说:“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人生,没有发言权。”

  林颂音看着柏泽清眉目沉着冷静的样子。

  有时候她真羡慕他,羡慕他平和的姿态。

  他好像从来不会被这样的事激怒,因为他什么都拥有了吗?所以失去一点东西也无关紧要。

  她真希望自己也能是这样体面的样子。

  只可惜,她是个私生女,从出生开始就失去了体面。

  林颂音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想起把自己带来人间的林筝。

  林筝自始至终没有找易竞要过一分钱,也从没有在林颂音面前说过他一句坏话。

  她看起来没有一点恨,就好像因为有了林颂音,她就可以和所有辜负她的人和事一笔勾销。

  她好像是很符合社会认知中的好女人和好妈妈,可是林颂音只觉得她真蠢。

  别人的认同很重要吗?道德感很重要吗?

  林颂音似乎在前车之鉴下,活成了和妈妈完全相反的样子。

  她忽然不知道在问谁:“你说,女人一定要很有道德感吗?我一定要很讲道德吗?”

  她的神情因为发散的酒意变得迷茫。

  柏泽清坐在躺椅上,无声地注视着她。

  林颂音抬起头,这时才注意到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复杂。

  又是那种带着悲悯味道的眼神。

  “不准这样看着我,我不用你的同情。”

  柏泽清垂眸,许久才开口:

  “没有同情你,你根本不需要的。”

  说完,柏泽清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你其实想得很清楚。”

  回到易叔叔的家,答应他联姻的要求。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清楚吗?”林颂音犹疑地点点头。

  可是,就算她一天里23 个小时都很清楚,总有那么一刻,她会感到迷茫。

  比如,她一直坚信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努力地打工,但是在易竞一找到她,她就因为金钱瞬间放弃了自己的选择。

  又比如她明明无比讨厌被人管教,但是当她发现对方是因为关心而管她的时候,她又会在排斥的同时感到一丝可耻的留恋。

  为什么她会这么矛盾没有原则呢?

  林颂音眼睛虚空地看着某处,忽然露出一个脆弱的表情。

  “有时候我会特别想我妈妈,我会想,如果她还在的话,会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林颂音只是很想在每次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身旁有个人能给出一个答案。

  哪怕答案是错误的,哪怕她根本不会听从。

  许久,柏泽清低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人都会有找不到答案的时刻,你已经做得很好。”

  他自始至终注视着她,“我想,她不论在哪里,都会认为你是她的骄傲。”

  林颂音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喉间的涩意传到了眼眶处。

  “真的吗?”

  “嗯。”

  林颂音不习惯这样温情的时刻,温情到甚至有点浪漫。

  因为她怕自己会习惯,习惯就会让人产生贪恋。

  她本来就是一个生性贪婪的人。

  她试着睁大眼睛,努力翘起嘴角打破眼前的氛围。

  “难道你通灵吗?知道我妈妈的想法。”

  柏泽清望向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改变。

  “不,”他的声音喑哑,像是也陷进了某种矛盾中,“只是,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会为你感到骄傲。”

  林颂音怔怔地看着柏泽清,半晌才轻咳了一声瞪向他:“喂,你怎么又在占我便宜?”

  “‘又’?”柏泽清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钉在了她的身上,声音低得可怕,“还有什么时候?”

  林颂音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味道,脚底因为久坐在地上传来一阵让人难以忍受的痛感,这才让她游离的心回过了神。

  柏泽清就这样坐在躺椅上注视着她,下一秒,他对她摊开右手的掌心,无声地说:

  “过来。”

  林颂音对上他的视线,犹豫着将手递给他。

  林颂音想,至少在清醒的时候,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任何答案,她知道自己会这样走下去。

  但是现在,她在法国,她有点醉。

  柏泽清面前的桌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推到他的身侧。

  他攥住她的手,很快将她拉着坐到了他的腿上。

  林颂音惊呼一声,条件反射地锤了一下柏泽清的胸口。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柏泽清像是感知不到痛,左手环在她的腰上,右手很自然地按在她的小腿处。

  “还酸么?”

  他的指节有力地按在她的小腿肌肤上,林颂音发现自己腿上那阵抽筋的酸胀已经褪去,被另一种更为酥麻感所代替。

  “不酸了。”

  柏泽清沉沉地“嗯”了一声,又按了一分钟后,就让林颂音在他腿上那么坐着。

  他用环着她腰的左手从身侧的桌子上抽了一张湿纸巾,随后,一丝不苟地将自己右手的每一根手指都细细地擦过。

  拇指、食指、再然后是中指。

  和那晚进去的顺序没有任何区别。

  擦完以后,柏泽清把那张湿巾随意地丢进餐盘里,将背靠在躺椅上,就那么注视着林颂音。

  他灼灼的目光在酒意下几乎是升了温,林颂音刚一触及他的视线,感觉脸颊都发烫了。

  而且,他还是这样的姿势。

  不知道背后的电影已经放到了哪里,柏泽清情不自禁地将拇指的指腹触碰到林颂音的嘴上。

  “别撅着嘴。”

  他说着话,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柔软的唇瓣。

  许多次,他的指尖已经探进了林颂音的唇里。

  林颂音是在他的视线里,将他的手指含住。

  她看到柏泽清喉结动了动,随后,目光更为深沉地搅弄着她的舌头。

  他的气息开始变重,林颂音余光里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了光。

  她依旧含着他的手指,迷迷糊糊地说:“电话。”

  柏泽清恍若未闻,声音低哑:“不用管它。”

  许久,柏泽清终于舍得抽出手指,背后巨大的幕布上男主女主在邓丽君的歌声里重逢,他依旧维持着仰躺的姿势,食指跟随他谷欠望地从林颂音的下唇唇瓣一路向下。

  柏泽清至今不认为自己对人有什么样的喜好,但至少有一样他可以确定。

  他不喜欢看到林颂音这张脸上流露出茫然又脆弱的神情。

  她应该是鲜活的,快乐的,甚至可以是肤浅的,贪婪的。

  柏泽清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但不重要,他现在不必思考这个问题。

  这个时刻,他只是想她不再是这样的表情。

  林颂音从回来以后,就换上了居家的睡衣,睡裤材质柔软,很轻松地被拉开。

  手指停在那里时,林颂音没想到他这么突然,她的情绪还没准备好。

  她忽然长长地“嗯”了一声,好吧,她的身体好像已经准备好了。

  “小雨伞在柜子那边。”她双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跨坐的姿势,坐在柏泽清的身上。

  她低下头,看到柏泽清的手指忽隐忽现。

  而柏泽清始终注视着她的脸。

  现在,她眼里的红被一种名为情谷欠的东西所代替,她好像最喜欢他的中指。

  “不急,”他满意地听着那里的声音,“马上。”——

  明天下午六点,如果法拉栗没出现在晋江,那么大约是下雨感冒了。

  所以下雨天一定要记得带小雨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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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水

  ==============

  ……

  12月12日傍晚,柏泽清里昂别墅的三楼书房内。

  林颂音躺在皮质沙发上。

  她躺了两分钟后起身套上了睡裤,坐在沙发上让柏泽清给她把书房的电视打开。

  国外的遥控器,她根本不会用。

  林颂音在法国看电视纯属看热闹,她并不懂法语,这几天就算被柏泽清带着去了富维耶圣母院和里昂美术馆陶冶情操,她也只学会了一些礼貌用语。

  哦,还有几句法国国骂。

  当然,礼貌用语是和柏泽清学的,国骂是林颂音自发地和路上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学的。

  此时此刻,林颂音看着电视新闻里,不少法国人已经在家中布置起了圣诞树,有些家长也已经准备将给孩子的礼物装上树。

  林颂音有滋有味地看着,不禁感慨:“看起来好像还挺有趣的。”

  柏泽清给林颂音清理完以后,坐在她身边看股票。

  他应该回到书桌前去的,那里才是他办公的地方,他也应该让林颂音到隔壁的影音室去看电视。

  但是,这两件事他都没有做。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后,不经意地看到自己腿上的水迹。

  林颂音每次换一个地方都会很兴/奋。

  柏泽清想起她十秒钟前说的话,倏地开口:“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在这里装饰。”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至于让她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林颂音蜷着腿坐在沙发上,转过头不能理解地看着他,只是脸颊因为不久前近乎疯狂的活动仍然透着一丝红。

  “我们又不在这里过圣诞节,搞这个干嘛?”林颂音对这种徒有浪漫并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情没什么兴趣的。

  柏泽清一板一眼地回道:“因为闲着没事做。”

  林颂音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她看着屏幕上精致的圣诞树,因为柏泽清的一句话,竟然真的花时间去思考买树来装扮的可行性。

  但是很快,她只觉得这是没事找事做。

  “说真的,我这个年纪,又不相信有什么圣诞老人给我送礼物,费劲弄这个干嘛呢?”

  她垂下视线,也看到他裤子上她留下的水迹,声音变得暧昧起来,“有这个时间,你还是弄/我吧。”

  柏泽清喉头动了动,他知道林颂音是在开玩笑,于是无动于衷地看向电视。

  许久,他问:“如果有圣诞老人,你想要什么?”

  林颂音狐疑地看向他:“你知道正常人这么问都是要送礼物的吗?你要送我礼物?”

  柏泽清没作犹豫:“你不是觉得我不正常。”

  林颂音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

  不过说回柏泽清的那个问题,她沉吟着说:“如果圣诞老人真的可以实现我的一个愿望的话,我应该会想把一个愿望换成嗯……五个愿望?”

  柏泽清唇角勾了勾,“贪得无厌。”

  林颂音都记不清这是柏泽清第几次这么评价自己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个贬义词,从他嘴里听起来却正常得不得了。

  也是,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

  “本来就没有圣诞老人,我这样过过嘴瘾还不行吗?”林颂音开始畅想,“首先呢是钱,花不完的钱,我还要豪宅,带温泉还有露天花园的那种,还有很贵很贵的黄金珠宝。”

  最好还有很多朋友陪着她,她们就住在她的豪宅里。

  只是林颂音在脑子里搜刮了许久,竟然想不出什么人。

  上大学以后,她竟然没再交到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甚至因为忙于打工,连从前最好的朋友都疏于联系了。

  这样想着,她的眼底没有了刚刚做梦时的愉快。

  柏泽清闻言点了点头。

  “你的愿望似乎都已经实现。”

  林颂音摇了摇头,“御林别墅是老东西的,就算他死了,也是他正牌女儿的遗产,和我这种私生女有什么关系?”

  柏泽清静静地听着,这是林颂音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及易竞的另一个女儿。

  原来林颂音知道她的存在。

  柏泽清不是很喜欢她说起自己是私生女时的语气。

  他状似寻常地开口:“非婚生子女也有权继承生父母的遗产。”

  “这样吗?”林颂音没什么灵魂地回了一句。

  “嗯。”

  说完以后,两个人都罕见地沉默了起来。

  林颂音刚刚说到珠宝,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这几天一直戴着红宝石钻戒的左手。

  空了。

  “诶,我的戒指呢?”她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

  柏泽清这时也看向她的手,他记得她的那枚戒指。

  昨晚她是摘下过,但是他们在浴缸里洗完澡后,她又戴上了。

  “是不是我们刚刚在落地镜那边弄没了?”林颂音说着这句话,哗一下起身就要去找。

  她急匆匆地回头对柏泽清说:“你快点帮我。”

  “我去书桌上找找。”柏泽清不知道她的急性子到底是像谁。

  两个人在他们刚刚的活动轨迹处找了好一阵,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

  林颂音认命地躺回沙发上,心情沮丧。

  说实话,她当初会买下这枚戒指,除了觉得很漂亮以外,主要考虑到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她还可以用它来换钱。

  花了几十万买下的戒指,就这样没了。

  柏泽清站在她的身前,自然看出她的不开心。

  柏泽清甚至觉得这是他认识林颂音这段时间以来,她看起来最伤心的一次。

  虽然,只是看起来。

  “那么喜欢那枚戒指?”他微微俯下身,低声问道。

  林颂音仰头看他,她自然不会说,她对黄金珠宝的喜爱完全是建立在以后可以换钱。

  “店家说那是独一无二的,江市唯一一枚。”她蹙着眉头对他说。

  柏泽清本来抿着嘴唇,听到这里不禁嘴角扯了扯,轻笑了一声。

  “这种话术,只是销售手段。”

  林颂音闷闷不乐地看着他:“我会不知道吗?”

  柏泽清注视着她。

  “会找到的。”他说道。

  这种安慰对林颂音自然不会起什么作用,一定是今天丢掉的,但是林颂音毫无头绪。

  但是她直觉戒指肯定还在柏泽清的家里,明天白天找一找,应该还是能找到的吧。

  他们再过两天就要回江市了,走之前找到就行。

  她只能这样乐观地想着。

  林颂音越想越觉得戒指是他反剪她的手,把她压在哪里的时候丢了的。

  “找不到的话,那你得赔我。”

  柏泽清定定地注视着她,没来得及给出回应,沙发上的手机亮了。

  他的视线停在手机屏幕上,林颂音也跟着低头看过去。

  是国内的号码。

  柏泽清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后,也坐在了沙发上,接通了电话。

  林颂音瞬间读懂了这个眼神的意思:不要说话。

  她又不傻,他们现在这个关系可是不能见光的,她自然不会说话。

  “喂。”

  林颂音离得近,自然能听见对面人在说什么。

  “泽清,你给妈的生日礼物买好了吗?”

  林颂音心想,原来是他的哥哥。

  声音听起来跟柏泽清不大一样,很清亮。

  柏泽清依旧是那副不冷不淡的腔调:“买了。”

  林颂音皱眉看向他,他怎么跟家里人打电话都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柏泽清对上她的目光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对面的人在说什么,忽然抬起手,将她脸颊旁边的几根碎发别到她的耳后。

  林颂音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僵坐在原地。

  他们这几天虽然用了不少小雨伞,但是在做那件事以外,柏泽清很少这样,而且他也没打声招呼。

  不过,这几根头发肯定是刚刚他扣着她的脸吻她时散落下来的。

  既然是他造成的局面,那么他来解决再自然不过。

  “国内不能买么?”

  林颂音听到柏泽清声音淡漠地问他哥哥,听起来是他哥拜托他帮忙在这里给他们的妈妈买生日礼物吧。

  “知道了。”最后,柏泽清说完这句话,就挂掉了电话。

  电话刚一挂断,林颂音就问:“你平常和你哥哥都这么说话?”

  柏泽清看向她:“不然应该怎样?”

  “我以为的豪门,弟弟每天都要和哥哥请安呢。”

  柏泽清牵了牵嘴角,“你电视剧看太多了。”

  林颂音考虑到戒指肯定不会真的丢了,于是也恢复了冷静。

  她好奇地问:“你上次和我说你大哥有私人飞机,这个就是你大哥吗?”

  柏泽清其实没有和别人聊家事的爱好,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所以,是你二哥?”

  柏泽清“嗯”了一声。

  林颂音盯着柏泽清的脸,刚刚听到的那个男声和柏泽清的声音差别真大。

  她打量着柏泽清略显的双眼,还有坚毅的轮廓,林颂音一直以为兄弟之间的性格和气质会很像呢。

  大约实在太无聊了,她没话找话说:“你的哥哥声音听起来好像很开朗。”

  柏泽清的神情渐渐变了味道,半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对他感兴趣?”

  林颂音本来想拿过桌上的水杯喝口水,手上的动作因为柏泽清的话停滞住。

  如果她现在喝了水,一定会喷出来的。

  柏泽清这到底什么脑回路啊。

  她刚想反驳,结果对上柏泽清冷漠的脸,突然玩味地笑了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吧,毕竟你长得不赖,你的哥哥们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神情自然,笑得很甜,“你这么讲原则,等回到江市,我们的火包友关系肯定就结束了,到时候你不然介绍一个给我吧?”

  柏泽清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得可怕。

  “长得不差,就可以了?”

  林颂音惊讶地看着他:“拜托,这世上长得不赖又有钱的男人有几个?”

  柏泽清闻言笑了,只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抱歉了,”他看起来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我大哥英年早婚。”

  林颂音故作遗憾地“啊”了一声,“好吧,那你二哥呢?也结婚了吗?”

  她拿过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柏泽清在这时终于收起他的笑容。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冷酷:“和你无关。”

  “你好小气。”

  柏泽清的视线停在她那双带着挑逗意味的眼神。

  “他不中意你这型。”

  他视线里的温度炙热无比,但是声音却是冷的。

  放在往常,林颂音早就自尊心爆发,和他吵起来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情绪怎么这么平和。

  “是吗?”她不在意地挑眉看他,“是我的性格差,还是我的长相难看?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你的哥哥。”

  柏泽清忽然抬手捏着她的下颌,漠然地端详着眼前这张脸。

  林颂音再一次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他们的呼吸在一秒又一秒的对视中被打乱。

  “总之,你想都别想。”

  “想什么?想你哥哥会不会喜欢我,还是我会不会喜——”

  柏泽清遏制住胸腔的恼火,在林颂音的双唇再度要吐露出惹他生气的话前,他恶狠狠地堵住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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