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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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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颂音没想到她的一句“主人”会得到柏泽清那么纯情的反应,正想打趣的时候,就看见他嘴唇已经抿成一条直线。

  “安静练你的字。”

  林颂音承认,他冷脸的样子很有那种古早台湾偶像剧里位高权重的冷面总裁的样子。

  看着柏泽清依旧泛红的耳根,林颂音心满意足。

  恶心到他的目的达成,她冲他眨了眨眼睛,开始埋头练字。

  书店的老板在泡花茶,空气里有若有似无的香味。室内温度适宜,林颂音练了一会儿字后,发现整个人心似乎真的静下来了,也不再想着和他作对。

  没过一会儿,茶香还有奶油的香甜味充斥着她的鼻尖,林颂音一抬头,才发现这张方桌的桌面上除了书,还多了许多东西。

  柏泽清手里正握着一个比她拳头还小的杯子,不知道在喝什么,而桌上还有一壶花茶,里面的黑枸杞和玫瑰花她还是认识的。

  旁边有几个碟子装着小份甜品,林颂音嗜甜,她看了看那个目光依然停留在书上的男人,他什么时候买的?

  “我吃这个了哦。”说完,她旁若无人地拿走一盒提拉米苏,她尝了一小口,表情瞬间因为味蕾的满足而变得松弛。

  再抬起头,她纠结了一会儿,怕吵到周围的人,小声说:“免得你一会儿又怪我不懂礼貌用语,我说谢谢了。”

  柏泽清看着她从鼻腔里挤出一句谢谢后,就像是圆满完成了任务,他盯着她沾着奶油的嘴唇,眉头蹙着移开了视线。

  “吃东西和说话,选一样做就好。”

  林颂音闻言,皱了皱鼻子,但大概知道吃人的嘴软,她也没说什么。

  林颂音喝了一杯茶后,以为还要再练一会儿字,就看见柏先生正盯着她,最后从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来。

  原来小说里,那些男主角用手帕不用面巾纸是真的。

  “你是在装模作样还是你平常确实都在用手帕呢?”

  林颂音手握帕子,还是忍不住问道。

  柏泽清闻言,脸又黑了一点。

  “这是什么问题。”

  “我是真的好奇,你们手帕用完了之后放哪里?还有,你每天早上都会带一张崭新的手帕,就像婴儿的尿不湿一样一次性的?还是说当天晚上会洗干净?”

  问完,林颂音头凑向前,眼睛晶亮地望着柏泽清,目光中充满了探寻,这一刻,她就像是已经忘记了这几天的不愉快,对有钱人的探究欲高过一切。

  柏泽清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用食指抵在她眉间,将她凑过来的脸缓缓推回去。

  “拒绝回答你的这一串毫无意义的问题,把东西收好,走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林颂音一个人收拾残局。

  林颂音提着一个塑料袋追到电梯口的时候,柏泽清等在外面没进去,但她真是忍不住指责他。

  “你是不是你们上流社会里基因突变的那个啊,让你来改造我,结果什么活都是我--”

  她抱怨的话还没有讲完,柏泽清已经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手心在她背后虚托住她,示意她进电梯。

  林颂音莫名其妙望他一眼,不过她瞬间懂了,电梯里有其他人,他果然就又开始演了。

  戏精,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投资一部剧去演个男主角?

  -

  傍晚,柏泽清将林颂音送到家后就走了。

  林颂音因为吃了太多甜食,并不饿,在一楼的人造温泉里泡了一会儿。

  出来后,她看自己脸上的泛红已经好了很多,想到来了这个家,变得有钱以后,她这一个星期竟然都在装乖乖女,一点夜生活都没有。

  晚上,柏泽清送她回来的路上,林颂音看到离别墅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商业街,全是酒吧,她当时就有些心动。

  她还从来没去过酒吧呢,毕竟里面一小瓶再寻常不过的酒都可能卖到四位数!

  等刘妈回房间后,林颂音鬼鬼祟祟地出门找车,司机在江市人气最高的酒吧--Hyperfox的门口将她放下。

  独自一人来这种地方,林颂音不是不紧张,但好奇心胜过一切,而且她并不是没有防备心的小女孩,于是她裹紧身上的大衣,装作熟客一般进去。

  现在是晚上八点钟,场子还没有完全热起来,但作为江市最出名的酒吧,也已经足够热闹。

  和林颂音想象中的酒吧有些不同,这里的装潢可以称得上豪华气派。林颂音找人给她开了个卡座,导购员递过来一张表,她分不清都是什么酒,就随手指了一下。

  DJ舞台很大,霓虹灯耀眼,林颂音看到舞池上聚集越来越多的人。

  音乐声震天响,林颂音并不讨厌这样的环境,只是周围的烟味很重,而且她初到一个陌生环境,还有些放不开。

  酒上来后,她很有数地小口抿着。

  有够难喝。

  不过多年的贫穷生活让她一朝变富也做不到浪费,她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偶尔小酌一口。

  周围的人划拳、摇骰子的干什么的都有。

  应该不是林颂音自恋,她几杯酒入喉,感觉周围有几个男人不时朝她看过来,一个女人独自坐在卡座上喝酒,这画面确实不常见。

  她决定假如有人搭讪,而那个人足够礼貌并不猥琐的话,她可以请他们喝酒,不然也太浪费了。

  就在林颂音已经在酒精还有霓虹灯的作用下有些头晕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男人端着一杯酒走到她面前。

  “看你一个人,要不要过去和我们一起玩?”

  舞池那里已经越来越嗨,林颂音凑近才听清他说了什么。不过聚光灯并没有在他头顶停留,她看不清他的长相。

  林颂音正准备说话,身后出现一个此时此刻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低沉男声。

  “她不会跟你走。”

  林颂音听到这个声音时,吓得酒都要醒了,条件反射地把跷起的二郎腿给放了下来。

  ……

  她睁大眼睛,回过头,看见幽暗的光线里,柏泽清就站在几步之外,他神情冷淡,和这个酒吧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而前来和她搭讪的男生,上下打量了一下柏泽清,大约是误以为他们是闹别扭的情侣,最后什么也没说,笑着退开了。

  等林颂音回过头,人家早就跑远了。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冷淡的男声传进林颂音的耳朵里,同时,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因为酒精的关系,林颂音的反应有些迟钝,都忘了去计较柏泽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坐下的话,开卡座的钱就你出。”林颂音没想到,感恩节而已,卡座竟然比平时涨了不少,这些商家真会借机发财。

  柏泽清沉默,并没有理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颂音见有认识的人在,神经也不再紧绷,也就不再急着回家,开始有一杯没一杯地消灭没喝完的酒。

  过了好一阵,见他不说话,林颂音将脸凑过来,这才想起来指责他,只不过眼前有三张他的脸在晃,她不知道应该看哪一张。

  酒劲好像真有点上来了……

  “啊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不可能是碰巧吧。”

  柏泽清一言不发。

  林颂音不高兴了。

  “和你说话,你怎么都不看人家?还有你怎么可以跟踪我,现在已经是下课放学时间,你是变态吗?”因为喝了酒,她不像白天那么咄咄逼人。

  柏泽清轻轻拍掉她就快戳到自己眼睛的手指,终于出声:“跟踪?变态?”

  他真是要气笑了。

  林颂音摸了摸自己的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很快一脸怒容,只是看起来实在没有什么震慑力。

  “你竟然打我,我要告诉你爸妈,你打我的手!”

  柏泽清看她一眼,嗤笑出声,“小学生。”

  “你造谣我,我大学毕业了好吧,你说我小学学历我会告你诽谤的,我马上就找律师写律师函。”她口中振振有词道。

  柏泽清懒得理醉鬼,端起她刚刚喝过的杯子,看了一眼里面的酒。

  “就这点酒量,也敢一个人到这种地方?”他的声音很冷。

  林颂音觉得他这话是担心她出事,于是起了玩闹的意思。她忘记告诉他,其实他刚刚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走了。要不是他横插一脚,她现在可能都到家睡下了。

  她像说一个秘密只能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一般贴近他的耳朵,用手碰了碰他的耳垂,悄声说道:

  “真没想到,你这么担心我吗?”

  柏泽清因为耳朵出突如其来的热源,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一步,林颂音没了依靠,差点摔他身上。

  “担心你?”柏泽清听着她带着钩子像在调情的声音,看她双眼失焦,她知道他是谁么?

  他冷着脸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父亲,我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柏泽清懒得再浪费时间和她废话,这里的烟味熏得他耐心全无。

  “还能不能起来?我送你回去。”

  林颂音听到他提起易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会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是因为易竞吗?无趣。

  “可是剩下的酒,怎么办?”

  柏泽清真是无话可说了,拉起她的手腕就走。

  林颂音被他拉着,走得歪七扭八,斑斓的灯光下,有一个宽厚的背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这让她很想爬上去。她每次看国宝爬树的视频,都很想试一试爬树是什么感觉,可惜她没有爪子。

  她这样想,于是真的这样做了。

  柏泽清本来还在架着她往出口的方向走,结果下一秒,怀里这个女人死乞白赖像猴子爬树一样往他背上黏。

  ……

  即使在如此黑的环境里,柏泽清依然为此感到羞愤,最好不会有第二个人发现。

  最后,他没有办法,只能像抓猫一样捏着她的颈部。

  “好了,你别借酒发疯。”柏泽清沉声说。

  他手刚捏住她的脖颈,林颂音一只手就揽住了他的脖子,将脸亲昵地贴在他的颈窝处。

  “别动,这样好舒服哦。”

  柏泽清僵在原地。

  这一刻,柏泽清不知道的是:这个夜晚,远没有这样结束——

  柏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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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颂音的脑袋不住地蹭着柏泽清的喉结,直到在柏泽清怀里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后,才安稳下来。

  一米开外的门口,Hyperfox的老板韩润本来在和几个外地商人谈合作项目,这几个商人投其所好,送了他女友许多礼物后,才有了这次见面。

  外地商人这边正在给韩润点着烟,注意到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韩润像是看到什么人,一瞬间收起了纨绔的笑,匆匆向不远处的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过去。

  “哥?”韩润在柏泽清面前停下,他都以为他看错人了。“你来这里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柏泽清在听到了韩润的声音后,有一瞬间的尴尬。

  韩润是他的高中学弟,这是韩润的酒吧,遇上也是意料之中。只是一对上他暧昧的视线,柏泽清就知道他那满是污糟的脑子里现在指不定在想什么。

  柏泽清深吸一口气,只是捏着醉鬼的脖子将她的脸抬起来,决定速战速决。

  “记清楚这张脸了么?”

  韩润忍住没开手机的手电筒,他点点头,“记清楚了,闭着眼也看得出来是个美女。”

  柏泽清只当没听见,“以后只要在这里看到她,立刻--”

  他话音未落,韩润自以为和他达成了默契,咧嘴笑着抢答说:“立刻叫嫂子是不是?”

  ……柏泽清这一刻也免不了困惑,他这一晚上都遇到了些什么人物。

  “你在胡说什么?”

  这个环境,怀里的人,每一样都让他无比头疼,“我是让你记住这张脸,以后见到不准再把她放进来。”

  “为什么?”这下换韩润不懂了。

  柏泽清看到韩润身后还有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似乎在等他,于是长话短说。

  “因为她未成年,你下次再放她进来,我只能拨打投诉电话,你也不想的?”

  说完,他拖着怀里的醉鬼走了。

  韩润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背影,直觉活得久,什么都能看到了,柏泽清这样一个从来不近女色的人有一天竟然和女人出现在酒吧这种地方!而且这两个人身体紧贴,那亲密的肢体接触,真是大新闻……

  “你胡说八道,我早就成年了。”被拖到室外,林颂音冷得往他怀里缩,不满地替自己澄清。

  “你给我闭嘴。”柏泽清终于将她塞进后驾驶座。

  回到驾驶座后,他低头整理被她蹭皱的衣服,这个晚上简直荒谬。

  如果不是接到了刘妈的电话,说在监控里看到林颂音“心事重重”地出门,她担心她出事,又不方便告知易竞,他决计不会出现在这里。

  柏泽清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良的人,这一切都是他的完美主义和强迫症在作祟,他更加确信,他就不该应下这件差事。

  “和醉鬼说话真是鸡同鸭讲。”柏泽清抬手松了松领带,蹙眉说道。

  林颂音闻言一屁股就要坐起来,因为酒意,她眼里一片水光。

  “鸡同鸭讲?”因为柏泽清的话,她露出思索的表情。“你是鸡我是鸭吗?不对吧,按理应该你做鸭,我做鸡/吧。”

  柏泽清看着后视镜里扭动着的人,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车发动。

  “抱歉,我暂时没有这么……特别的职业规划。”

  车汇入无尽的车流,柏泽清极力克制着才没将后椅上那位,因为酒意的不适时不时发出断断续续呻/吟的人丢出去-

  ……

  林颂音醒来的时候,太阳穴有些疼。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身上盖着件长长的外套,附着着特有的气息,让人很有安全感,她下意识地将脑袋往那件温暖的外套里缩了缩。

  不对劲,她猛得睁开眼睛,发现入眼一片黑暗。

  她抬起手在墙上摸了一阵,才松了一口气。

  是她那个便宜爹的房子。

  只是身上的这件外套明显不是自己的。

  她给自己按了按太阳穴,脑海里浮现昨晚的画面。

  那种喝了点小酒,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只有在无脑的电视剧里才会发现,林颂音记得很清楚,昨晚在酒吧偶遇了柏泽清,那就肯定是他送回来的了。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样想的瞬间,林颂音对于自己对他的信任也感到费解。

  她光脚下了床,拉开窗帘才发现天曚曚亮,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想到昨晚大概又在柏泽清面前丢人了,她不是不尴尬,不过这两天丢人也丢习惯了,她竟然感到一阵释然。

  昨晚她其实喝得不算多,竟然会晕成那个鬼样子,但一贯自我保护意识极高的林颂音也知道,后来她会多喝了几杯,也是因为身边遇到了熟人。

  熟人?她能对柏泽清这样定义吗?

  真神奇,明明才认识几天,她到底哪来的胆子这样做。她用力地拍了自己两巴掌,清醒一点啊!

  反正回笼觉是睡不着了,林颂音肚子空空,想去楼下找点东西吃一吃。

  她看了看身上皱成一团的裙子,换上睡衣后才下了楼。

  一个完整的哈欠还没有打完,就看到刘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醒了?快来喝一碗解酒茶。”

  林颂音尴尬地笑了笑,看来喝酒的事被刘妈知道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下了楼,端起杯子,先喝了一口,发现味道不错。

  于是讨好地问,“过了一夜再喝解酒茶还有用吗?”

  结果刘妈看了她一眼,说:“昨晚就给你煮了一碗,愣是被你全洒柏先生身上了。”

  林颂音闻言,差点没把嘴里那口也给喷出来。

  “我不信”。林颂音放下手中罪恶的解酒茶,不受控制地摆出一张鲁豫脸。

  “昨晚上,柏先生带着醉酒的你回来了,结果你死死拽着他的外套,说是你的怎么也不松手,还说他是偷衣贼,那柏先生只能脱下来给你,我给你倒了一杯解酒茶,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柏先生先喝一口来试毒,最后整杯都洒人家身上了,就这样,还是他给你抱上楼的,小林啊,你以后对他真要客气一点呢。”

  刘妈这一席话说完,林颂音仿佛置身昨晚,苍天,她都干了什么?

  她摸了摸头,呵呵地傻笑着,“怪不得我头有点疼,不会是昨晚被他打的吧。”

  刘妈瞪她,“瞎说,柏先生可不是那样的人。就这样,昨晚还是他把你抱上楼的。”

  刘妈看她一脸晃神,也止住了话头,“去餐厅坐着,我把早餐给你端过去,一会儿别让柏先生等。”

  天啊,还有比在一个人面前社死后,还要和这个人继续见面更让人尴尬的事吗?

  林颂音吃完饭,又在花园里转了一圈,一直到九点都没能等到人。

  她心里不由地浮现出一个想法,会不会是昨晚她把他给惹恼了,所以他不来了吧。

  不过她没好意思把这个念头告诉刘妈,她决定等柏泽清到九点半,如果九点半他还是没有出现,那林颂音的悲剧时光应该就可以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她专门从手机里找到了精准到秒的北京时间,等到时间显示过半的瞬间,她喜不自胜地在花园里蹦了一下,准备回房间。

  “见到我,你这么高兴。”

  听到身后这个低沉到有些沙哑的男声,林颂音头皮一麻,还是回了头。

  “早上好。”

  不过林颂音一看他今天的装束,确实有被惊到,昨天下雪,他穿得那么少,今天升温,他穿高领毛衣?

  才这点年纪就那么不抗寒……

  进去后,柏泽清这次倒是没有脱掉身上的外套,像往常一样和刘妈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上走了。

  刘妈知道这是他们阅读的时间,于是说,“我马上给你们端些水果还有茶水上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颂音一边跟着柏泽清上楼,一边回头随口说:“有草莓吗?没有的话水蜜桃或者车厘子也可以。”

  林颂音有点想吃草莓,但不确定什么季节有,于是又随便说了个别的。

  她话音刚落,走在她前面的柏泽清却在这这时回了头,林颂音吓一跳。

  林颂音看着他眼底的意味不明,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人似的……她一时也感到非常莫名。

  “我说错话了吗?草莓这个季节没有吗?”林颂音是憋不住的性子,没忍住还是问出来。

  结果柏泽清依然只是目光复杂地看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装神弄鬼!要不是看在昨晚确实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她才不会这样忍气吞声。

  两个人走到昨天读书的私人阅览室,林颂音等待柏泽清安排自己看什么书,就看到走到一旁轻咳了咳。

  真是体弱多病。

  “我今天看什么书?”

  她和他一起走到书架处。

  柏泽清随手从中间抽了一本给她,然后又从底层找到一一本厚厚的书给她。

  林颂音刚想说,两本怎么看得过来,就看清楚第二本是什么了。

  《中学生常用字字典》。

  林颂音瞪他,他真是做点事都阴阳怪气的。

  柏泽清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一脸平和,“抱歉,昨天考虑不够周到,遇到认不出的字可以用这个查。”

  林颂音看到他那张滴水不漏的脸就讨厌,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不好意思,我们这代人现在查字都用手机。”

  说完,她觉得自己成功将了一军,心满意足地把两本书都接了过来。

  她正准备回到位置上老老实实看书,视线一转,柏泽清也正好在抬头挑他自己看的书,而他脖颈上的某样东西,瞬间吸引住她的目光。

  柏泽清的喉结处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痕迹。

  任谁看都看得出那是吻/痕啊。

  怪不得今早放了她半小时的鸽子呢?敢情是和别人蜜里调油去了,看那痕迹的深浅程度,这得嘬得多用力啊?

  林颂音想到昨天在酒吧遇见他,可能并不是为了接她,说不定也是他在猎艳……

  一时间,柏泽清的形象在她的心里一落千丈,当然本来这个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个衣冠楚楚的色鬼。

  “其实你的私事我是没权说什么的,但为了这点事让别人等上半天就不太好了吧。”

  林颂音用一种“你已经脏了”的眼神看着柏泽清,嘴角不忘露出狡黠的笑容,“而且,你到底懂不懂?光有钱是不够的,贞洁才是你作为男人最好的嫁妆。”

  她说完话正准备转过身,就看到柏泽清那双深邃的眼睛此时此刻流露出一种很……微妙的笑意。

  他今天的声音格外的低沉,鼻音有些重。

  柏泽清一字一顿地说:“这怎么会是我的私事呢?”

  林颂音看到他嘴角微微勾起,精神也高度集中起来,这男的心理素质也太好了吧,就这样还好意思来挑衅她?怪不得都说男人脸皮厚着呢。

  柏泽清微笑着注视着她,拉了拉遮住脖颈的衣领。

  林颂音看着他的动作,只想说一句不知廉耻。

  这笑容是引以为傲还是怎么?炫耀自己有性/生活?她真该把刘妈拉过来看看他的真面目。

  柏泽清无视她不满的目光,指了指脖子上的那个红印,终于淡淡地出声:“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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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拉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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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身上的东西,我怎么可能记得?”

  林颂音反应不过来了,柏泽清在乱讲什么啊?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柏泽清收起本就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昨天晚上,你说不能白白占我便宜,要报答我送你上楼,一定要送我一样东西,强买强卖,我拒绝都拒绝不了。”

  林颂音听到这里已经眉头紧锁,内心十级戒备起来,就听到柏泽清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问我喜不喜欢草莓,我告诉你这个季节没有草莓。于是,你说没关系,你可以亲手给我种。然后扒着我的脖子,在这里。”

  说到这里,柏泽清面无表情地指着自己喉结上罪恶的水果。

  林颂音难以想象那个画面,她开了开口,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她试图垂死挣扎:“我没有,如果我做出……你说的这种事,刘妈怎么可能不告诉我?而且我一个弱质女流怎么可能强迫在你身上种草莓?你要是想推开我不是很容易?”说不定就是他自己不守男德还想拖她下水……

  柏泽清就这样看她一眼,半晌才说:“刘妈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她根本没有看到。”

  这发生在他将她抱进卧室,将她放到床上时……如果不是她趁他毫无准备的时候,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就这样贴了过来……

  林颂音见他只回了一句,就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她心生怪异。

  柏泽清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想听我说什么?还有,你以为我今早是去做什么了?拖你的福,我去了医院。”

  林颂音直觉他想借机羞辱自己,“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被我那个了一口你有必要去医院消毒这么夸张?”

  毕竟是她有错在先,林颂音说话也不再硬气……

  柏泽清早已无话可说,昨晚上,他的外套被这个女人强行霸占,身上的衬衫也被她浇湿了个彻底,还有他的脖子也被她留下了这样的印记……

  走出别墅门,柏泽清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这十一月的天,他就这样冻着了。

  他几年没有发过烧,挂了一早上的水,药瓶里的水一滴一滴滴下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怀疑林颂音昨晚所做的一切是故意装疯卖傻折腾他的。

  柏泽清看着面前这个蛮不讲理的人,冷笑了一声,口不择言道:“我何止消毒,我是去打狂犬疫苗去了。”

  “你……”

  刘妈上来送水果的时候,看到就是两人大眼瞪小眼。

  林颂音不是不心虚,低头走到一边拿起一本书来看。

  她多希望雪能下得大一点,直接把她活埋是最好,如果不行,来道雷随手把她劈了也行。

  柏泽清不至于把他“失贞”的事告诉刘妈或者老东西吧,那样她还怎么做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垂涎他……

  林颂音从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好在柏泽清并没有开口,接过刘妈的姜茶,将衣领又往上拉了拉,沉默地喝起来。

  刘妈走后,林颂音即使再不愿意,也只能选择主动伸出示好的橄榄枝,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她迟疑着开口:“那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大不了,我宣布你还是纯洁的,并不会因为我的一颗小草莓而有任何改变好了吧。”

  说完,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小声补了一句:“Sorry。”

  柏泽清就这样冷淡地注视着她:“你真善良。”

  “不然我该怎么做?”林颂音见他这副表情,没辙了,破罐破摔地拉住自己的衣领,“你要这么介意的话,大不了还给我?要吗?你要吗?”

  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林颂音根本都不记得,为了自己不记得的事道歉,她还觉得委屈呢……

  这句话之后,柏泽清愣怔住,他的目光不自然地落在被林颂音拉下衣领的颈处,过了十几秒才僵硬地收回目光。

  “别胡说了,衣服穿好,看书。”

  林颂音翻开了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件事算解决了吗?

  就算她心理素质再好,在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身上种了草莓也不是一件可以让人心上轻松的事。

  林颂音真想不通自己怎么在酒后对他做出这种事?她很确定自己对面前这个男人没那个意思,但酒后的自己一定是诚实的,如果她没有喜欢他,那是不是说明她可能确实有某方面的……需求需要释放一下?

  她在这里想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对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林颂音忍了好一阵往对面看过去,她这才发现柏泽清坐在对面睡着了。

  林颂音看过几本言情小说,大多数的男主角都是醒来时很难相处,但睡相比较平易近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柏泽清闭上眼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更为淡漠。

  他清醒的时候,对着别人偶尔还有不冷不淡的笑容,闭上眼睛之后倒是做真实的自己了。

  林颂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又不小心瞟到他被高领毛衣遮住的脖子,这个角度,她怎么好像还看到他颈侧有个……牙印?

  林颂音睁大了眼睛,这个不会也是她啃的吧?但是,好像也只可能是她干的了……

  她做贼心虚地埋下头看书,真想喊一声救命。算了,林颂音自我安慰道:既然柏泽清刚刚没提,肯定以后也不会再提了,她还是当作不知道好了。

  十二点的时候,柏泽清终于醒了。

  林颂音也小睡了一会儿。

  “咳……咳。”

  低哑的咳嗽声将林颂音唤醒,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心大,竟然还睡得着。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随后又快速地分开。

  林颂音很少在白天做梦,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得知了一些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她只睡了一小会儿竟然也做了梦,梦里似乎再现了昨晚的一些画面:她是如何在柏泽清将她放到床上的时候搂住他,在视线里仅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时,贴近那里,最后两人在床/上肢体紧挨着,即将分开前,她就像是咬住草莓最甜美的那个尖端一般咬了一口。

  想到梦里的种种,林颂音脸烫得像是高烧。太羞耻了……她低着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象,这全都是她的想象而已,兴许昨晚并不至于这样。

  此刻,林颂音脑子里乱成了浆糊,各种不合时宜的画面在里面乱飞,好在,柏泽清打断了这一切。

  “阅后感今晚发我邮箱。”柏泽清低下头,将桌上的书合上。

  林颂音本来以为自己会逃过一劫,但现在做什么都比回忆昨晚的事要好,她毫无迟疑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

  这一次,刘妈要留柏泽清吃午餐,林颂音像是一个聋哑人,毫无反应。

  好在柏泽清依然拒绝,“我有点小感冒,下一次。”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林颂音,“下午两点,去车上找我。”

  林颂音“哦”了声,不知道下午又要干嘛。如果可以选择,她真希望今天不必再和她“一夜草莓”的对象见面……-

  “我们要去哪里呢?”

  下午两点,林颂音靠在柏泽清的座椅上,直视前方问道。

  柏泽清扫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去买你的衣服。”

  林颂音侧头看他,她努力把眼神控制在柏泽清衣领以上的部分,免得她想起衣服下面的那颗草莓,会不好意思回嘴……

  “可是我这两天已经买了很多衣服了,还有,你刚刚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身上这件不好看吗?”

  柏泽清显然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下了车后,林颂音只好跟着他进了世贸商厦,她坐着手扶电梯上,仰起头望向二楼那些品牌,依稀认出几个明星常穿的品牌,她刷手机的时候曾经看过推送。

  柏泽清走进一家s开头的品牌店,店员见到他之后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先生,请问是给您女朋友买衣服吗?”

  柏泽清闻言皱了一下眉头,林颂音自然没有错过他这个反应,抢先一步回答:“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以为只有他看不上她吗?她也看不上他好吧,她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柏泽清没有接她的话,径直地往店里走,他对店员指了指三套连衣裙,“麻烦你,要她的码。”

  林颂音站在他旁边,只觉得这一刻好熟悉啊,她虽然没经历过,可是看过不少。

  这不就是偶像剧里最爱搞的操作:霸道总裁带着土包子灰姑娘各种试衣服改造她吗?只是没有想到,柏泽清竟然也会有这个爱好。

  柏泽清像是感知了她的眼神,这时也垂眸望向她。

  “盯着我做什么?去试衣服。”

  林颂音眨了眨眼睛,只能配合他去玩这个换装游戏。

  第一件白色连衣裙比较修身,店员帮着拉好拉链。

  林颂音从试衣间出来,发现柏泽清就非常没有男主角的自我修养,他的眼里一片深沉,什么情绪也没有,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惊艳,那是不存在的。

  她望向镜子,试图去感受楚雨荨第一次被端木带着逛美特斯邦威的感觉。只可惜,站在镜子前,她觉得自己和往常没什么差别……

  只不过,林颂音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柏泽清拿起一件裙子丢给它,衣服瞬间整个遮住她的肩膀,“这件留下,去试下一件。”

  ……

  林颂音一共试了五套衣服,有三条裙子她挺喜欢的。

  她正准备回更衣室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柏泽清在她身后叫住她。

  “这件穿在身上就好,埋单。”

  林颂音听到他说“埋单”,倏地抬起头,就从试衣镜里看到柏泽清对店员招了一下手。

  他这是要送她衣服?

  “可是,都买吗?这太破费了吧。”

  林颂音是物质,但也没有占他便宜的想法,但又担心送几件衣服是有钱人之间的基本操作,她如果表现得过于惊讶只会暴露出自己的没见过世面和穷酸,于是只好故作平静地问。

  她想起刚刚在里面试衣服,由于好奇看了一下衣服的吊牌,一件剪裁简单的裙子,竟然要五位数……她严重怀疑她过去二十年穿的衣服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贵。

  柏泽清盯着她看了几秒,出声说:“不破费,自己结账去。”

  林颂音瞬间变得坦然,她就知道!而且,她怎么忘记自己现在是有卡的人了,虽然是易竞的钱。果然,人是有钱了,但灵魂还是过去那个穷人的灵魂,林颂音自嘲地想着。

  她拖着步子往前走,看店员在挨个将裙子叠好放进纸袋里,她直觉自己买多了。林颂音靠在柜台上,支起了下巴,她分神思考着:不知道老东西看到账单会不会生气。

  她从口袋里找到那张卡,正要递给店员,就看到店员面露不解。

  “不用的,那位先生在您试衣服的时候已经付好钱了。”她说着拿起桌上一张崭新的会员卡,“他在卡里冲了二十万,还有一点余额,您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到下个月上新款的时候,我们会联系您。”

  林颂音迷茫地接过卡,又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柏泽清,他正背对着她站在门外。他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林颂音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搞什么啊……”她收回视线,正准备去抱那些衣服。

  店员笑得亲切极了,“不用的,我们会在明天中午前将衣服送上门的,您稍等一下,我把您身上这件的吊牌剪一下。”

  林颂音站在那里任人摆布,看着柏泽清在门外等待她的背影,觉得这个人……让人理解不了。

  搞定一切后,她什么衣服也没拿地走到他身边站定,只是抬头看着他。

  柏泽清对上她的视线,一言未发,半晌也只是对她伸出手。

  林颂音没理解他什么意思,迟疑地把手也伸出来,在他始终未变的眼神下握住他的手掌,然后轻轻晃了一下,就松开。

  “谢谢你的衣服?”林颂音也不知道一个得体的淑女在这时是不是应该这样做?柏泽清好像还没教到这里。

  柏泽清像是也没有料到她的反应,顿了两秒才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林颂音没错过他眼底的戏谑,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看到他的脸上又露出了只在面对她时他才会有的笑容。

  很淡,但是带着打趣的意味。

  “你误会了,我是让你还我钱。”

  林颂音闻言,倒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哦”了一声,又低头去掏口袋里的那张会员卡,还有易竞给她的卡。

  “这张卡里还有钱,还有这几件衣服,一共多少钱,我怎么转给你呢?”

  柏泽清完全没有想到林颂音竟然当真了,易家和他家是世交,为易叔叔的女儿买几件衣服实在算不得什么事。

  门口的镜子里还倒映着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勾起的唇角,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现在是这样的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想不通自己怎么总是无聊到去和林颂音开玩笑。柏泽清的手下意识地靠近了衣领,就算易叔叔嘱托他照看好林颂音,他们也该保持一点距离,像昨晚那样的事该避免发生。

  柏泽清收敛了笑容,不露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和林颂音拉开一点距离,正色道:“先欠着,我送你回去,书法老师也快到了。”——

  元旦快乐,这章好多字哦。

  还有,虽然,但是你们得承认这个进度还是很快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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