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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非主流大律师×死心眼小护士

  “趁这大好天光,与你风月一场。”

  *

  赵白露把顾今夜给睡了。

  一个炮打出了千回百转的情绪。

  赵白露想,法律制裁不了她,道德审判不了她,那么她应该是没有错的。

  可是顾今夜不肯放过她。

  “我对你,心怀鬼胎。”——赵白露

  “我对你,鬼迷心窍。”——顾今夜

  *

  又名《绿帽子相爱记》

  《你抢我男友,我睡你男神》

  《一夜情炮友转正指南》

  *

  阅前提示(必看):

  1.男主非C,曾真心爱过女配

  2.甜文,1V1,HE,正儿八经的HE

  3.剧情为主,肉为辅,炖红烧肉,开越野车

  4.男主是律师女主是护士,作者两个都不是,如有专业性错误请温柔指出

  *

  wb:@打包奶茶

  多多留言求收藏

  简体版1V1现代狗血喜剧

  楔子

  2010年,初夏,A市一中。

  正是周五放学的时候,高一和高二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距离高三晚自习上课还有大约一个小时,校园里难得的安静。

  暮色笼罩着寂静的校园,夏日的夕阳是迷人的昏黄色,像是八十年代的港片,看久了有种陷于旧回忆的感觉。

  赵白露看着面前摊开的数学卷,看了整整五分钟。题目还是简单的几何题,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各种辅助线都画过去,就是推算不出已知结论。

  “白露……”孟妍晗悄悄拿笔捅了下她,问:“你和蒋奕洲怎么回事啊?”

  赵白露转着笔:“分手了。”

  孟妍晗抿抿嘴,有些不自然:“可是你们不是昨天还……”

  “我提的。”赵白露漠然道,又拿起笔开始第六次演算,“是我甩了他。”

  孟妍晗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她一脸面无表情,又默默把话吞了下去。

  她看着赵白露手边的草稿纸越堆越多,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还在和一道几何题死磕。按理说赵白露的数学成绩虽然一般,但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算不出来,换作平时,这种题目最多只要十分钟。

  孟妍晗委婉地劝她:“你要是实在做不来,不如让……”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声音低了点儿,接着说:“不如让周恪一教你下吧。”

  赵白露停了笔,转过头往教室靠窗边最后一排看过去。

  那儿坐着个胖嘟嘟的身影,貌不惊人,才却很出众。他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校服,正在埋头背着什么,模样很专注,声音小小的,离她们有些距离,听不清楚。

  赵白露勾起唇角,笑意却不到眼底,说:“不去。”

  孟妍晗问:“为什么?”

  赵白露冷哼,意有所指:“人有女朋友了,不合适。”

  孟妍晗惊了下,脱口而出:“他女朋友?谁啊?”

  “我。”一道清冷的声音响在身侧。

  赵白露和孟妍晗一起抬起头看过去。

  高、瘦、白,穿着同样的黑白校服,黑色长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蛋,眼瞳似乎比别人颜色浅了点,眼尾微微上翘,带着点儿娇媚和早熟的风情,身上的气息很冷清,有些骄矜,也有些傲慢。

  如果美貌是一把按照锋利等级来划分的剑,陆沉沉这把能见血封喉。

  陆沉沉走到她们面前,余光都没多扫孟妍晗一眼,只对赵白露说:“你男朋友在楼下等你。”

  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

  赵白露问:“谁?”

  陆沉沉说:“蒋奕洲。”

  赵白露皮笑肉不笑:“我不去。”

  陆沉沉说:“随便你。”反正话她已经带到了,去不去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站直身体,双手插兜,慢悠悠往最后一排走去。赵白露没有回头,看不见后面是什么情形,但注意到孟妍晗从刚才就一直松散的脊背突然挺直了下,发出了声低低的惊呼。

  “哇……他俩居然来真的……”

  孟妍晗把头凑过来,两个人呈现出一种讲悄悄话的姿态。

  “我看到刚才陆沉沉亲了周恪一一下……”

  赵白露懒洋洋地应了声,她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她自己的爱情就够乱了,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孟妍晗把手挡在嘴边,脸上有一种挡不住的窃喜:“没想到他们居然搞一块去了……周恪一行啊,闷声发大财。陆沉沉也是厉害,这都能下口,百无禁忌。”

  赵白露无法忽视她话里话外隐藏不住的胜利感,皱起了眉头。

  孟妍晗也是个漂亮的女孩,美女和美女之间总是有种天然的不对盘,她不是第一次表达出对陆沉沉的敌意。

  赵白露摇摇头,看向窗外,窗户上映出模糊的影子,她眼睛一瞟,看到陆沉沉靠在周恪一的左手臂上听他解题。

  黄昏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陆沉沉从手臂挪到了肩膀,似乎说了什么,周恪一笑得一脸无奈,伸手拍拍她额头。

  赵白露又转了回来。

  孟妍晗伸了个懒腰,怼怼她,说:“你不下去见下蒋奕洲?”

  赵白露说:“不想去。”

  孟妍晗从她手底下抽出数学卷,拿出自己的拍到上面,唰唰地帮她把答案用铅笔抄了上去。

  “去吧,情侣之间需要相互体谅,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说开了不就没事了。”

  赵白露看着她抄写的侧脸,沉默了两秒。

  孟妍晗以为她不乐意,又拿出了劝人的腔调,故作老成道:“年轻人,听我一句劝,男人嘛得哄着,你偶尔服个软撒个娇,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

  赵白露:“你和顾今夜也服软撒娇过吗?”

  孟妍晗的铅笔芯“啪嗒”一下断成两截,洁白的考卷上戳了个黑点。

  她回头,眉头皱成不安和无语的结。

  “我和他之间不一样。”

  赵白露把卷子拿回来,用橡皮把那个黑点抹去,顺道把刚才孟妍晗抄的答案也擦去。

  “他好像很久没来找你了。”

  她没说话。

  赵白露拍拍卷面,把橡皮屑抖落,一回头看到孟妍晗一脸难受,仿佛死了爹似的表情,心里不知怎么也抽了一秒。

  但只是一秒,她的烦躁就翻腾上来,看着孟妍晗渐渐红了的眼眶,还有可以称之为“楚楚可怜”的神情,她只觉得恨不能把手里的考卷都给撕了泄愤。

  孟妍晗说:“你去吧。”

  赵白露按兵不动。

  她又说:“顾今夜,他……”声音慢慢低沉,带着点儿失落和羡慕,不等赵白露说话,就说:“他哪有蒋奕洲这么好。”

  赵白露走到楼底下的时候,蒋奕洲正好抬头,看到走下来的她,立马堆出谄媚的笑脸,一蹦三跳地迎过来。

  “走开点。”赵白露用脚格挡在他们中间,“看到你就烦。”

  “得得得。”蒋奕洲把校服一甩,随意搭到自己肩膀上,说:“烦我没事儿,不烦吃的就行。”

  “饿不饿?”蒋奕洲跨上身后的小电瓶,把手一拧骑到赵白露身前,自以为很帅地摆了个造型,“别生气了赵白露,我带你吃烤串去。”

  赵白露给了他个白眼:“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哄?”

  蒋奕洲刚想点头,下巴才抬了点儿就感到一阵杀气,立马很怂地摇摇头。

  赵白露冷漠道:“那你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是吧?”

  蒋奕洲:“……”

  他把车撑脚踢上去,非常想认真地跟她分析下道理,但看赵白露满脸的杀气腾腾,求生欲让他再一次选择了闭嘴。

  最后蒋奕洲说尽了好话,就差叫姑奶奶了,赵白露才勉为其难地坐上了车。

  小电瓶载着一男一女,穿过整个校园的树荫,飞快往校门口疾驰而去。

  等到快出校门,赵白露放开了胆子,看着骑着车的蒋奕洲,毫不犹豫伸手揪住他耳朵——

  “啊啊啊——姑奶奶大小姐小阿姨我祖宗!你干什么呀!快放手!”

  蒋奕洲毫无防备,被她这么一偷袭差点连人带车都摔出去。好在他技术过硬,死死把住车头给稳住了,但赵白露的手还掐着他耳朵不放,一来二去他也忍不了了。

  蒋奕洲大吼:“你放开!你放不放!”

  赵白露很配合地放开手,但一松手就冲他背上抡起拳头,边捶边问:“你以后给我离孟妍晗远点!”

  蒋奕洲一噎,脸庞一闪而过的心虚,但声音不低:“都是一个班的,你让我怎么做,她一来我就躲着她?她有病还是我有病?”

  赵白露:“我不管,反正你离我朋友远点,人家还有男朋友,懂不懂避嫌。”

  “避嫌?你清朝来的?哎呦痛,姓赵的我告诉你这是家暴……行行行,不靠近不说……”

  话没说完,忽然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赵白露狠狠撞到蒋奕洲的背上,觉得自己鼻梁都险些撞断了,她探头,一个修长的人影正弯着腰,拍着自己腿上的车印子。他弯下去的脊背有些瘦,但校服袖子挽起,露出的一截小臂线条流畅有力。

  穿的是黑色长裤,轮胎印更加显眼。

  赵白露不动声色地打量几眼。

  腿还挺长。

  蒋奕洲撞了人,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情况,有点急:“同学,你没事吧?”

  “没事。”

  赵白露一愣。

  声音有点耳熟。

  “熟”字刚飘过,说时迟那时快,这个“腿还挺长”的同学就抬起了头。

  不是冤家不聚头。

  他背对着夕阳,迎着光线赵白露看不太清他的脸,但能认得出他是谁。

  孟妍晗的男朋友,九班的顾今夜。

  顾今夜:“没事。”

  蒋奕洲又扶起车,冲他点点头:“没事就好,刚刚对不住啊。”

  “没关系。”

  蒋奕洲再一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用比刚才慢一半的速度往门口骑过去。

  赵白露揽着他的腰,咬了咬下唇,回头看。

  只看到顾今夜双手插兜离去的背影。

  很修长,宽大的运动款校服包裹着十八岁少年特有的瘦削躯体,他走到拐角处,和另一个块头偏大的男生走在一起,两个人往教室方向走过去。

  他的背影很沉默,夕阳渐渐退去,校园里只余下一抹淡淡的暗黄。顾今夜走在这一抹暗黄里,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回过头。

  赵白露吓得立刻把头转了过来。

  蒋奕洲微微侧头,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

  蒋奕洲又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九班的顾今夜?”

  蒋奕洲沉默三秒,然后不咸不淡地说道:“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赵白露沉浸在顾今夜刚刚的回头里,惊得有些心跳失衡,没太注意到蒋奕洲古怪的语气,随意敷衍了几句过去。

  小电瓶载着他们,骑出校门,悠悠地前往步行街。

  这是2010年最普通的一个日子,普通到本应被毫无知觉地遗忘,普通到没有任何值得被铭记的理由。

  高考重压时刻笼罩,他们疲惫又鲜活地度过每一天,总以为日子永远到不了尽头。

  直到高考终于来临。

  可乐雪碧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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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乐雪碧芬达

  2019年,夜尽天未明。

  赵白露把顾今夜给睡了。

  望着那张沉沉酣睡的面庞,她摸了摸噗通噗通乱跳的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太阳尚未升起,天色还是昏暗的,冷风从窗户缝隙里吹了进来,厚重的窗帘被吹起一角,露出一丝微弱的天光,明暗交界中,顾今夜沉默的侧脸格外深刻。

  赵白露就窝在他的怀里看他。

  昨晚他们在这张床上滚了很久,赵白露初初判断顾今夜的活儿应该蛮不错的。她没有性经验,只是凭感觉,他们俩赤裸相缠了半夜,她还是舒爽的感觉居多。

  顾今夜虽然看着瘦削,但意外的是很有力气,做爱的方式和他这张漂亮的脸蛋不同,他够狠,也能看出来她的心不在焉,更加用尽技巧去勾得她一起沉沦到情欲里去。

  最后他当然成功了,粗长的性器一次次抵达她的身体深处,做到最后像上了瘾,她双腿无力地挂在他腰上,随着他的进出颤抖着,如他所愿一直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都沙哑。

  即使在无边的激情之中赵白露也能感受到他的力量和灼热,差点把她灵魂都烧起来。

  想到昨夜,她有点脸红。

  昨晚同学会上他俩见面,顾今夜至少还装得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但上了床立刻脱了那层人皮,高潮的时候甚至咬破了她的锁骨。

  身体酸痛,顾今夜动作真的一点也不温柔,赵白露靠在他怀中,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她的脑海里突然模糊地回忆起他穿高中校服,走在一中校园昏黄夕阳下的情景,还有高三毕业那天,他一头银白加挑染青灰的头发,倚在走廊栏杆上,猝不及防地和她目光撞在一起……那时凭赵白露想破脑袋,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在一张床上,做尽情人间才会有的香艳事。

  想到高中回忆,乱糟糟的脑袋渐渐清明。

  赵白露默不作声地离顾今夜远了些。

  岁月将她骨子里的怨怼和不甘熬成了刻骨的毒,于她而言这一场性爱更像是发泄,正好顾今夜没有拒绝,她像一个蹩脚的小丑去勾引他,而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他真的上钩了。

  但她恍惚中总觉得是顾今夜先靠近她的。

  不过现在谁先靠近谁已经不重要了,这个男人浑身上下,处处都透露出别的女人存在过的痕迹,而且她看得出来,不止一个。

  再过几个小时等到他醒来,这场荒唐的性爱就宣告彻底结束,他们会一拍两散再不相见。

  所以何必多想。

  反正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

  又过了十几分钟,赵白露勉强起了睡意,睡梦中都还保持着一种警惕,梦里的影像乱七八糟,她睡得不好,手机刚一震动她就立刻醒了。

  突兀的响动在清晨六点的空气中惊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赵白露眯着眼睛从枕头边摸过手机,随手摁灭了屏幕光。

  手机屏幕上“孟妍晗”三个字一闪而过。

  赵白露愣住了,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拿的是顾今夜的手机,心跳突然加速。

  她发了什么?

  手机设了密码,赵白露搓搓手指,庆幸顾今夜用的还不是面部解锁。她把顾今夜的右手拉过来,小心地用他的大拇指解了锁。

  没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赵白露做得一点也不得心应手。但好歹还是悄摸着把手机解开了。

  一打开就是微信界面,忽略其他的不看,直接点开“孟妍晗”的消息。

  她把亮度调到最低,为了不惊动他,点了语音转文字。

  三秒钟的语音就一句话——“你醒了吗?”

  赵白露冷哼声,意识做到这种事情的核心是快,她不敢犹豫,点了发送语音消息,努力用最清晰最正常的声音凑在手机边说了一句:“他还在睡觉呢,你有事吗?”

  说完觉得不够,又做贼一样拍了张顾今夜闭眼的侧脸。

  孟妍晗和她认识了这么多年,她的声音她不可能听不出来。

  赵白露耐心等了半个小时,对方还是没任何回复。

  她撇撇嘴,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身边的男人睡得很沉,听到响动也只是轻轻哼了声,被子下颀长有力的身躯动了动,在窄小的床上寻找热源,一直蹭啊蹭,慢慢地蹭到了赵白露胳膊肘处,一只手不讲理地横过来,紧接着大半个身子都压上来,这才终于让他满意,抱着怀里的“热源”再次沉沉睡去。

  现在的A市温度低,他们昨晚办事太急,随便找了个小旅馆就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现在才发现这破旅馆别说空调了,被子都还是夏天的薄被。

  想到昨晚前台小姐那见怪不怪的眼神,赵白露莫名觉得有点堵。

  她费力推了推身上的顾今夜,没推动。

  赵白露:“喂,我说你……”

  顾今夜皱起眉,似乎很不满,一只手掐着她的腰,闭着眼低声嘤咛:“雪碧,别闹。”

  赵白露无语。

  你妹的雪碧是谁呀。

  顾今夜察觉到“热源”的乖巧,在她腰上揉了两把,嘀咕道:“乖点,自己跟可乐玩去。”

  赵白露斜眼,轻轻地呿了声,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你妹的可乐又是谁呀。

  情史挺丰富啊,顾律师。

  顾今夜呼吸渐渐均匀,他紧了紧怀里的人,声音轻下去:“你们都乖点……等我睡醒再说……”

  赵白露冷笑,伸出根手指把他的脑袋从自己颈窝处推开点,凑到他耳边问:“别人集邮,你集饮料?”

  顾今夜没听清,迷迷糊糊应了声就没再说话,他已经睡着了。

  赵白露凑近了去观察他。这儿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空气里一股沉闷的味道,身下的床单皱巴巴成了一团,动作幅度大了,她感觉自己双腿间传来丝丝不适的酸痛。

  她凝眸,看着缓慢呼吸着的顾今夜。他没穿衣服,被子外露出大片皮肤,房间里的空调是坏的,所以她摸到的皮肤也都带着冰凉。

  但即使冰凉,也没有影响顾今夜身体良好的触感。

  赵白露记得高中的时候孟妍晗和自己说过,顾今夜不是A市人,他是初中才迁居过来的重庆人。

  在赵白露的印象里,跟重庆有关的一切都带着股火锅味,还是重麻重辣的那种,她总觉得重庆人的皮肤应该稍欠细腻才对。但顾今夜显然不是,他的皮肤很白嫩,毛孔不大,也没有多余的痘痘,像是江南水乡里养出来的特有的水润。

  昨天他喝多了,脸颊泛起了微红色,看起来比现在少了几分沉静,多了几分可口。

  孟妍晗曾说,顾今夜是一个非常可口的男人。

  和周围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不一样,他是男人,像夏天冰过的可乐,不仅可口,喝下去四肢百骸都舒爽,特别带感。

  赵白露摩挲着手指暗自琢磨。

  反正做爱的时候挺带感的。

  大概是她一直在他身上摸来蹭去,让他十分不舒服,加上本来就睡得不好,他皱起了眉头,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说什么呢……赵白露有些好奇。

  她挨过去,动作小心,隔的距离近了些,被子下赤裸的身躯相触,让他发出满足的喟叹,又似是疑惑,沙哑着声音喃喃道:“不是可乐,谁……”

  赵白露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切了一声,深感无语。

  她把薄被往上拉,遮住两人的身躯,翻了个身侧对着顾今夜。

  顾今夜睡觉不老实,半梦半醒的时候一直小声哼哼,刚开始还说的普通话,后来就变成了重庆方言,他说得含糊,嗓音低沉。

  顾今夜:“谁……”

  赵白露:“……”

  天色亮了点,赵白露闭了闭眼,细长的腿在被子下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嗯?”他的声音里带着被打扰而忍耐的烦躁。

  赵白露木着张脸:“芬达。”

  同学会修罗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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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会修罗场

  时间倒回前一天晚上,A市一中2010届十班同学会。

  赵白露和尤嘉宁到时,现场已经喝得火热。

  她进去时蒋奕洲正在给孟妍晗倒红酒。

  赵白露凉凉地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默默走过去坐下来。倒是尤嘉宁一脸不忿,经过他们身边时冷笑一声,暗骂:“狗男女”。

  赵白露低头倒了杯可乐,有些疲惫地说:“别管他们。”

  尤嘉宁挨着她坐下,倒了酒,同一桌的副班长田菁琳和班长潘伟杰两个人忙着对名单。潘伟杰一手一个手机,冲田菁琳喊:“这怎么还少了?还有十班那几个,老李头也联系不上,这老头搞什么?”

  他身材圆润,大冷天的还一脑门子汗。他用力一抹,扯着嗓子喊:“少了谁?快吱一声!”

  田菁琳听不下去,一把推他后脑勺:“潘伟杰你脑子里装的是脂肪吗?人都没来,鬼跟你吱声?”

  潘伟杰摸摸脑袋,才反应过来,说:“是哦……那我们班还有谁没来?”

  有人应:“陆沉沉和周恪一。”

  应声的是个寸头男,赵白露转过头看了眼,发现那不是十班的同学。眼熟倒是挺眼熟,她想了想,好像是隔壁九班的一个男生。

  尤嘉宁皱眉:“怎么还有别人?”

  田菁琳说:“昨天老李头突然说的,正好九班也要开同学会,两个班都请了他,他哪边都不好意思拒绝,干脆让我们把同学会放一起办了,反正来的人也不多。”

  一中的九班和十班是名义上的隔壁班,但教室却分别在走廊头尾,只是因为大部分教学老师都相同,因此两个班还算亲密。

  而老李头,正是十班的班主任,兼两个班的语文老师。

  尤嘉宁:“昨晚怎么没通知?”

  田菁琳苦笑:“老李头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又不是第一天了……别说了,快帮我打电话联系下人。”

  尤嘉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认命地掏出手机打电话。

  赵白露默默倒了杯可乐喝着。

  她今天心情实在不好,前阵子刚换到住院部儿科,今天帮一个小朋友吸痰的时候被他使出吃奶的劲踹了一脚,正踢中膝盖骨,有几分钟走路都哆嗦。护士长安慰了几句,可惜没什么用,自从决定要来高中同学会以后她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现在再看对桌那对男女,心情更差了。

  蒋奕洲没有留意到赵白露,他的眼神黏糊,全放在孟妍晗一个人身上。赵白露余光看一眼,不得不承认那眼神看着确实还挺深情。

  她突然有点后悔昨天答应来同学会的决定。

  口袋里手机一震,她拿出来,看到有新的微信消息发过来。

  【薛雯:宝贝儿别难过,贱人自有天收。】

  她冷着脸把手机反扣到桌上,动静有点大,“啪”的一声后半个包厢的人都看了过来。

  赵白露皱起眉头说了句“不好意思”,转过头——

  和蒋奕洲的眼神隔空撞到了一处。

  蒋奕洲一愣。

  谁都没先移开目光。

  蒋奕洲和十八岁时毕竟不一样了,穿了件休闲装,肩宽腿长,袖口挽起来露出截手腕,腕上的表在灯下折射出微光。

  他的气质里少了些少年人的轻狂,多了些青年人的稳重。

  赵白露看着他,漠然地笑笑,生动地用自己的表情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蒋奕洲看见了,似乎有些激动和不敢置信,他站起身,口型张成一个圆,看起来像是“白”的发音。

  然后他的手臂就被人用力抓住了。他低下头,顺着那只手看到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和眼睛的主人。

  孟妍晗微微笑着:“奕洲,你怎么了?”

  尤嘉宁打完了电话,看向后方,正对上蒋奕洲坐下后瞥来的一眼。

  她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赵白露,提醒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啊。”

  顿了顿,又说:“更何况那不是草,是屎。”

  赵白露:“你能不能别在饭桌上恶心人。”

  尤嘉宁叽叽歪歪哼了声。

  赵白露垂眸,闭了闭眼。

  她知道尤嘉宁在担心什么,但事实上自从高考后她和这两个人就断了联系。无论是蒋奕洲还是孟妍晗,在当年吵了一场毫无转圜余地的架后,他们就消失在了彼此的生活里,几乎再没见过面。

  “我再说一遍。”赵白露放下杯子,尽量心平气和:“我和蒋奕洲已经过去了。”

  尤嘉宁拿眼睛斜她:“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赵白露无语地拿手把她脑袋怼开。

  “诶,来了。”潘伟杰惊呼道。

  两个人从赵白露身边走过去,牵着手坐到她的对面。

  两个人都很瘦,穿着情侣外套,女的梳了个高马尾,化着淡妆。男的像是匆匆忙忙赶过来,打扮有些凌乱,但不掩脸庞清秀。

  周恪一替陆沉沉拉开椅子,抬头看见赵白露,笑道:“赵护士,好久不见。”

  赵白露说:“今早医院刚见过。”

  “我知道。”周恪一温和地笑笑,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但这种气氛不说这四个字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周恪一是A市中心医院的儿科医生,和赵白露算是同事。

  他以前是个胖子,没想到后来减了肥长得还挺清秀,赵白露时隔多年在医院再次见到他时差点认不出来。

  “嗯,”赵白露撑着脸,心不在焉地说:“好久不见。”

  周恪一笑笑。

  人大致齐了。

  两个班的同学会正式开始,大家都是奔三的人,和十七八岁时就是不一样,一水儿放得比谁都开,没多久大家都七荤八素,醉得妈都不认。

  白炽灯打在桌上,和窗外的夜光融合,包厢里牛鬼蛇神,群魔乱舞。

  “周恪一陆沉沉你俩这是修成正果了?”

  “牛逼,周恪一牛逼!”

  “这波不亏!自产自销,肥水不流外人田。”

  “……情敌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老子想到了一本书的名字——《纯情小胖子和他的冰山校花》。”

  潘伟杰抱着包厢里的KTV音响,对着话筒鬼哭狼嚎,从《小幸运》唱到《我终于成了别人的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声泪俱下道:

  “我靠,陆沉沉!你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漂亮!不愧是老子暗恋过的女人!都是胖子你当初咋没看我一眼,你看我一眼,我们就会有故事……”

  田菁琳听不下去,筷子一甩上去就是一记佛山脚,把他直接薅地上去了。

  “胖子你给我安静点!”

  潘伟杰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指着田菁琳的鼻子吼:“你个娘们说谁胖子呢!老子有九块腹肌!”

  田菁琳不屑:“鬼才信。”

  潘伟杰直接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肚子上,不服道:“不信你摸!”

  这一嗓子把吃饭的、喝酒的、醉倒的、唱歌的统统叫了起来,整齐划一地看着他们个方向。

  田菁琳以前和潘伟杰闹腾惯了,直接一巴掌拍了上去,隔着衣服发出闷闷的肉响。

  “胖子你骗人,九你个头!就一块!”

  “你懂个毛线!”潘伟杰把衣服一撩,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肚皮,他笑眯了醉红的眼睛,摸着自己都是赘肉的肚子说:“九九归一懂不懂!”

  包厢内一阵爆笑。

  好好的两个班级同学会吃成了一锅大乱炖。

  赵白露看着眼前的情景,有点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尤嘉宁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你看孟妍晗。”

  她看过去。孟妍晗仍端坐着,只是态度变得有些奇怪,有点扭捏,又像害羞,还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期待。

  这是怎么了?

  尤嘉宁低声说:“有人来了。”

  赵白露看着眼里写满“看热闹”三个字的尤嘉宁,她迅速打量了周围一圈,幸灾乐祸地说:“只有蒋奕洲那桌有空位了。”

  赵白露一脸茫然,尤嘉宁却眼见着越来越兴奋,她掐着手指,伸长脖子望着门的方向。

  受她影响,赵白露没忍住也慢慢看了过去。

  这一眼真是不得了。

  赵白露一愣,被来人给惊呆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场景了。”尤嘉宁不无欣慰道,捧着杯子悠悠喝了口红酒,看着来人迈步走来,环视一周,如她所愿地在蒋奕洲身边坐下。

  那一桌的气氛霎时风云诡谲。

  赵白露脑子里闪过三个字——

  修、罗、场。

  我前男友和抢了我前男友的前闺蜜和抢了我前男友的前闺蜜的前男友。

  如果加上她的话。

  寸头男看向来人,登时乐了:“顾律师来了?!”

  他喝得有些醉,一把把人搂到桌边,硬实的手臂肌肉上奇形怪状的刺青纹身纵横,唾沫星子横飞:“妈的顾今夜你今天穿成这样,嗝,够骚气的啊……”

  尤嘉宁推了推赵白露:“看见没有?”

  赵白露点点头。

  瘦削、却不瘦弱。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子用暗红色的线包边,袖口处和右边领口绣着精致的同色花纹,红花盛开,妖冶地像曼珠沙华。

  更吸引人注意力的是他的手指。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一二三四五六七……”尤嘉宁低声数着,惊叹道:“七个戒指啊。”

  起不出名

  7687007

  起不出名

  赵白露敛着眸子看过去。

  七个戒指。

  细些的两个叠着戴,粗些的单个戴,虽然有七个,但算了算也只有五根手指是戴着戒指的。

  这样也够晃眼了。

  ……你是有多喜欢戒指啊。

  赵白露端起杯子放到唇边,借着喝可乐的动作打量着顾今夜。

  他懒懒散散地坐在那儿,身形有种不符合年龄的瘦削,像抽条猛长的少年人,甚至他低着头摸着戒指玩,露出的半截侧脸皮肤细腻,很带少年气。

  赵白露注意到他一直摩挲着的那个戒指,是黑色的,没什么多余的装饰。

  她微微失神,望着前方若有所思。她开始回忆起来,在大概很久以前的某个黄昏,穿着校服的男生的背影,在昏红夕阳下也是瘦削却不单薄。

  还有一些刻意被她放置一旁的记忆片段,关于高考、骚扰、恐惧、背叛、失去……狠狠钉在她最后的高三岁月上。

  那段日子灰暗到她不愿意去回望,孟妍晗和她因为蒋奕洲彻底撕破脸之后,高考压力和友情爱情双重背叛让她不堪重负,整夜整夜失眠,白天精神也时常恍惚。

  所以猛地回想起来,都是零碎又混乱的片段。

  她仿佛想起,昏暗的小巷子,少年跟在她身后,漫不经心地双手插袋。那时候快高考了,她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大把时间,闲得好似造作。

  他手臂收紧,箍着她的脖颈,一手揉乱她的头发,普通话还是不太标准,带了股地道火锅味:“技校的瓜幺儿跟了一路,你都没发现?”

  “你能解决个锤子,你啥子都解决不了,你麻哈儿嗦!”

  “和你朋友拉爆了就不能伸张正义?我有文化,我还善良……”

  赵白露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尤嘉宁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自顾自说下去:“我以前就觉得这人特别不同寻常,你知道吧,就是特别……”

  她陷入了为难,想不出要怎么形容。

  赵白露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接上去:“非主流。”

  尤嘉宁认同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不是,可能放别人身上就是了,但你别说顾今夜这么一捯饬还挺好看的。”

  赵白露颔首:“他高中打扮得更非,现在这么捯饬还算克制了。”

  尤嘉宁摸着自己的良心,非常真诚:“所以说气质这玩意儿多么玄乎,就算非主流,这也是全世界最帅的非主流。”

  赵白露撅过眼睛,无语道:“你犯什么花痴。”

  尤嘉宁哼哼唧唧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赵白露坐直身体,想抬起手揉揉发烫的脸,眼尾余光一扫,看到蒋奕洲拉着孟妍晗出了门。

  她犹豫了会儿,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这两位看起来似乎有重要的事要谈,重要到没发现几米开外的赵白露。蒋奕洲最后选了处僻静的角落,赵白露默默蹲在拐角处,小心翼翼地偷听。

  有人深吸口气,缓缓开口:“这么多年了,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吧。”

  孟妍晗:“什么交代呀?”

  蒋奕洲说:“我等了你这么久,你难道打算让我一直等下去?是死是活都要有个期限。”

  孟妍晗笑了声,温柔道:“你今天也看到赵白露了吧。”

  赵白露一僵,更加竖起耳朵。

  蒋奕洲静了静,说:“我和你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提她做什么?”

  孟妍晗叹口气,说:“我看得出来她还喜欢你,奕洲,你等了我多久她就等了你多久。我们当初那样对她……我不想让她更讨厌我。”

  赵白露:“……”

  神特么唱念做打痴男怨女一处大戏,没事情还顺带给她加了加戏。

  蒋奕洲又说:“你别找借口,我听人说你最近一直在打听顾今夜的消息,怎么,你想和他复合?”

  孟妍晗柔柔道:“没有,你还不了解我吗,只是当年他莫名其妙就甩了我,我想要一个答案罢了……”

  夜还很长,但蹲墙角这种事情赵白露不想干了。她觉得很有必要分析一下这家的可乐是不是也加了酒精,她脑子乱糟糟的,感觉自己真是上了头才出来自己给自己找恶心。

  她撑着墙壁站起来,挪着步子往回走。不知道是不是蹲久了有些头晕,冷不防一个踉跄,脑袋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

  一个黑戒在她眼下一闪而过。

  赵白露没做好表情管理,露出了一个傻了吧唧的表情。

  夜色浓浓,但顾今夜还是很好辨认的,无论是他少年般的体型还是手上浮夸的戒指,在今天的同学聚会里是独一无二。

  她抬头,撞进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

  双眼皮,眼睛细长,眼尾略弯,让棱角分明的容貌平白多了些温润。

  他过来干嘛?

  顾今夜拽着她的胳膊,看了看远处,似笑非笑道:“偷听呢?”

  赵白露小碎步往后退,把手臂抽出来,一语不发往包厢走去。

  直到回到座位,又抄起可乐往嘴里灌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偷听被顾今夜抓包了”这件事。

  尤嘉宁侧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见鬼了?”

  赵白露默不作声。

  尤嘉宁神经兮兮地左看右看:“我怎么觉着你现在的表情特心虚?你出去干什么了你?”

  赵白露漠然:“看戏。”

  尤嘉宁一脸懵逼。

  赵白露瞥眼,顾今夜正好从门口进来,望见她的目光脚步停了一瞬。不知怎么,他与她对视的眼光,有一种说不出的玩味和得意,看得她一愣,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过了半晌,听到那边人入座的动静,她再小心地用余光看过去,发现顾今夜已经被寸头男拉去喝酒,看他的手势像是拒绝,双方僵持不下。

  她安心地回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的。

  夜色无边,圆月高悬。

  这场聚会才进行到一半。

  赵白露盯着面前的杯子,里头倒着可口可乐,还嘟嘟地往上冒着气泡。

  像什么东西酝酿了很久,即将破土而出,带来一场刺激到四肢百骸都舒畅的享受。

  你麻哈儿嗦—你骗傻子呢

  拉爆—分手

  如果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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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没有你?

  尤嘉宁又凑了过来,拉住赵白露的手说:“孟妍晗要唱歌。”

  赵白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第一遍时没理她。

  尤嘉宁又说了一遍,她看过来,眼神还微微涣散。

  “你说什么?”

  尤嘉宁懒得重复了,她直接指了指站在点歌台边上的人,努努嘴示意她去听。

  在刚才她魂飞天外的时候,孟妍晗已经跑到点歌台边,拿起话筒深情款款地开始演唱——

  “Hey,我真的好想你。太多的情绪没适当的表情。”

  “最想说的话我该从何说起,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如果没有你,没有过去,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

  赵白露:“……”

  合着这一出大戏还没谢幕呢。

  背景音乐挺好听的,孟妍晗的嗓音偏甜美,这首歌给她唱起来三分缠绵七分思念,唱得赵白露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声不屑的冷哼。

  尤嘉宁把杯子重重一放,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赵白露:“??”

  她伸手把她摁下去,问:“你干嘛呢!”

  尤嘉宁脸色不善,眼珠子瞪成铜铃,喘气和牛似的,左边嘴角用力上挑,露出一个明显至极的冷笑。

  “老娘要搞事情。”

  赵白露脑袋都大了,“我都还没干嘛,你急什么。”

  尤嘉宁一愣,然后思忖几秒,露出了一个恍然的表情,“那你上。”

  “……”上你妹啊上。

  赵白露拿过红酒给她倒上,说:“别搞事情,人家男主角都没怎么着,你个龙套消停消停吧。”

  赵白露用眼神示意她往后看。

  男主角丝毫没作为男主的自觉,低着头玩手机的模样专心致志,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没有在听人唱歌,要不是那七个戒指着实存在感太强,这副画面称得上赏心悦目。

  一曲唱完,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倒是蒋奕洲的脸黑成了锅底。

  赵白露把眼神收回来,笑容讽刺又痛快,憋了一晚上的心情莫名其妙舒爽了些。

  同学会开到下半场,该喝的该吃的都差不多了,大家不约而同进入了贤者时间,气氛一时和谐。

  赵白露开始喝可乐,被尤嘉宁劝着也喝了点红酒,到后面再也撑不住,捂着嘴就冲去厕所。

  还好厕所里没人,她痛快淋漓地吐了一场,吐完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感觉三魂六魄重新归位,但可能快来姨妈了,小腹胀得难受。

  她捂着肚子,靠在门上等那阵酸痛过去。

  “啊……用力,重一点……”

  “唔……求你,啊——快点!”

  “啊——到了!”

  赵白露:“……”

  赵白露盯着那扇顶到天花板的隔板,眼皮直跳,面部神经控制不住地抽搐两下。

  一开始那边的人动静还小,比较克制,但随着时间推移,做着做着就不管不顾起来,眼瞅着马上就从干柴烈火变成星火燎原,赵白露再也听不下去,捂着耳朵准备溜。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太重,办事情完全不挑时间和地点。

  没办法,感情到位了呗,理解万岁。

  赵白露揉揉发烫的脸,轻轻拍了两下,感觉自己的脸色肯定是潮红的。从洗手间隔间里迈步出去,刚走了一步,隔壁的女声突然高亢激昂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咿咿呀呀叫得越来越响。

  她踮起脚,悄无声息开溜。

  走了两步,差点被脚下一玩意儿给哧溜绊倒。

  赵白露眨眨眼,憋着口气往下看,一个小雨伞静静躺在她鞋边。

  新的,没开封,估计是隔壁这对鸳鸯玩得太开心没注意随便乱丢滑过来的。

  “差不多得了啊。”她小声嘀咕,弯下腰把避孕套捡起来,想扔到垃圾桶里,回头一瞅才发现洗手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

  赵白露低头,把避孕套攥在掌中,决定好人做到底帮野鸳鸯毁尸灭迹。

  从洗手间出去,洗手台安置在外间,体内残留的酒精作祟,赵白露晃晃悠悠地往那儿过去。

  一没留神,脚底下又踩着一东西。

  “哎,搞什么!”赵白露一跺脚,火气上来,不清不楚道:“再乱丢我给你们踢回去了啊。”

  她弯下腰,摸到脚底下的玩意儿,触手感觉微凉,还没等她看仔细,眼皮底下出现了一双长腿——

  线条流畅,修长笔直。

  穿的还是条黑色长裤,极其富有美感。

  “你说什么?”头顶上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踢哪去?”

  赵白露被酒精糊了的脑袋有片刻清明。

  她抬起头,视线里顾今夜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有些不明,但他朝她伸出来的手十分坚定,不容拒绝。

  “戒指。”他简洁地说,“你踩着的是我的戒指。”

  赵白露挪了挪,从脚底板下把那玩意儿抠了出来,拿到眼前一看,还真是个戒指。

  切片状,纯黑色,摸着不光滑,带了点儿磨砂质感。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站到顾今夜的身前。

  厕所门口真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而且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他俩也没什么旧情好叙,背景音从激昂转向平缓,赵白露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羞耻,但看顾今夜抱着手臂理直气壮的模样,她努力也让自己放松,去忽略那些嘈杂的声音。

  赵白露把戒指递过去,说:“给你。”

  顾今夜没有接。

  赵白露又说:“你不要?”

  顾今夜还是没说话。

  半晌,赵白露听到身前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声,很短促,响在叫床声的间隙里,莫名让人感到脸庞发烫。

  顾今夜低声说:“要啊。”

  手里力道一松,有个东西被他抽了出去。

  但她的手指还攥着那个黑戒。

  顾今夜靠在瓷墙上,两条修长的腿随意交叠。他两根手指夹着避孕套,在赵白露茫然的视线中,将它收进裤袋里,冲她抬了抬下巴。

  他退后两步,说:“戒指先放你那里。”

  这他妈好骚一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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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他妈好骚一男的

  夜色醉人,她比夜色更醉。

  赵白露攥着戒指回到包厢时已经差不多散场了。

  尤嘉宁搂着她脖子,两个人踉踉跄跄往外走。尤嘉宁喝多了,脸蛋薰红,靠在她肩膀上说男朋友来接她了,问赵白露要不要一起走。

  赵白露没说话。

  他们走到门口,尤嘉宁被赶来的男朋友扛着,嘴里还念着赵白露的名字。

  她男友是个颇有学生气的清瘦男孩,无奈地看了赵白露一眼,问她:“我送你?”

  赵白露皱了皱眉,思考了会儿,抬起头来——

  一抬眼就看到夜色下的顾今夜。

  点了根烟斜靠在车门边,见她出来遥遥地看她一眼。脸上依旧是那种玩味的表情,似乎带了层薄薄的笑意,安静地看着她。

  他是个漂亮的男人,毋庸置疑。

  可能对于男人来说,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不太妥当,但此时此刻赵白露觉得以她贫瘠的词汇量也想不出什么更恰当的词语来形容顾今夜。

  很漂亮,尤其是眼睛,就这么望着你的时候,不说话便有一种性感,看久了仿佛能让人掉进他的眼中。

  顾律师应该没喝酒,所以还能自己开车。他顶着一头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散乱,发丝遮了大半的眼睛,斜斜倚靠在身后的红色跑车上,手指间的猩红火点仿佛夜间的一道明光。

  “gtb488……”一道女声嘟嘟囔囔传来。

  尤嘉宁打了个酒嗝,伸出大拇指朝上,由衷感慨:“顾今夜,真他妈好骚一男的。”

  “……”是啊。

  赵白露同意地点点头。

  真他妈好骚一男的。

  “一起走吗?”尤嘉宁的男友又问。

  赵白露摇摇头,拒绝了他。

  于是他就带着烂醉如泥的尤嘉宁走了。

  其余人三三两两散去。

  赵白露又往顾今夜那儿看去。他还在望着这个方向,只是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莫名觉得口袋里攥着的戒指有点烫手。

  顾今夜掐灭了烟头,双手抱胸,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看。

  赵白露就这么被他看着看着,血液都哗啦冲上头顶……她感觉事情似乎存在着某种误会,按理说主动权掌握在她手里,可她看着顾今夜,又觉得自己好像才是被动的那一方。

  她说的拒绝不是拒绝,她的主动也不是主动,唯独他说的想要,就是真的势在必得,非要不可。

  可这都哪跟哪啊。

  赵白露这厢还在纠结,那边瞥了一眼,门口余下的几个人里,她突然看见一个纤细的人影慢吞吞往那边走去。

  她转头,看到一脸含羞带怯的孟妍晗隔着老远的距离,嘴角上扬,眼神里的热烈和高三那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眼神那么专注,仿佛全世界只看得见顾今夜一个人。

  蒋奕洲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赵白露被酒精麻痹了一晚上的大脑,当机了两秒。刚刚还在犹豫,此刻却摈弃了所有念头。

  她踉踉跄跄地走两步,所幸她比孟妍晗站的更近点,几步就走到了顾今夜的面前。

  他看她过来,不耐烦的表情转瞬变成轻笑,眉梢眼角都是火热,一双大长腿抬起,迎上前接住了扑过来的人。

  “这么急?”他缓缓弯下腰,把她搂在怀中。

  “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

  赵白露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她听到顾今夜的声音响在耳边,他的普通话标准了很多,至少没了口音,字正腔圆,发音清晰。

  嗓音低沉,像是上好的大提琴弹奏出的华美乐章。

  赵白露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掐着发出来:“先、先走。”

  头顶传来轻轻的一声笑。

  “好啊。”

  脖颈被人搂着箍紧,她半个身子都被顾今夜揽在怀里,他一手扣住她肩膀,一手打开了车门,把她塞上了法拉利副驾驶座。

  我不在乎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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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乎你是谁

  赵白露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低着头装死。

  顾今夜上了驾驶座,很快车门关上,轻微闷响过后,车子在夜色下扬长而出。

  赵白露还处在大脑麻痹的状态,她用余光瞄了眼后视镜,只看到孟妍晗渐渐缩小成一个点的身影,因为夜太浓,看不见她的表情。

  手背被人轻轻碰了下,赵白露像只被惊吓到的猫,嗖地一哆嗦。耳边的笑声更响,顾今夜似乎发现了什么非常好笑的事情,笑得肆无忌惮。

  坦白讲,他这个人的侵略性很强。这世上有些人天生就适合温文尔雅,有些人天生就适合攻城掠地,他显然不会是前者,赵白露在他身边坐着,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她却觉得自己掉进了一张密布的织网中。

  他是织网者,她是猎物。

  大概是为了缓和紧张,顾今夜微微侧头,问她:“听歌吗?”

  赵白露头皮发麻,小肚子绷得像刚跑完八百米,木木地点点头。

  他伸手,随手点了下,抒情的前奏响起,赵白露慢慢松了口气,稍稍放松下来。

  他们驶出酒店,这个时间段路上竟然还有些堵,他们遇到了一个红灯,前面排着的车辆目测大概有五十米长。

  还好有歌听,感谢音乐,感谢歌声,感谢莫文蔚。

  “Hey,我真的好想你,太多的情绪没适当的表情……”

  “……如果没有你,没有过去,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还是要爱你。”

  赵白露:“……”

  顾今夜抬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指甲圆润,一下下点着。他看着她,目光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勾着唇问:“换首?”

  赵白露身体挺得笔直,体内仿佛烧了团火,犹豫了会儿,说好。

  他耸耸肩:“选你喜欢的吧。”

  赵白露缓缓前倾,苍天可证她这辈子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很怕自己出洋相,但本着死要面子的原则,她尽量让自己露出这辈子最自然的表情,好在法拉利的carplay并没有过于高贵冷艳,赵白露很顺利地切了歌。

  然后,便是活泼跳跃的前奏,响在封闭的车内,打破了沉默——

  “……卡路里卡路里卡路里卡路里我的天敌!”

  “燃烧我的卡路里!!!——”

  顾今夜挑眉。

  半个身子探过来,脸庞在面前无限放大,温热的呼吸吹拂在面庞上,他的眼里真真切切染上笑意,赵白露被他逼得往后一直退,整个人都贴到了车座上,才听到他轻笑着说:

  “挺有品味啊。”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笑我。

  赵白露抻着脖子:“谢谢夸奖。”

  喇叭声滴滴响起,是绿灯了,顾今夜转身,载着她慢慢往前开。他开的车速很慢,赵白露瞄了眼,觉得以这车的身价着实有些委屈。

  但他毫不在意,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低沉着声问:“你家住哪里?”

  赵白露才想起那个避孕套,和他的那句“我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脸颊又开始升温。她的手指揪着衣摆,清清嗓子,强作镇定地说:“去宾馆吧。”

  顾今夜哑然失笑。

  赵白露有些迷茫地转过头。

  顾今夜看着前方,露出的半个侧脸昏暗不明,但抬起的下颌线条流畅,透露出要命的诱惑。

  他低声:“别嘴硬了。”

  赵白露无言地眨眨眼。

  顾今夜侧了侧身,神情里没了玩味,取而代之的是了然。

  他拍拍掌下的方向盘:“去宾馆?”

  “你麻哈儿嗦。”

  赵白露小声说:“我没骗你。”

  顾今夜微怔,片刻后又微微低头。他把车停到路边,解了安全带,勾住她的下巴,整个人贴过来。

  车里空间太小,他的侵略性太强,这么一靠近,赵白露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若有若无的柠檬味。

  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不然就是洗衣液,很清爽,让人感觉烟味都淡了些。

  “好话不说第二次。”他的手指收紧,眼里涌上一丝沉郁的感觉,还有一丝灼热。

  “你应该知道我们去宾馆是做什么吧?”他的脸和她的脸对着,她能感到他说话和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还有喉结的滚动。

  赵白露觉得自己马上要被他的气息烧成灰了,她勉强抓住最后的清明,手指不断收紧,指甲嵌进了皮肉里。他的眼睛很好看,瞳孔幽深,眼珠里映出她的倒影,却不是二十七岁的赵白露。

  是十八岁的赵白露,那个脆弱的、疯狂的、自我怀疑、歇斯底里的赵白露。

  有些人注定不是过客,一出现就自带回忆光芒,无论洗脑自己多少次,给自己做了多久的心理铺垫,只要一她出现,所有负面阴暗的情绪都会被带起,根本无法抵御。

  那种感觉无力,且不可避免。

  就像此时此刻,她看着他眼里的自己,看到的却是过往。昼夜有交替,四季有轮回,唯独她什么也没有。

  想到孟妍晗含情脉脉的眼神,赵白露的心刺痛了一下。

  她放开了手,掌心的指痕极深,她抚了抚,有种抛开一切的决绝和放纵。

  “总不是看星星看月亮,再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理。”她小声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懂的都懂。”

  他应了一声。

  欢脱的《卡路里》结束,车内短暂陷入沉默。

  片刻后,柔美的乐声再次响起。

  在这样的流淌的音乐里,顾今夜缓缓点了点头。他看起来轻松了许多,又恢复了玩味的神色。

  “走吧。”

  夜幕之下,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是啊,都是成年人了。

  法律制裁不了她,道德审判不了她,那她应该也是没有错的。

  赵白露盯着前方,神奇地感到放松。

  音乐继续,华灯初上,清辉遍地。

  “我不在乎你是谁。”

  “那干脆,和你往下坠。”

  “啪”的一声响,再是闷重的关门声,外面世界的一切仿佛就被他们全部关在了门外。

  触目所及都是黑色,顾今夜伸手要去开灯,被赵白露挡了回来。她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送上去,他的唇瓣微凉,还带着点儿烟草气味,她稍显笨拙地吻着面前的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身体紧紧贴着他,感受他隔着衣服散发的热度和力量。

  顾今夜从善如流,很快搂着她,深深的吻落下来,他咬住她的舌头,两个人一同往后倒去,落在房间内唯一一张大床上。

  感受到外套被人蛮横扒去,赵白露阖上了眼睛。

  她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很多从前的画面,但一切已经不再清晰。眼前的记忆都是零碎的,往事像旧电影,一幕幕放过去,她只是个观众,只有身后的男人才是真实的,又或者说只有电影里的校服少年才是真实的。

  她被急切地除掉衣裙,衣服脱去簌簌作响,很快,一根火热的东西就抵在她后腰上,贴上来时已经微微抬起,顺着臀缝来回小幅度滑动。

  赵白露下意识地一抖,凭着本能有点想逃跑。但她还没动,便被顾今夜钳制住腰身,他把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整个人压上来覆盖住她,压得严严实实。

  “我说过的,好话不说第二次。”他低头,舔了舔她的锁骨,重重吸了一口,留下浅浅红印。

  “你感受一下。”他将她的手拉过,往下一直拉,直到触摸上坚硬挺翘的性器,“等会儿有得你舒服。”

  炖一碗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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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炖一碗红烧肉~

  赵白露抬起眸子,在黑暗中去辨认他的脸。

  借了月光勉强能看清,他静静地撑在她身上,眉眼漂亮。尽管他们现在贴合得这么紧,他全身都呐喊着蓄势待发,但他仍然看着她,这么专注,专注到不像在做爱。

  赵白露伸手,干燥的指尖触摸到他的眉,摸到清晰的眉骨。再往下去摸他的眼睛,顾今夜下意识地闭眼,她的手指刚好停在他的眼皮上,她触摸到柔软的皮肤,摩挲着过他的鼻梁,再是嘴唇。

  “你的眼睛很好看。”她低声说。

  顾今夜哼笑一声,启唇咬住了嘴边的手指,含在嘴里。

  感受到指头的温热,赵白露全身过电般颤了颤,想收回手,却被他用牙齿咬住不放。

  黑暗里,他的一双眼亮得像苏醒过来的兽。

  赵白露平白漏了两发心跳。

  要命,他把她扒光了丢床上她都没感觉,现在只是含着手指舔了舔,她居然感到尾椎骨都麻了。

  顾今夜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撑在她的头边。他感受得到她身体紧绷,努力给她做足前戏,尽量让她舒服些。

  他放开她的手指,低声说:“我身上不是只有眼睛好看。”

  赵白露愣了下,哑然失笑:“自恋……”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顾今夜已经吻上来了。他刚才拉她去摸他下面,她一直将手握成拳头,他看出来她还在紧张,也不勉强她,只是体内有把火,烧得快越过了分寸的界限,他急需做点什么让自己冷静下来。

  于是他选择了接吻。

  赵白露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唇上的温热让她有刹那的失神,她的手一直紧攥着身下的床单,用力到骨节泛白。在这种扭曲的欲望里,她像一条离水的鱼,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

  “别这么用力。”

  一只手覆盖到她的手上,将她的手指解放出来,然后引导着她缠上他的腰。他看着很瘦,但身体很结实,“抱着我就好了。”

  赵白露张了张嘴,不过半秒的空隙,被顾今夜抓住了机会,他用力地吻上来,像一头真正的兽,黑夜让伦理道德的约束力无限降低,也或许男人的骨子里天生都住着一头野兽,如今不过正好显形。

  他咬住她的唇,认真地舔舐着,吮吸着,身上坚硬的肌肉磨蹭过她光裸的身体,让她忍不住弓起腿。

  “唔……”

  她快被烧起来了。

  唇舌纠缠间,赵白露开始软下去,她原本睁大的双眼也渐渐半眯,眼神有些涣散。鼻间的柠檬香和烟草味越发明显,似乎自己身上也有了这个味道,她像是受了极大的蛊惑,慢慢扭了扭身体,用脚趾去蹭着顾今夜的小腿骨。

  烧起来吧。

  和这个人一起,烧成灰烬。

  情欲一旦起来,便是烈火烹油,赵白露慢慢地仰起脖子,去迎合他,去接纳他。炽热的呼吸洒在脸颊边,她的腰都软了,快化成一滩水。

  “你认不认得我?”在几近破碎的欲里,赵白露听到顾今夜用沙哑的嗓音问她。

  她睁开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顾今夜低下头,用力咬着她的锁骨,双手不客气地揉上她的两团圆乳,好看的指节弯曲起来,指缝里露出白嫩的乳肉,修剪平整的指甲刮过乳头,带来阵阵瘙痒。

  “嗯啊……”赵白露只能感受到他浓重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呻吟。

  身上的男人轻笑了一下:“还没开始就叫成这样。”

  他把她往床上更深处压去,手顺着腰部滑下,摸上她的臀肉,捧在手里搓了两把,力道凶狠。

  他又问:“认识我吗?”

  赵白露几乎被击溃,她的眼前开始模糊,“不、不认识……啊——”

  受了刺激的惊叫短促响在大床房内,顾今夜舔吮着饱满浑圆的胸乳,将乳肉含进口腔,灵巧的舌头绕着乳晕打转,用力吸一口再重重地咬,而后放开,刺激得赵白露流出生理性泪水。

  他笑了,“你骗人。”

  笑容里混杂着柔软和锋利。柔软是能揉皱一池春水的温柔,锋利是如刀锋般从不掩饰的张扬凛冽。

  “你认识我的。”

  他拉开她的双腿,胯下浓密的毛发里立着一根紫红勃发的阴茎,抵在她的大腿肉上蛮横地往里顶弄,想要去侵占她的所有。

  “叫我的名字。”

  他的话语直白且热烈,凶狠又疯狂。

  “现在要插你的人是谁,叫啊……”

  炖两碗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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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炖两碗红烧肉~

  赵白露开始轻轻发抖,她咬着自己嘴唇,死死不肯发出声音。

  顾今夜扒拉着她的两条腿,用力往两边拉开,他喘了口气,将她的一条腿高高抬起。赵白露受不了这个,转过头用手掌盖在自己眼睛上。

  很快她听到了他又在笑,然后下面伸进来两根手指,缓缓往里探进去。她的一条腿还挂在他肩头,双腿无力且羞耻地大大张开,而他跪在她的两腿之间,手指插进小穴时发出的“啪嗒”水声,淫靡放荡。

  一切都乱了套,他们的姿势极尽色情香艳,却谁都没觉得不妥。

  身体慢慢被两根手指撑开,赵白露湿得不得了,下体粘稠一片,他插进来时异物感并不强烈,甚至想含进去,含得更深一点。

  “流了这么多水,软成这样……”

  顾今夜倏地拔出手指,钳住她下巴,大拇指在她下唇上划过去,干燥的唇瓣上顿时染上晶亮的液体。

  他点点她的嘴唇:“怎么这儿就这么硬呢。”

  “呜……”赵白露羞耻得哽咽出声,但只是刚张开唇,便被男人用修长的手指插进嘴里,追着她的小舌拨弄。

  他似乎觉得这是一场很好玩的游戏,下腹昂扬的欲望还在戳刺她的腿心,手指又在她嘴里搅弄不停。

  “你倔什么倔,有什么好倔的,都他妈湿成这样了……”他挺胯,让巨大的性器顶撞在她穴肉上,磨蹭着,滑动着。

  “叫声我的名字有这么难吗。”

  这不是一场性爱,身体是舒爽的,精神是迷乱的,赵白露从来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情,酒精上头智商下线,没想到第一回就碰到顾今夜这么个禽兽。

  他简直把这次做爱当成了博弈,赌谁脸皮薄先认输。

  这个禽兽,斯文败类。

  顾今夜单手捏住她脚踝,另一只手不断在她身上游走,抚摸过她身体每一寸,最后手指绕着小腹下方打转,屈指弹了弹她的穴肉。

  “啊……”

  白露颤抖地缩了下身体,快感来得太汹涌,后腰处的一根神经绷紧,带来近乎麻痹的快意,她崩溃地喘息着,拱起腰部,抬高又放下,被体内的空虚折磨到全身都是细汗。

  “叫我名字。”顾今夜喉结滚动,放下她的腿,略略侧过身子压上去,狠狠地拍了一下赵白露饱满的臀部,“你叫出来,我就让你爽。”

  “唔……嗯啊……顾、顾……”

  颤栗的身躯被男人搂进怀里,他温柔地环住她,甚至鼓励性地咬了咬她的耳垂。因为视线盲区,赵白露看不见他此刻沉醉到宁可溺毙的眼神,她只能感到自己躺在了无限的纵容和温柔里。

  她抽泣一下,认了输,小声道:“顾今夜。”

  耳边啧啧轻响。

  “非这样才肯服软,憋不死你。”

  男人热烫的身躯将她覆盖住,赵白露不是纤细的身材,她偏向丰满,除了小肚子还算平坦,腰部、臀部都不干瘪,当然,手臂和腿也不细长就是了。

  但顾今夜不在意,他仿佛很喜欢她的软肉,手上捏个不停,留下了点点红印子。

  欲望在他眼角跳跃成了薄薄的红,他红着眼睛,粗长的性器挺立着,他粗喘口气,扶着那根狰狞的东西,抵住汩汩流水的黏滑小穴,蹭了两下,猛地往里捅。

  赵白露被那两下磨蹭得脊椎骨都酥了,根本没来得及回神,就被他狠狠贯穿。

  “啊——”

  身体里挤进来一个又烫又硬的东西,像是活生生地将她撕成两半一样,奇异的是撕裂感极强,疼痛感却没那么明显,赵白露只觉得有些酸胀和微微的疼痛,并没有她以前看到过或听到过的痛得死去活来的感觉。

  可他还是太大,插进来的时候,像是能把她撞碎。他直直撞到体内最软的那块嫰肉上,赵白露长长地呻吟一声,臀部绷紧,大腿在顾今夜的腰侧来回摩擦,试图抓住一些的快感。

  可这时顾今夜却突然停下来了。

  就在他们水乳交融的此刻,他还压着她,他的性器还在她体内,她在男人的身下哭泣,颤抖,攀附着他的脊背。顾今夜的汗水从脖颈滑到腰腹,再往下滴落在她柔软的小腹上,她可以看见他下腹黑色的一丛,男人的性欲这么明显,但他却不动了。

  “你,怎么……”她沙哑出声,茫然不知所措。

  顾今夜深吸口气,看她的眼神复杂不明。他咬着牙挺起上身,将自己抽离出来,龟头从软媚的穴肉里拔出来,还带出一丝淫荡的透明黏液。

  他默默起身,走到床边按下开关,“啪”的一声过后,室内骤亮。

  赵白露被强光刺激得闭上眼睛,用手臂去遮挡,待到适应后才缓缓睁眼。

  她一抬头,就看到顾今夜跪在自己双腿间,盯着她腿心的几丝微红看着。

  赵白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样的姿势让她很没安全感,她只听得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舔了舔自己起皮的嘴唇,问他:“怎么了?”

  顾今夜盯着她看了两眼,突然一声冷笑。

  他伸手,一把勒住她,将她整个抱起来坐到自己大腿上。他们换了个位置,她的后背抵靠着墙壁,又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扶着自己的性器猛烈地操进来,带着惊人的怒气和力度,整根插进来,又整根抽出,只留了龟头抵在穴口处,频率快到赵白露承受不住,脚趾头绷紧,大腿内侧酸到几乎抽筋。

  他这一下又急又快,没多久他们的结合处就传来淫靡浪荡的水声,淡淡的腥臊味道溢满房间。因为开了灯,她避无可避地看到顾今夜赤裸的身体,他胯部不断往前顶,顶到她退后退到墙壁上才罢休。

  赵白露被密密实实的插干弄得失了魂,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

  要说之前顾今夜的动作还算温柔,可只是一瞬间便陡然暴怒,动作粗鲁地想要把她弄死在床上。

  “顾今夜,慢点……”她架不住,还是求了饶。

  这是她的第一次啊。

  太快了,太猛了,受不住。

  赵白露环住他的脖颈,讨好地要去吻他,被他偏过头躲开。

  男人还在她体内不知餍足地操弄着,赵白露随着他的动作呻吟,身体一起一伏,两个白嫩的乳房晃起巨大的幅度,他一口嘬住一个,含在嘴里狠狠吸着。

  “嗯啊……啊……轻点儿……”

  她喃喃喘息着,哭喊出声。

  顾今夜发了狠,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把着她的腰,激烈动作,臀部顶撞耸动,汗水自他背后滑下,流过中间那道脊沟,流过腰窝,滴滴掉落。

  他猛操了好一会儿才收了些力道,看着赵白露已经被操得浑身发软,不住喘息,才伸出手指拨开她眼前被汗湿的长发,冷笑道:“赵白露,你他妈玩我呢。”

  炖三碗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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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炖三碗红烧肉~

  “没有……”她小口喘气,费力地摇头。

  指甲深深陷在他的背上,手腕上青筋凸显。她盯着顾今夜阴鸷的脸色,感受自己的体内那根东西仍在不知疲惫地律动,穴口都是淌出的淫液,穴道内的媚肉因高潮而收缩,一下一下地吮着硬挺的欲物,将它往里吸,勾引着他继续沉沦。

  可这个男人不知为何陡然暴怒,动作狂野得更像虐待,他望着她的眼神没了原本的沉醉和痴迷,甚至低头看着被肉棒撑大的穴口,眼神也是冷的。

  他伸手摸到两人结合处,探进阵阵痉挛着的穴内,赵白露因为他这个动作难耐地仰起脖子,发出沙哑的闷哼。

  “嗯啊……顾今夜——”

  男人火热的龟头又往里顶了顶。

  很炽热,很硬。

  赵白露被空虚折磨到崩溃,手掌反扣住墙面,却徒劳地什么也抓不住。

  她听到自己哽咽起来:“不行了……好痒,你,嗯啊……动一动……”

  脸颊边有泪水滑下来,和汗水一起,流过下颌,滴落到遍布红痕的胸乳上,炸开水花。

  顾今夜的手指穿插在她的头发里,像一个温柔的情人,抚摸过去。赵白露盯着近在咫尺的唇,形状优美,微微上扬,染了欲望后薄红渐深,性感诱人。

  他真的没说错,他身上不是只有眼睛好看。

  手指猛地收紧,顾今夜把她压得更深,身后的白墙因为沾了汗水,墙体上出现深色水渍,一块一块斑驳着,像是他们疯狂的证据。

  顾今夜逼着她露出自己的脖颈,露出了一个脆弱的弧度。这个姿势非常没有安全感,像是把全部的自己都交给他,赵白露能感受到他的性器再次把自己撑开,填满,他的每次撞击都挟带着凶狠的怒,像要把她干死在床上才罢休。

  “你是第一次。”他举起自己的手指,指尖粘腻的液体里有几丝红色。

  他说话,不是疑问,是陈述,他笃定这个事实。

  顾今夜喃喃着,眸子似乎轻颤,缓缓垂下眼帘。

  “第一次啊……”

  声音低沉,难以分辨情绪,赵白露被汹涌的春潮淹没,灵魂完全沉浸在欲望里无处可逃,肉体是个壳子,淫荡且敏感,只希望他插进来,用更深的力道,玩弄她,刺激她。

  所以她一时之间也无法分清楚他话里的这分心情是什么,只觉得听起来像极了盛怒,却也像极了狂喜。

  “赵白露,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这样问,眼神又冷了点儿。

  “我他妈还以为你跟我来真的,弄半天你利用我呢……”顾今夜虽然这么嘲讽地说着,但他的动作却温柔下来。

  他伸出手,将赵白露抱进怀里,极尽小心地放倒在床上,像是怕弄疼了她。

  赵白露被操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不住喘息。

  她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他的掌控力这么强悍,存在感这么强悍,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很难再去想到别人。

  赵白露就睁着迷蒙的双眼,不无渴望地看着他。

  “舒服吗?”顾今夜撑在她上方,一只手不断揉弄她的圆乳、腰身、大腿,“就这么几下就不行了?”

  “啊……啊……”

  大床激烈地吱呀晃动,顾今夜把她的腿拉得更大,低头一口咬在她柔软的乳肉上,是真的发了狠用了力,留下一圈牙印。

  “赵白露,你可以啊,你玩我……”

  线条流畅的脊背弯成好看的弧度,臀部肌肉紧紧绷着,紫红肉棒破开一层层媚肉,顾今夜嘴里吮出羞耻的声音,操干得又快又急,带出的淫液沾满性器。

  “要是今天他俩不在,你也不会和我滚在一起对不对……”他狠狠地咬牙,频率快速地抽插,“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呜……”

  顾今夜捅得很深很深,硕大的龟头捣进去,再抽出来,然后又深深插在里面。

  一切都变得混乱。

  “我本来很生气,”男人炙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像是一个真正的爱人,轻轻地亲了下她的脸颊,低声呢喃:“但是……”

  他没再说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在“但是”后面接什么,而且不管他到底说什么,赵白露也听不见了。

  她彻底沦陷在欲望里,被快感折磨到失去理智,双目失神,手臂还抱在顾今夜的腰上,他停了下来,她就自己一下下扭着腰往上迎合他。

  “干我……”她呜咽着,闭上眼睛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处,着迷般吻着他,感觉到鼻间那股芬芳,那鼓舞着她。

  “啊啊……嗯,别、别停……你用力,继续……快一点,深一点……”

  男人的眸色加深,他掰过赵白露的脑袋,嘴唇堵上去,将她所有的呻吟吞下。

  “你也喜欢这样的,对吗?”

  “好痒……好烫,别停……”

  顾今夜压上来,他也很舒服,肉棒被含进了温暖湿润里,他被包裹着,被吮吸着,爽到头皮发麻。

  他将赵白露按在床上,耸动腰臀激烈律动。狭小的室内因为门窗紧闭,空气都开始浑浊,全是甜腻的腥味,男人和女人肉体抵死纠缠,女人的两条腿死死缠住身上人的腰,身体随着一进一出而动着。

  他们像情侣一样疯狂做爱,尽管在今天之前他们可能还算是半个陌生人。

  顾今夜沉沉喘着,胸膛上全是汗滴,他用力地顶干着,看着赵白露被操到失神,嗓音性感:“赵……”

  他犹豫了下,才说:“白露。”

  “你下面好紧,一直在吸我。”

  “还吸,操……”

  赵白露被弄疯了,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嗯啊啊——到了,快点,再快点!还、还要……”

  “白露……”

  顾今夜双手撑在她脑袋两边,一口咬住她的锁骨,啪啪顶干不休,用更加蛮横的力道,因为太猛,膝盖与被单摩擦过去发出微微响动。

  “射给你,都给你……满足你……”

  硕大的龟头抵到小穴最里面,抵住了最脆弱的那一处,只轻轻一弄,赵白露整个人就不住战栗,流出的水湿了大半床单,将他的毛发都染上湿腻……

  “是这里?”他低低地一笑,随即闷哼一声,“别动了,乖一点,要射了……”

  一声喟叹。

  射精时赵白露仍是失神,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感受到体内的肉棒猛一跳动,然后身上的男人长长出了口气,重重压倒在她身上。

  “啊……嗯额,啊!”

  大股浓白的精液射出,顾今夜还挺胯往里挺了下,他插在她身体里面,粘腻的液体全数射进赵白露穴里,她沙哑地叫,叫他的名字,一直叫一直叫,直到酥麻的感觉达到顶峰,透明水液从小穴里淌出,混着白灼,她的腿间全是他的精液和自己的淫液……

  那一刻的感觉无与伦比,像是真正的水乳交融,血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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