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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伪造淑女

  作者:法拉栗

  Tag列表:原创、言情、近代现代、爱情、都市、豪门世家、情有独钟、天之骄子、轻松、作品视角:女主、所属系列:高岭之花下神坛

  之 高岭之花下神坛

  简介:【新文《至此不逾》在隔壁等收藏!欢迎去看一下文案哦】

  全文免费|实体书新增万字番外,进度见微博:法拉栗-

  【poor古灵精怪女 VS rich清冷寡言男】

  文案一:

  林颂音过了二十来年贫穷散漫的日子,一朝被她那有钱的生父易竞给找了回来。易竞为缓解公司的财务危机,希望她配合一点跟别人联姻。

  爱钱的林颂音对跟有钱人结婚并不抗拒,如果不是易竞找来一个面冷毒舌的瘟神,管她东管她西,非要让她做个淑女……

  文案二:

  普济集团的副总裁柏泽清因为从不近女色,被一众人偷偷地起了个外号:柏拉图先生。

  后来,被迫和林颂音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柏泽清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应下这件差事。

  再后来的很多个夜晚,他抱着怀里的人,更为想不通的是,易叔叔让他照看好林颂音,他是怎么把她照看到床上去的。

  柏泽清几乎就要忘记了:他会出现在林颂音身边,就是为了让她顺利和别人结婚的。

  *全文原创,和戏剧《卖花女》及相关所有改编作品(电影《窈窕淑女》等)除都有改造淑女的梗以外,毫不相干,无任何借鉴,看文便知。

  *拒绝在文下提及不相干的作品|严禁将小说角色代入真人。

  *很爱修文,别看盗文。

  *部分存稿为两年前写的,极度幼稚,不开玩笑。

  *建议看清书名,第二个字是“造”,不是“装”。

  柏拉图

  ================

  林颂音,女,22岁,江市人,截至日前储蓄卡卡内总资产没达到四位数。

  她有一个质朴且不算特别的愿望:拥有花不完的钱。

  不过就算林颂音几年如一日地许着这个不变的生日愿望,她也没有想过,这个愿望会在今年实现。

  下午五点半,商场的一家奶茶店内。

  林颂音在休息室换掉身上的工作服,和同事打了个招呼。

  “那我先下班啦,拜拜。”

  她今天是早班,从早上一直忙到现在,这个时候,林颂音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是她最后一次来这家奶茶店打工。

  林颂音抱着头盔走出商场,一接触到室外的气温,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冷……”她将脖子缩进衣领里,才到十一月下旬,她已经将衣柜里的棉服拿出来穿,江市今年的秋天似乎格外的短。

  她张望着找自己的小电驴,不经意扫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车,林颂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车太扎眼了,就算她这种对车一无所知的人,也一眼就认得出眼前这辆似乎就是言情小说里出现率很高的加长林肯?

  林颂音坐上自己的电驴,感到一阵只属于穷人的酸,挡风被只能遮住一点寒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一辆十来万的小轿车,她最后又瞟了一眼那辆车,才骑着自己的车离开。

  此时,坐在加长林肯驾驶座的人注视着林颂音离开的方向,他对着耳机那头的人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句,“已经见到她了,好的,我明白。”

  挂掉电话后,他将车发动,跟了上去。

  江市街边的法国梧桐在接连一周的大雨后,枝头早已疏散,偶然有一只小鸟落在潮湿枯败的树枝上,只是,很快就消失在树影里。电瓶车的车胎碾过覆在地面上的层层落叶,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颂音想起天气预报说,受冷空气的影响,过几天江市就会下大雪。

  雪,是她小时候很向往的东西,不过现在她想到那白花花的玩意儿就会有些烦躁,谁知道地面到时候会不会很滑……

  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要到家了,林颂音过马路的时候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后视镜,突然发现那辆加长林肯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她本来没有当回事,但等到她将车停在小区门口,准备去驿站取快递的时候,她看到那辆车也停了下来。

  不怪林颂音觉得诡异,因为这辆豪车和这条萧条到磕碜的街实在是格格不入。

  但这些和她都没什么关系,她正要收回目光,就看到车门被推开。

  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了她。

  林颂音站在原地,满头问号,双手也因为不安无意识地攥紧。

  她确定自己一直遵纪守法,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已经还完,之前姥姥生病时欠下的钱今年年初也已经还掉了。

  等等……难道是花呗账单?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短短几秒,林颂音已经想出了几百个不好的可能。

  来人看出她眼底的防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随后对她开口。

  “别担心,林小姐,我不是坏人。”

  林颂音神情没变,就听到他说出了一串三流言情小说都不好意思写出来的台词。

  “我是易讯科技的CEO易竞先生的私人助理和法律顾问,吴非。我找到你,是因为,你其实是易先生流落在外的女儿。”

  一夜暴富的梦,许许多多的人都做过,林颂音也不例外,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眼前这个男人还在说着,她的亲生父亲易竞得知了她母亲林筝早已去世的事,十分心痛,不忍心她一个人继续留在这种地方受罪。只不过他因为工作事宜人还在国外,所以暂由他的私人助理吴非来将她接回去。

  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遇到这种事都会考虑一下事情的真伪,说不定是贩卖器官的团伙呢?不过林颂音完全没有。因为她很小就知道,自己染色体中另一条x的提供者是谁。

  林颂音很小的时候,曾经根据自己的发现偷偷摸摸地找到了易竞的家。她把那天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的十周岁生日。就在那天,她有幸目睹了易竞和家人共享天伦的画面。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家别墅的花园真热闹,许多人聚在一起给一个男孩子过生日,林颂音还从没有见过那么大那么好看的蛋糕,一看就很昂贵。只不过,那天最后她像小偷一般灰溜溜地离开了。

  林颂音将自己从久远却清晰的记忆里抽回,再抬起头时,她将所有的情绪隐藏起来,面上流露出十万分的讶异和动容。

  “你说的……是真的吗?爸爸,没有忘记我?”

  呕,林颂音差点没吐出来,如果不是担心眼泪落在脸上会结成冰,她大概率可以挤出一滴眼泪。

  不过说什么不忍心她受罪的鬼话,林颂音才不会相信,只是贫穷的滋味不太好受,为了钱,她决定忍辱负重,看看这个装死了那么多年的亲爹这时候找回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就这样,林颂音装作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跟着助理回了林家。

  -

  一周后,感恩节,御林别墅内。

  此时此刻,窗外飘着雪花。

  室内的每一个角落,暖气都打得很足,林颂音尽情享受着温暖的室温,再也不用因为电费的问题而舍不得开空调。

  从住进这栋别墅开始,她的生活品质有了质的飞跃。

  助理在接回她的当天,就替易竞转交给了她一张她不需要考虑额度的卡,林颂音本想装装样子矜持两天,一直忍住没有使用。

  易竞终于给她打来越洋电话。

  电话里,他一点父女俩刚相认的生分都没有。

  他不失温和地斥责道:“怎么不花爸爸的钱?”

  语气里满满的亲昵,林颂音有了对手演员的帮助,演得更入戏了。

  “你辛苦赚来的钱,我不想乱花。”怯生生的声音。

  易竞的声音变得格外慈爱,没讲几句,易竞就让她辞掉现在的工作。

  “好好休息一下,有爸爸在,未来只有更好的生活等着你,我会好好补偿你。”

  林颂音肠胃坚强,所以忍住没有呕吐。她见鬼说鬼话,随口应下,两人到最后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及易家其他的人。

  挂掉电话后,林颂音终于愉快地把某宝的购物车一键下单。

  付款的那个瞬间,她切实感觉到金钱的魅力无与伦比,原来花钱是这样快乐的吗?特别是,花的还不是自己的钱,好幸福……

  她将自己从前想买却因为囊中羞涩没有买的衣服全部买下,饿了有米其林大厨专门为她准备餐饮,晚上就躺在人造温泉里看星星。她想象中的现代公主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林颂音一直很清醒,她知道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易竞也不可能突然有了人性,他将她找回来一定是有什么目的,只是再差也不会差过从前的生活了。

  当然,她已经想好了,假如易竞认回他是指望挖她的肾给他的其他孩子,那他这个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人了。

  ……抱歉,她在大眼仔实在看过太多的挖肾文学。

  林颂音心大地想,被他利用前,还是多薅点羊毛好了,及时行乐才是真理。

  只是,天不遂人愿,这样的好日子,很快打了折扣。

  三天前,在林颂音刚刷卡买下一颗红宝石后,易竞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吓得她以为他要斥责她花钱大手大脚。

  好在易竞要说的自然不是这种事,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说什么为了让她更好地融入上流社会,他找来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来帮助她,顺便照顾她。

  林颂音闻言满头问号,易竞在说什么鬼东西?他要找人把她改造成一个淑女?再看一看食指上的宝石都失去了光泽。

  他是不是有什么疾病?钱多没地方花。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再封建余孽一点?

  她想是这么想,只是她不想刚过上不愁吃喝的生活,就因为不服从管教被一脚踢开,只能佯装配合。

  她耐下性子听话筒里的易竞接着放屁。

  “我请来教你的是爸爸从小看着长大的,泽清下午就会到家里,你要好好听他的话。”

  “那我叫他什么?”林颂音问。

  易竞顿了顿,“你就叫他柏先生吧。”

  事实证明,易竞看好的人一定和林颂音八字不合,也是,正经人谁会来干这种事啊。

  短短两天,她已经对“柏先生”三个字PTSD了。

  帮佣刘妈见林颂音咬着嘴唇,并没有喝桌上的茶,正准备把杯子收走,转头望向落地窗,一个身姿颀长的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缓缓走进花园。

  “柏先生来了,他今天来得真早。”

  林颂音听到这话,整个人没精打采地瘫在桌子上。

  他又来了,这么大场雪都没能打消他的积极性吗?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算完?

  昨天夜里,江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预告着冬天的到来。

  今天的室外温度本月最低,已达到零下,而柏泽清身上依然只穿着一件深灰色长款大衣,走在银白的花园里显得更加冷峻。

  刘妈年近六十,但爱美是天性,她每一次见到柏先生只觉得赏心悦目。

  林颂音就不一同了,她斜眼望过去,看到他这么冷的天,竟然还敞怀穿大衣,这位天神大概在当自己秀场走秀呢,真是哪里都是他的舞台啊……

  柏泽清一进门,就看见林颂音低头坐在餐厅里,而她的脸和昨天见到的不同,红得就像是被一整个蜂群蛰过。

  不过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交流这些事的程度,于是他什么也没有问。

  他将伞放置在玄关的收纳里,与刘妈打了个招呼后,就面向林颂音。

  “今天不讲饭桌礼仪,跟我上二楼。”

  说完,他潇洒地转身,往楼梯走去。

  他绝对是故意的,林颂音瞪着他的背影,啪一下推开椅子,几步走到刘妈身边,接过她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姜茶,一口气喝完。

  刘妈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吓一跳,身后传来低沉严肃的声音。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喝水不该这么牛饮。”

  林颂音直接将空杯子放在茶水台上,一脸挑衅地看着他,她就牛饮怎么了?

  柏泽清那双幽深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林颂音,半晌才说:“幼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林颂音盯着那个高傲到做作的背影,真想给他两脚。

  在见到这位柏先生之前,林颂音确定自己是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两天前,她记得自己对他笑得格外甜美,这对林颂音来说并不算难事,生存的经验而已。只是可惜,对方不吃这一套,他眼底毫无温度的笑意让林颂音觉得自己好像一个马戏团的猴子。

  她不禁想:她这种私生女在他眼里,大概就像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吧。

  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的磁场真是奇妙,林颂音见到刘妈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喜欢她。

  而柏泽清……

  林颂音只要想起接连两天,他是怎么借改造这件事来折腾她的,气都快气饱了——

  在晋江开新文了,好紧张,希望大家可以动一动小手指点个收藏,啾咪。

  全文免费,不要看盗文哦。

  wb@法拉栗-

  柏拉图

  ================

  “好啦,怎么这么不开心?柏先生虽然看着冷淡,但是并不难相处的人,我还从没见过谁认识他之后不喜欢他呢。”

  刘妈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很难不想到自己在英国留学的孙女,于是心也变得柔软,试图安慰林颂音。不过刘妈也得承认,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很有睁眼说瞎话的意思……

  柏先生平日里总是不苟言笑,他待人虽然可以称得上温和,但那双没什么笑意的双眼总是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不敢接近他的人大概不在少数……

  林颂音自然接受不了刘妈做他的拥趸,通常情况下,她不会轻易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暴露真实的自己,但刘妈总让她想起自己已经过世的外婆,妈妈因为交通事故意外去世后,一直都是外婆在带她。

  她知道柏泽清大概已经到了楼上,并不会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凑过来和刘妈说话。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我现在看到他就好烦,他接连两天教我喝水,喝水有什么好教的?结果他还说我仰头的角度不对,握杯子的力度不对,留下的指纹不好看……刘妈你说,指纹是我可以控制的吗?他还让我喝了十几杯……你不要再被他那张脸给骗了。”

  林颂音压根不能回忆,只要想起那个男人,她整个人都上火。

  刘妈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多喝水也不是坏事啊。”

  林颂音昨天傍晚去做了医美激光,现在还不能化妆,整张脸红扑扑的,落在刘妈眼里,看起来更加纯真。

  她才二十岁出头,还年轻呢。

  得到了刘妈的安抚后,林颂音心不甘情不愿地上楼,柏先生停在三楼等她。

  据刘妈说,这栋别墅是易竞发迹那年买下的,两年前,易家的人又换了新的住处,这里就一直空着。

  不用和易家其他人一起住,林颂音乐得轻松。

  走到门口,这一次,柏泽清倒没忘记要做一个绅士。

  他推开门,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示意她先进去。

  林颂音进了房间后,环顾四周,好大的书房,整整两面墙的书架上都摆满了书。

  她一看到书就头疼,于是拉开身边的一张椅子坐下。

  坐下的瞬间,她就猜到身后的男人又有话要说了。

  “我拉开椅子已经很小声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柏泽清神色淡淡地注视着她,半晌才说:“你应该等待同行的男士替你推开座椅。”

  万一这个男士是断臂杨过呢?林颂音她忍住没有回嘴,从椅子上起身,把凳子直接给推了回去。

  偌大的书房,只有这张会议桌下没有铺毛毯,凳脚与地面的摩擦声刺耳,柏泽清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什么也没说,两步走向前,静静拖开一张椅子,“坐。”

  随后,他径直走向林颂音对面的位子。

  林颂音内心对富人矫揉造作的厌恶更是升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看着我,”柏泽清十指交叉,摆放在桌上,平静地开口:“我想,不管是你的老师,还是我,都没有教过你用鼻子看人。”

  他今天戴着无边框眼镜,镜片和金属镜架折射出锐利的视线。

  林颂音感受到他视线的压迫,只是,她才不要平白无故被他杠,反正他也不喜欢自己,那她也懒得装了。

  “别冤枉我,你才是鼻子长在头顶上。”她梗着脖子说。

  柏泽清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我今年25岁,一直到今天,你是第一个告知我原来还有面部畸形问题的人。”

  林颂音瞪他,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让着女生,还好意思说自己绅士。难怪25岁了,不陪着女朋友,每天跑来做这种无聊讨人嫌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钱收。

  柏泽清像是被她炸毛的样子逗笑,过了一阵放软了目光,随口说道:“眼睛瞪这么大,不会觉得累么。”

  林颂音知道这是他偃旗息鼓的信号,也懒得再和他犟。

  “我眼睛本来就大。”她才没有瞪。

  “嗯,我知道。”柏泽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是林颂音感觉得到,他的目光正审视着她的眼睛。

  林颂音小他几岁,就算从前因为打工赚钱和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交道,但被这样盯着看还是感到不自在。

  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因为每一个见过林颂音的人都说她有一双很美的眼睛。

  林颂音的眼睛遗传她妈妈,从出生就很大,茶色的瞳孔就像是琥珀落在清澈见底的泉水里。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下眼睑线条圆润柔和,灵动得像狐狸。

  但是自我感觉再良好的人,也耐不住被人这样盯着看。

  半晌,林颂音的身体不自在地动了动:“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柏泽清收回视线,开始进入正题,他沉声问:“假如有男士邀请你参加一场酒会,你会怎样回应他?”

  突如其来的问题,林颂音下意识地给出反应。

  “长得帅吗?个子多高?家里有钱吗?不过我和他去的话,我需要喝酒吗?其实说实话,我酒量很一般。”

  她态度诚恳地回答完,发现柏先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是你问我,我才这样回答的!”

  柏泽清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她时眼里透着无奈。

  “那就请你回答前动一动你脖子上那颗漂亮的脑袋,那里是留来思考的,不是让你每天想着怎么惹我生气的。”柏泽清想不通他宝贵的时间为什么会花在做这种事情上。

  林颂音本来想发作,只是想到他说自己的脑袋漂亮,虚荣心得到了充分的满足,她瞬间熄火。

  算了,他夸我漂亮诶。

  “那你也太容易生气了一点。”她说。

  “同样的问题,我已经问了你三次。”

  柏泽清将背靠回椅背,冷冷地看着她。

  林颂音小声反驳,“你上一次问我的是舞会,上上一次是音乐会吧,哪里就同样了。”

  柏泽清认输,他头也不抬地说,“出去,半个小时后,再到这里来找我。”

  “小学的老师都不体罚学生了。”林颂音对他无理取闹的行为难以置信。

  柏泽清低下头,半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不是没吃早餐,去吃早餐。”他努力保持风度。

  林颂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别扭,他说话难道不能说清楚?非要把别人变成傻瓜。

  “我不饿。”

  柏泽清站起身,将目光投向窗外,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你确定?我不确定今天有没有时间吃午餐。”

  他话还没有讲完,身后的人已经动作极快地站起身,虽然起身的动静大了些,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忘记将座椅推回原地。

  柏泽清望着窗外的雪花,轻薄而脆弱,一片一片争相覆在窗户上,转瞬融化。

  一个星期前,他想,不会有人相信,他的假期会是这样度过:被迫在这里,和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女孩玩改造淑女的游戏-

  柏泽清是普济医药集团的COO--首席运营官兼任副总裁,他没有假期地为公司工作了480天。

  他没有用劳动法将公司告到劳动仲裁去,因为CEO是他的父亲。

  在完成几个进军西北的扶贫项目之后,父亲好心地给他在年前放了两个月的假。

  不过柏泽清的闲暇生活很简单,几年前他考取了私人飞机驾照,不忙的时候会在境内玩一玩,比起和人聚会,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就在他正为旅行做准备时,易竞的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出行计划。

  易叔叔和柏泽清的爸爸是几十年的好友,二十年前,在柏家遭遇严重的经济危机时,是易叔叔助他们家度过了难关。

  即使柏泽清从出生就在港城上学,在家里的时间远不如他的两位哥哥多,也知道易叔叔是爸爸最重要的朋友。

  在接到易叔叔打来的电话,得知他找到了他的亲生女儿,柏泽清有一瞬间的沉默。

  易竞有一个女儿,叫易舒语,小柏泽清几岁,和他一样在港城出生。

  而易叔叔找到的这个女儿叫林颂音。

  柏泽清对别人家的私事并不好奇,但他也听得出,易叔叔说的这个女儿大概是他在外的私生女,现在阿姨因为身体不适,被送到挪威疗养,易竞才敢把女儿带回来,只是柏泽清并不知道易叔叔这个电话的用意。

  “泽清,叔叔的这个女儿从小没有和我生活在一起,性格可能有些粗野,行为端不上台面,但现在叔叔还在国外,她的身份也不方便让更多人知道,只能麻烦你。”

  柏泽清全程皱着眉头听易竞说完这番话,没有说话,麻烦他什么?

  易叔叔请求他在三个月内,让林颂音的行为举止尽可能的淑女,他的语气很迫切,无论柏泽清认为这件事有多荒诞无意义,想到易竞曾经对他家经济上的帮助,柏泽清无法推拒……

  他最后思考良久,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易竞将他二女儿的情况简单地告知柏泽清后,希望他就把林颂音当成亲妹妹一样管教。

  亲妹妹?柏泽清那个时刻还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这样的“亲妹妹”——

  柏拉图

  ================

  半小后,柏泽清看着吃饱喝足的林颂音,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你的英语什么水准?”

  他一个问题让她眼底的防备再一次出现,“问这个干嘛?”

  “大学六级过了么?”

  “就算过了,也不一定会讲的。”林颂音目光闪烁。

  柏泽清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就是没有考过。”

  林颂音一脸愤恨地瞪着他,抓着机会就想嘲笑她,她四级过了好吧……

  “这个每天可以带着看一看,我会检查的。”柏泽清推过来一本高中生英语词汇表。

  林颂音只能接过来,检查……他这是当老师当上瘾了,还是有什么调/教的梦想?

  下一秒,柏泽清指了指右边的书架,沉声说: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的十点到十二点,是你的阅读时间,你可以从那里任意挑一本。”

  林颂音难以置信。

  “阅读时间?你开玩笑的吗?我高考以后就再也没看过书了。”如果《男友是我强取豪夺来的》、《我与高冷总裁在荒岛上不得不说的一段情》这些消磨时光的三流言情读物不算的话。

  林颂音因为太过无语,不想看他的脸,于是盯着他的手。她发现他的手指修长,没有戴任何饰品,骨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整洁干净。

  她正发着呆,耳边又传来他那讨人厌的声音。

  “嗯,看得出来,所以现在开始看,你需要通过阅读积累一些东西。”

  说完,柏泽清也不管林颂音什么反应,自顾自地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坐在对面看起来。

  林颂音低头一看,桌上还有一个薄薄的本子。

  她拿过来翻了一下,“这是什么?”

  她将本子在手里晃了晃。

  柏泽清头也没抬,“做摘抄写读后感的本子,忘了说,每天中午十二点都要交给我一份读后感,字数大于八百就好。”

  “你上辈子是语文老师吗?”林颂音上学的时候最讨厌写作文了。

  “如果你多读书,就不会说出这么唯心主义的话,根本没有什么上辈子。”

  柏泽清的声音听着不失愉快,林颂音强忍着才没把手里的本子砸过去。

  她认命地起身,去书架上找书,一排排看过去,全是历史地理类的东西。就在她快死心的时候,她看到最下面有一整排的童话故事。

  林颂音不是什么有童心的人,但至少这些还能让她看下去。她看了一行,明明这一天刚刚开始,对她来说已经结束了。

  抬眼看到对面那个悠然自得的男人,林颂音只觉得面目可憎。

  这个早上,林颂音努力回忆高中做阅读理解的记忆,挤牙膏似的愣是写出了800个字。她写一段,就数数字数,生怕多写一个字吃亏。

  递给柏泽清后,他只看了一眼,便说道:“下午需要加一个练字课。”

  林颂音心想:他懂个什么,华文行楷都看不出来!

  下楼后,林颂音发现刘妈已经准备好一桌菜,桌上摆着一只喜庆的火鸡,看起来是特意为感恩节而准备的。

  林颂音从前没有专程去过感恩节的闲情雅致,但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温暖,她希望这位柏先生识相点赶紧滚,不要影响她过节。

  谁知刘妈却笑着说:“柏先生中午在这里吃吧,我去拿套餐具。”

  林颂音真怕他为了让她消化不良而留下。

  “不用,我中午和人约好了饭局,就不打扰你们了。”

  林颂音喜笑颜开,“慢走不送。”

  柏泽清淡淡地看她一眼,“下午两点见。”

  柏泽清一走,林颂音看到桌上的餐具只有一刀一叉,这怎么吃?

  “刘妈,能不能给我拿双筷子呀,勺子也可以。”林颂音不会使用刀叉。

  刘妈摇头,“这是柏先生给你布置的作业。”

  林颂音:?人走了都这么阴魂不散。

  “刘妈,你长得那么像我姥姥,就不能向着我一点儿吗?”

  刘妈对着这么一个可人儿的小女孩,也只能狠下心肠。

  “不可以。”

  最后,林颂音只好拿着刀剐鸡,刘妈见她费劲地用着刀叉,忍不住像哄小孩一般哄她。

  “你多多练习就会习惯了,不然,下次别人约你去高级的西餐厅,你怎么办?”

  林颂音一脸怨念地回:“我就立刻问他们家能不能给我上双筷子,一家高级的店如果连筷子都没有,那离倒闭也不远了。”

  刘妈:……

  -

  下午一点五十,林颂音透过窗户看到了柏先生的车。

  她脚踩长筒靴,裹着才从M家买来的的经典款棕色大衣出了门,这身行头刷的自然是老东西的卡。

  下午天空难得放晴,紫外线度数高达9,林颂音因为做了医美,脸不能被晒,于是全副武装。

  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要带她去什么书法大师家练字。

  多么名媛贵妇的生活。

  想到被柏泽清耍猴一样对待,林颂音只能安慰自己,直接跳过升官死老公这两步就发了财,是该付出点代价。

  她走到车后,先看了一眼车牌,她并不知道标志是一只骚包的鹰的车是什么车,但一看外观就知道这车不会便宜。

  林颂音抑制住自己的仇富心理,站在副驾驶门口等待那个做作的绅士给她开门。

  只是,半天也没见人下来。

  她冻得要死,忍不住拉开了副驾的门。

  “我等你展现绅士风度过了,是你没给我开门。”她不想他又有机会找茬。

  柏泽清像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她,他的眼睛从上而下地在林颂音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抱歉,我刚刚以为是易叔家的Louis跑到这里,来打雪仗。”见林颂音面露迷惑,他耐心解释,“哦,你可能还不知道,Louis是易叔叔家的拉布拉多,今年8岁,它很喜欢雪。”

  林颂音闻言气得发抖,只想立刻抓起一把雪,砸到这位衣冠禽兽的脸上。

  见林颂音气急败坏起来,柏泽清适时安静。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困惑,他做事一贯稳重,到底为什么对着林颂音会做出这样幼稚的行径?

  坐上车后,林颂音将脸上的口罩拉到下颌,遮阳帽也摘下放在腿上,打算从此刻开始装哑巴。

  柏泽清看她像是气得不轻,按了一个按钮,将她身上的帽子塞进了一个空出来的柜子里。

  他提醒她:“安全带。”

  林颂音是很守交通规则的,她妈妈当年的车祸给了她不少阴影。不过她很少坐在副驾的位置,手在背后摸来摸去也没找到身后的安全带。

  不知道突然按到什么键,座椅突然靠后,开始给她按摩起来……

  林颂音被这突如其来的按摩吓一跳,几年没有这么尴尬过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下一秒又陷进座椅里,出声的时候哭腔都出来了:“你管管你的车!”

  柏泽清也没有料到这一出,看她脸涨得通红,随手按了一下,座椅又恢复如初。

  他的眼睛望向后视镜,右手指了指她的肩膀处,林颂音才发现原来安全带已经非常人性化地来到她肩膀处……

  林颂音只觉得这车和它的主人一样讨厌!

  一刻钟后,柏泽清将车停在一个商业圈的地下停车场。

  林颂音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走了一段路后,才发现他要去的是一家书店,是上午还没看够吗?她无法理解。

  于是,她就像游魂一样跟着他。

  这种陶冶情操的地方,她根本没有耐心待着,一杯最普通的咖啡就要三十块,林颂音更愿意在家喝速溶,反正她的舌头尝不出任何差别。

  过了好一会儿,她看到柏先生手里已经拿着几本书还有两个盒子去收银台付款。

  用她的时间来陪他买书,林颂音目光幽怨地看着他。

  等到她站在出口等他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柏泽清还站在原位,他看着自己,目光的意思倒像是“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书买完,还不走吗?”林颂音走过来。

  “谁说我们要走?”

  谁跟你“我们”,跟Louis“我们”也不要跟你“我们”!

  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易竞那个老东西把她交给他,她也只能听他的了。

  两人来到消费入座区域,上一个离开的人没有把椅子放回原位,林颂音也就这样坐下。

  柏泽清问她:“要喝点什么么?”

  “不用,我们到底要干嘛?”

  柏泽清对她的急性子习以为常,他从纸袋里抽出两本册子过来。

  林颂音一看书面上的几个大字。

  《中小学生规范书写字帖》。

  不用否认,她太阳穴跳了一下,拳头也随之硬了。

  再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正慢条斯理地拧开刚刚才买的钢笔,打开蓝色墨水瓶。吸好水后,他笔尖朝向自己,将笔递了过来。

  林颂音就这样看了他几秒,最后接过笔。

  “拳头放松,记住自己手里握的是笔,不是匕首。”

  林颂音真想拿笔去戳他的嘴。

  “腰背挺直,肩往下沉。”

  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对面传到林颂音耳朵里,她承认,第一次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她确实觉得很好听,只是,此刻她只觉得唐僧都没那么烦人……

  她翻开册子,开始埋头写“一”。

  就在她就快认不得“一”的时候,她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腿放下来,不准跷二郎腿。”

  林颂音听到他命令似的口吻就觉得讨厌,她一边放下还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梦想就是当健身房教练或是什么体态老师啊!”

  柏泽清神情未变,“可能吧,不过下周开始,你每天都会有体态课。”

  ……

  林颂音合理怀疑,易竞让他来改造她,他把这个当调/教了,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她这样想着,于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的,主人。”她发出矫揉造作的声音。

  身后适时走过一对情侣,顿时投来一阵震撼的目光。

  本来带着淡淡微笑的柏泽清,脸色瞬间僵硬了,林颂音注意到他的耳根一瞬间也红透了——

  急需评论,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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